搏动声,直接叩击在心脏上。
每一次震颤,都扯紧浑身神经。
下一瞬,蛮横异变轰然降临。
脚下金属栅板毫无预兆向下凹陷、扭曲。
嘎吱——
刺耳的金属呻吟炸开。
周遭空间,似被一只无形巨手攥死。
向内挤压、折叠。
墙壁、穹顶,空气里浮起水波一样的褶皱。
入目所见,万物都在扭曲变形。
漫天悬浮的金属碎片,不再静止漂荡。
如同被唤醒的毒刃,尖端齐齐对准平台中心。
下一刻,化作死亡暴雨,尖啸攒射!
每一片碎铁,都缠满暗金色禁锢符文。
封死所有闪避的余地。
“蝼蚁的挣扎,只会加速毁灭。”
冰冷僵硬的意念,像金属摩擦,裹着滔天怒意,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碾压每一寸空间。
不是警告。
是宣判。
细密针扎般的痛感爬满皮肤。
空气沉得快要凝成胶质。
林渊甚至能听见平台结构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秒,整片空间就会像薄脆琉璃,彻底崩碎。
“往下!刚才的震动撕开了深层通道!”
扭曲空间里,他的声音微微变形,目光却锐利如鹰。
死死钉在脚下一处缝隙。
栅板受冲击挤压,翘起一道极细的裂口。
裂口之下,不是实地,是流动的风。
地底独有的阴冷、铁锈气息,丝丝缕缕向上渗来。
话音未落,他将全部意念沉向灵魂深处。
【虚空界盘】残片疯狂震颤。
不再是精细探查,一缕精纯空间本源,裹挟他的意志,如穿刺的锐刺,狠狠扎向那处薄弱点。
反馈而来的触感,是“空”的共鸣。
下方确有空间,极不稳定,是被强行撕扯开的裂口。
灵汐无需更多确认。
他开口的刹那,她蓄势的爆发已然就绪。
赤红罡气脱开旋风形态,凝成一头咆哮火凤虚影,盘绕在纤细却蕴藏崩山巨力的右臂。
她吐气开声,双拳合拢,以最直白、最狂暴的姿态,朝着那处龟裂地面狠狠砸落。
“开!”
轰——!!!
冲击狂暴绝伦。
赤红罡气与暗金禁锢符文轰然相撞,刺眼光雨、电火花四下溅射。
脚下整片区域,连带数层基底结构,当场垮塌。
碎石、断管、弯折的金属板翻滚坠落,坠入下方无边漆黑的通道。
地面多出一道参差不齐的巨大豁口,更狂暴的乱流,顺着缺口呼啸倒卷而上。
豁口成型的一瞬,身后那片金属死亡暴雨已然杀至。
“跳!”
林渊厉声喝出,一把攥住灵汐手腕。
二人没有半分迟疑,纵身跃进尚且还在不断崩扩的黑暗裂口。
失重。
急速下坠。
风声在耳畔狂啸,盖过世间一切声响。
上方,夺命金属碎片、暗金符文紧随追来。
可刚踏入通道,便被无序的空间乱流死死干扰。
碎片轨迹飘忽、互相碰撞偏折,不少符文在乱流冲刷下明灭闪烁,威力骤降。
这道通道,本身就是一道带着敌意的天然屏障。
硬生生绞散、吞噬了管理员大半追击的力量。
下坠途中,林渊强行睁眼,适应黑暗与翻涌乱流。
通道岩壁凹凸嶙峋,布满纵深裂缝。
偶尔有不知名幽苔、菌菇漾开微光,飞速向后掠去。
行至通道中段,一侧岩壁,嵌着一块两人高的半透明晶石。
晶石蛛网般的裂痕密布,仿佛转瞬便会碎作齑粉。
内部乳白光脉缓慢搏动,像一颗濒死星辰的心脏。
唯这一点光源,勉强照亮周遭。
两人的身影自晶石旁一掠而过。
就在林渊视线与晶石齐平的刹那——
嗡!
晶石内流转的光芒骤然一顿。
紧接着,违背一切常理,轰然爆发。
乳白褪去,化作一片冰冷粘稠、吸食温度的暗银光海。
光芒并不四散铺开,瞬息凝聚,在晶石前方勾勒出一道庞大扭曲的轮廓。
仅仅存续一息。
无人形五官,只有模糊人形。
构成躯体的,是无数交错蠕动、代表不同法则的扭曲光丝。
万千光线的核心,一团绝对黑暗不停旋绕。
正是他之前以空间锐刺,惊鸿一瞥窥见的模样。
冰冷意念不再广播四方。
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毒刺,无视空间阻隔,直钻林渊识海最深处。
“自投罗网……很好。”
四字落下,是万事落子的漠然,藏着猎物终于入瓮的、非人的残忍快意。
意念消散。
暗银庞大轮廓如同泡沫,骤然崩解,重新缩回裂痕丛生的晶石之中。
晶石光芒迅速黯淡,仿佛方才一幕,只是虚妄幻象。
林渊却清清楚楚明白——那不是幻觉。
咚!
沉闷撞击,混着骨骼承压的微响,几乎同时炸开。
落地一瞬,林渊近乎以自伤的姿态拧转身躯,肩背率先触地,接连翻滚。
将下坠巨力、侵入识海的冰冷意念震荡卸去大半。
粗糙地面磨破皮肉,灼烧般剧痛,他视若无睹。
灵汐落地同样迅猛。
赤红罡气于足底炸开缓冲,稳稳钉在地面,只是气血翻涌,喉间泛起一丝腥甜。
二人几乎同时抬眼,望向周遭。
这里早已不是狭窄甬道。
是一片开阔、庞大,岩层严重扭曲的巨型地下腔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