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宫复命时，咸丰问：“天津那边，电报真传通了？”陆沉道：“通了三十里。再过半年，可通京畿。”
咸丰没有再问，只点了点头，但陆沉注意到他翻开一页折子时，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这个少年皇帝正在适应一个新世界。
咸丰六年正月，新年开印后，第一批新政成果的奏报陆续汇到御案：京畿新军一万人已全部换装完毕，火器齐备；户部银元已在直隶、山东两省试铸流通，民众初时观望，半年后渐有商户愿意收用；广东水师购得英制炮舰四艘，自行仿造两艘，虽尚不敷用，但已有一支雏形。朝中的反对声浪一度被压了下去，转而化为沉默。但陆沉知道，沉默比喧嚣更危险。
二月初十，林则徐从广州发来一封急信。信中说：英夷新任驻广州领事乍甸今日到任，递交国书时提出三项要求。
一，英商在五口与内地商人直接交易，不再经由行商；二，英舰巡查珠江口，以防海盗；三，传教士入内地游历传教。林则徐在信末写道：“三事若许，则数十年之防，形同虚设。然乍甸态度坚决，恐非善罢甘休。”
陆沉将信看了两遍，在案上摊开舆图，目光落在珠江口的位置。他明白了。这封信像一根探针——英方的试探开始了。
二月中旬，陆沉向咸丰奏请：任命林则徐为五口通商大臣兼两广总督，授以全权处理五口夷务；另由锦衣司派员随同办理。
咸丰准许后，陆沉又拟了一道针锋相对的复夷务三条，命林则徐照此答复乍甸。第一条，五口通商，英商可与内地商人直接交易，但须在海关登记领牌，严禁走私偷税；第二条，珠江口巡查可由中英水师会同办理，但必须提前三日照会，并且不得进入虎门以内；第三条，传教士可在中国沿海五口居留传教，但不得进入内地，且必须遵守天朝法度，不得干预词讼。
陆沉在批示的末尾加了一句话：“寸步不让，亦不先开衅。若夷人恃强，则我有兵，有炮，有水雷，有通商之利，足以与之周旋。请林公放手为天朝争一分体面。”
他写完，将批示封好，交给石头发往广州。做完这些，他在案前坐了很久。窗外二月的风仍带着寒意，吹动院中老槐的枝条，发出沙哑的响动。
三月初三，乍甸收到林则徐的正式照会。他没有立刻答复，而是沉默了整整五日。
五日后，他回复了一封措辞谨慎的信函，表示“三项要求可暂缓再议，愿先就商务细则与钦差大臣会商。”
林则徐把这封信抄了一份发往京城。陆沉收到后，将信纸折好，收入案上的一只铁匣中。他知道，这封退让的回信并不代表和平——它只是把悬念往后推了推。
但更长远的棋必须接着下。三月初十，陆沉上《京畿制造局疏》，奏请将内务府造办处中通晓机械的匠役拨归京畿制造局，专司仿制西洋火器、船只仪表。
同时提议在制造局下附设算学馆，招八旗与汉民子弟中聪慧者入馆学习几何、代数、机械原理。咸丰准奏。
四月，京畿制造局第一批仿制的英式燧发枪通过验收，各项指标与英制并无明显差距。陆沉亲自到局中验枪，试射了一发后，将枪管卸下，在日光下细细端详膛线，说了一句让在场匠役都愣住的话：“从今以后，我天朝的火器，不必再看洋人的脸色。”
当晚，陆沉回到城南宅院。天黑后没有点灯，他在堂屋的黑暗中静坐了很久。系统的光屏在夜色中亮起：
【新政推行近一年，成效初显。电报已通津京，银元渐入流通，水师初具雏形。英夷在新任领事乍甸的试探下暂退一步，但并未真正放弃利益索求。】
【京畿制造局成功仿制英式燧发枪，标志着自主军工体系正式起步。下一步是制造局下的算学馆与电报学堂。你正在培养第一批属于这个时代的新血。】
国运点：1758 → 1767 / 存活概率：96.5% → 96.6% / 历史偏差值：13.8800% → 14.1200%。
【提示：试探你的人，不会因一次退让就收手。同时，你放在暗处的敌人，也已经开始学会用电报的速度合谋。】
陆沉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那最后一行字，久久没有移动。他在想，谁在用电报的速度合谋。
他合上眼，将京城所有势力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停留在两个名字上——军机处的某位老章京，和户部那位当初反对铸币最凶的侍郎。他还没抓住证据，但他知道，那两个人已经比从前更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咸丰六年四月十六，夜。
陆沉从京畿制造局回城时已是亥时。他没有回宫，也没有去锦衣司值房，而是直接回到了城南那座私宅。
他进门时脚步很轻，连石头都没惊动。他在堂屋中坐下，解开朝服领扣，长长呼出一口气。这一日他试了新仿的燧发枪，验了算学馆头一批学生的课业，又处置了两份从广东发来的夷务急报，脑中没有一刻停歇。此刻静下来，才有了一丝疲惫的感觉涌上来。
他正要起身去洗漱，忽然间，面前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片淡蓝色的光。光幕渐渐凝实，浮现出他从未见过的界面：
【系统商城·军事类/民生类兑换页面已开启。】
【说明：宿主可用国运点兑换军事、民生类技术或实物资源。每类每月限兑三次。兑换内容与宿主当前所处时代差距过大的项目，将产生额外偏差值，谨慎操作。】
陆沉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那点睡意瞬间消散。他看着光幕上的条目，一行行扫过去。
光幕自动分列成两栏，左侧是军事，右侧是民生。军事类条目浮起一行行字迹：
【燧发枪改进图纸·仿英制1842式：国运点200。含完整图纸、工艺流程与验收标准。宿主可交付京畿制造局直接投产。】
【野战火炮全套技术·仿法制1851式：国运点650。含炮身铸造、炮架结构、弹药制备全套技术文件。投产后可形成新军直属炮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