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凌川扑过去的时候，短刀是反手横在赵曜后颈上的。
周衡的刀尖撞在刀身上，火星子溅了一脸。
凌川右臂一麻，整条胳膊像是被人从肩膀里往外拔，刀差点脱手。
“撑不住。”他心里咯噔一下，“正面角力，这条胳膊三秒都扛不住。”
他借着那股力往后一撤，刀换到左手，挡在赵曜身前。
周衡没追，甩了甩手腕，笑的挺和气：“反应不错。可惜右手是废的。”
“周教员停职在家，挺闲啊。”凌川喘了口气，“跑考场来修塔？”
赵曜被横梁压着，脖子上青筋暴起：“凌哥你别管我！！”
“闭嘴，省点劲扛梁。”
周衡歪头看凌川，像在看一件摆在台子上的东西。
“你是不是以为，这一路的局都是冲着要你命来的？”
凌川没接话。
“安全图是何主任批的，锚点是他让人埋的，监控延迟十一秒，也是他点的头。”周衡用刀背敲了敲掌心，“但没人非要你死。”
“那要什么？”
“要你选。”
周衡笑了。
“桥断了，你救不救人？兽潮来了，你抢分还是追源头？塔要塌了，你进不进禁区？”
“每一个死局，你怎么选，选得多快，付出什么代价，全记下来了。”
凌川后槽牙咬紧了。
“拿活人当小白鼠。”他心里骂了一句，“连着考场里几百号人一起填进去。”
“那顾沉他们呢？那些伤员呢？”
“样本总得有对照组。”周衡说的很随意。
凌川手里的刀攥得咯吱响。
但他脸上反倒平了下来。
衣领内侧，那枚考场记录器一直贴着锁骨，微微发烫。
“进场前发的玩意儿，谁想到能用在这儿。”
“行，你接着说，我听着。”
“记这些，是为了归墟样本？”凌川问。
周衡眉毛一挑：“你知道的还不少。”
“何崇山要我的数据，拿去干什么？”
“归墟样本要找的是适配者。”周衡慢悠悠道，“你目前看，是最好的那一个。”
“所以样本在何崇山手里。”
“在，就放在……”
周衡的话头猛的刹住。
他眯眼看凌川，视线一点点往下，落在他衣领上。
“你在套我话？”
凌川咧嘴：“你不也在套我吗？扯平。”
“啧，露了。”他心里居然有点想笑，“不过该录的，一句没落下。”
周衡的脸一下沉了。
脚下一蹬，整个人贴地窜过来，刀锋直奔凌川右肋。
好快！
凌川往左拧身，刀擦着衣服划过去，布料裂开一道口子。
第二刀又到了，还是右边。
第三刀，右肩。
“专挑我右边砍，真不要脸。”
淬体七重的劲道一波一波压下来，凌川连退五步，后背撞上一截断墙。
【推演开始：目标步法共变向七次，每次变向前左腿先落地，间隔零点三秒。】
【判断：长期训练形成的固定习惯，无法临时修正。】
凌川眼睛一亮。
“左腿先落地。”他在心里念了一遍，“你练了半辈子的腿，今天就卖你这儿了。”
他余光扫过地面。
右前方两米，一块被炸药掀起的钢板斜搭在碎石上，边缘翘着。
【推演：钢板下方悬空，承重极限约一百二十公斤，目标体重叠加冲击力约一百八十公斤。】
【诱导路线：左肩承受一次擦击，目标下一步左腿必落于钢板中段。】
“一次擦击。”凌川舔了下嘴唇上的血，“换一个七重，值。”
他故意往钢板那边挪了半步，左肩空了出来。
周衡果然看见了。
刀锋一偏，斜着削向左肩。
嗤！！
肩头一凉，紧接着火辣辣的烧起来，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凌川咬着牙，一步没退。
周衡左脚跟进，重重踩在钢板上。
咔！
钢板往下一陷，周衡整个人矮了半截，重心一歪。
“就是现在！”
凌川左手扣住周衡持刀的手腕，拇指压进腕骨缝里，往外一拧一送。
咔嚓！
周衡手腕一软，刀尖垂了下去。
他还想换手去接刀。
一只脚从旁边的碎石堆里踹了出来。
砰！
刀被踢飞，打着旋插进远处的墙缝里。
顾沉半截身子还埋在碎石里，灰头土脸，脚还举着没放下。
“看什么看……”顾沉喘着粗气，“我说不趁人之危，又没说不帮忙。”
凌川愣了一下，笑了。
“这小子，嘴还挺硬。”
周衡跪在钢板坑里，捂着手腕，脸色铁青。
凌川左膝顶在他背上，把人死死压住。
“周教员，别动。”他喘着气，“右手是废了，左手还挺好使。”
另一边，叶茯苓的声音从警戒线外传进来，又急又稳。
“那根断钢筋，插进横梁左侧缝里！支点垫那块混凝土，三个人压外端！”
几个考生手忙脚乱的照做。
“一，二，三，压！”
横梁吱呀一声，往上翘起十几公分。
赵曜从底下滚了出来，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活……活了……老子活了……”
“剩下的一个一个往外拖！别碰脊柱！”叶茯苓喊。
伤员接连被拽了出来。
就在这时，塔外的警报灯转成了红色。
呜！！
红色警报生效，考区管控解除。
楚青岚第一个冲进来，电棍亮着蓝光，一脚踩住周衡后背。
“铐上！”
两名裁判扑上来，咔的一声给周衡上了铐。
凌川从衣领里摸出记录器，递过去。
“他刚才说的，全在里面。”
楚青岚接过来，看了他一眼。
“我亲自封存，谁也碰不了。”她顿了顿，“刚才……我没拦你。”
“我知道。”凌川笑，“谢了，裁判。”
周衡被拖走时回头看了凌川一眼，嘴角那点笑已经挂不住了。
“慌了。”凌川心想，“何崇山的口供，这回捏我手里了。”
两个小时后。
临时裁判台前挤满了考生。
一名武考裁判拿着文件念：“经武考委员会核定，凌川小队救援积分、猎兽积分，全部恢复。”
人群一阵哗然。
“恢复了？！”
“进禁区都不扣？”
“废话！
“人家拆了三个锚点，可是救了半个考场的人呢！”
那个裁判在那边咳嗽了一下，大声说道：“另外就是，因为这次考核中断了，所以委员会那边决定了，还要再追加一场公开实战，把这个当成最终的成绩评分。至于对战名单，就在现场抽签决定。”
赵曜的胳膊上还挂着绷带，他走过来问凌川说：“凌哥，你手都这样了，你等下还要打吗？”
“那肯定要打啊。”凌川在那边随便动了动自己的左手说，“刚好可以趁机练练我的左手。”
旁边的叶茯苓看起来觉得很无语，她什么话也没说，就直接拿了一管药塞到了凌川的手里面。
然后那个大屏幕就亮了起来了。上面的名字一个接着一个地显现出来。凌川的名字被排在了最后一组里面。
接着就是看对手那一栏是谁了，名字慢慢出来，居然是赵曜。
赵曜当时嘴里正在喝水，直接一口水喷到了地上，非常惊讶地大喊：“这什么鬼东西啊？！”
凌川转过头去看赵曜，也是笑了一下说。
“兄弟，等下你可得对我下手轻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