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勋点，全部转进医疗账户。”
凌川把终端推回窗口，守夜人医院的结算员手一顿。
“同学，你看清楚。城防功勋三百二，旧案补偿一百八，加起来够你在武府换两门中阶功法了。”
“看清楚了。一分不留。”
结算员又看了他一眼，敲下确认键。
【转账成功。凌海，后续治疗额度已锁定。】
凌川盯着那行字，肩膀松下来半寸。
“功法以后能再挣，爸的身体等不了。”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叶茯苓抱着一摞泛黄的档案走过来，啪的一声拍在他胸口。
“钱花得挺痛快，脑子呢？肩膀好了？”
“能抬手了。”凌川晃了晃左臂，“你算错了。”
“……闭嘴，跟我来。”
病房里，凌海靠在床头，脸色比前两天好些，手背上还扎着针。
叶茯苓把B7药档摊开，手指点着一串编号。
“诱导剂的配方找到了。当年给凌叔打的，是第三批次，里面掺了归墟残质。”
凌川心口一紧。
“能清掉吗？”
“残留能清，分七个疗程，一个疗程半个月。”叶茯苓停了停，“但旧伤不行。经脉断口已经长死了，得慢慢养，急不来。”
凌海倒是笑了：“能清一半就赚了。我这把老骨头，本来也没指望再上擂台。”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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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实话。”
凌川没接话，被角只是往上拉了拉。
“慢点就慢点，往好了走就行……”
门被敲响。
站在门口的是楚青岚，身后的两名守夜人押着一个人。
来的人是韩魁，瘦了一大圈的他右腿在地上拖着，手腕上的禁制环发着微弱的光。
病房里一下子没了动静。
嗓音十分干哑的韩魁没有抬头。
“凌队长……”
手指动了一下，床上的凌海没有作声。
“那针……当年那一针，是我打的，”韩魁开了口，“上面给的药，说是止血剂，我没问，我也没去验。”
“后来知道是啥了，我也没敢说……”
“十年了啊。”
膝盖跟着一弯，他直愣愣的要往下跪。
一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凌川把人硬生生的拎住，没有去多看他一眼。
“别跪。”
韩魁愣在原地。
目光平视着前方的凌川开了口。
“替我爸原谅你，我没这个资格，他现在也不用原谅你。”
“我就要一件事。”
“你活着，你知道的那些，每一个名字跟每一笔药，还有每一次交接，全都给我作证去，一个字都不许漏！”
“但凡少一句，你今天这一跪就是放屁！”
嘴唇哆嗦了半天的韩魁，重重的点下头。
“……成。”
“恨他恨到让他死，我还做不到，人死了，线也就断了。”
床上躺着的凌海，在这个时候忽然开了口。
“韩魁啊，你那条腿……是那天落下的伤吧？”
韩魁的身子僵住了。
看向凌川的凌海，视线飘忽不定。
“醒过来之前，我迷迷糊糊的瞅见个人影，拖着一条腿在那往回爬，爬回车队里头，把人一个一个的往外拽……”
“别人都跑没影了，就他往回走。”
凌川愣了一下。
“所以……他这不算投敌吧。”
“他是被人给利用了。”
头埋的很低的韩魁，肩膀一耸一耸的，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别过脸的楚青岚看了看终端，屏幕闪过一条消息。
“证物室那边来消息了，周北辰那段录音弄好了，赵队催你过去呢。”
临时证物室里头。
满脸胡茬的赵铁山守在操作台前，前头的老式音频仪发出震动的声音。
蹲在旁边的赵曜，一看见凌川就赶紧招手。
“凌哥！快来快来！就等你了！”
“修出来多少内容？”
“多出来十几秒吧，”赵铁山按了下播放键，“你自己听听看。”
伴着杂音，周北辰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样本根本不是开启通道的工具……是用来观察的视觉器官……”
“那些适配的人……能瞧见归墟里头活命的路线……”
机器咔的响了一声。
录音到这断了。
凌川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看见活命的路线……”
“这说的……不就是【武道推演】吗？”
挠了挠头的赵曜满脸迷茫。
“这到底啥意思啊？归墟那种鬼地方还能有路走？”
大伙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凌川身上。
面色如常的凌川，指了指旁边的档案柜。
“旧押运队的记录里头写过，有的人对危险特别敏感，能提前躲开致命的危险，周北辰估计是把这帮人叫做适配者。”
眯起眼睛的赵铁山盯着他看。
“你打哪知道这些的？”
“B7档案第四卷里头，第十二页，”凌川说，“你们要是有兴趣，自己去翻翻看。”
真跑去翻柜子的赵铁山，过了半分钟才嘟囔出声。
“还真有这事。”
“幸亏前天把那几卷资料都背下来了……”
“推演这张底牌啊，现在跟谁都不能透露……”
一直没吭声的叶茯苓，这会儿抽出来一份单页，眉头紧皱着。
“你们赶紧来看看这个。”
纸上头印着两行的编号。
【观察样本二：凌川，活体，持续观测中。】
【归墟样本二：人工载体，适配波形来源，观察样本二腕带。】
低头看了看手腕，凌川陷入沉思。
从进考场的第一天起，那条腕带他就一直戴着。
“这帮人……一直在采集我的气血波形数据。”
“拿我的数据，硬生生造了个假的我出来。”
声音发紧的叶茯苓追问。
“那个人工载体……弄出来到底能干嘛用？”
“替我去开启通道啊。”凌川说。
屋子里头没人再开口接话。
猛的一下站起身，赵铁山调出另一份文件查看着。
“运输记录在这，我来看看这破玩意到底送哪去了。”
一串串的数据在屏幕上不停滚动。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
“七天前头，那个什么归墟样本二，弄成新生的密封档案，直接运到了……”
“华东武府那边去了。”
眼皮快速跳动的凌川，面部肌肉微微抽动。
“七天前……我还在考场上头打那个破预赛呢。”
“人家早把路给铺利索了。”
扑到终端前头的赵曜，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
“我拿招生处以前的老接口，查查那份密封档案的登记信息……诶你先等会……等会儿……”
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凌哥……”
“快说。”
“那份档案上头，登记的名字……就是你。”
“写的是凌川。”
转过头的赵曜，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
“系统上头显示，入学的那些个手续都已经走完一半了，这意思就是说，武府那边……可能已经有个叫凌川的……跑去报到了。”
啪的一声巨响。
一拳砸在桌上的赵铁山大吼出声。
“简直就是瞎胡闹！！”
站在原地的凌川一动没动。
几行字在他的视野中无声浮现。
【推演启动：伪载体入校，目标疑似甲字序列封印节点。】
【当前信息不足，推演路径三条，最优解需接触载体本体。】
“果然是这样。”
“那天在考场门口看见的那口破箱子，腕带为啥会发烫，现在全都说的通了。”
“我这人都还没进武府大门呢，”凌川压低了嗓音，“另一个我已经先进去了。”
一把抓住他手腕的叶茯苓，语气十分急促。
“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要直接跑去找那玩意。”
“我要是不去找它，它回头就先去祸害别人。”
“你这人……”
楚青岚的终端发出提示音。
看了一眼屏幕的她，神情出现变化，随后抬起头看向众人。
“上头刚下的命令，三天之后，由我带队，护送咱们这届江州的新生去华东武府那边。”
停顿了片刻的她，目光落在凌川身上。
“这名单上头，有你的名字。”
凌川扯着嘴角笑了笑。
“那可真是赶巧了。”
“我正好过去瞧瞧，另一个我到底长个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