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送来浓烈的血腥味。
杂乱的脚步声踏碎了荒野的死寂。
黑暗中，几百名衣衫褴褛的国军溃兵连滚带爬地冲上公路。
他们丢盔弃甲，满脸惊恐。
有人连鞋都跑丢了，脚底磨得血肉模糊，依然拼命往前跑。
在他们身后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刺眼的车灯撕裂夜幕。
三辆日军偏三轮摩托车开道，后面跟着两辆满载步兵的九四式卡车。
这是一支日军追击小队。
“快跑！”
“鬼子追上来了！”
溃兵们绝望地嘶吼。
日军机枪手站在偏三轮的挎斗里，满脸狞笑，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跑在最后面的十几名溃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惨叫着扑倒在泥水里。
日军没有急着全歼他们，而是像猫捉老鼠一样，故意放慢车速，用机枪驱赶着这群待宰的羔羊。
“前面有火光！”
一个眼尖的溃兵看到了公路旁的篝火，以及停在路边的卡车。
“是咱们的大部队！”
“救命！长官救命啊！”
几百名溃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朝着叶辰车队的方向涌来。
日军追击小队也看到了前方的火光。
带队的日军少尉站在卡车踏板上，举起望远镜。
几十个人。
几辆破卡车。
少尉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支那人的残部。”
他拔出指挥刀，向前猛地一挥。
“不用减速！直接碾过去！统统死啦死啦的！”
摩托车引擎轰鸣，日军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加大油门，嚣张地朝着篝火阵地直扑而来。
溃兵们冲到近前，看清了篝火旁的情况。
没有大部队。
没有重机枪阵地。
只有几十个穿着破烂军装的老兵，以及三十个站在黑暗中、浑身冒着蓝光的“铁疙瘩”。
“完了……”
冲在最前面的溃兵绝望地瘫倒在地。
“就这么点人，挡不住鬼子的！”
“快跑吧！鬼子的机枪过来了！”
溃兵们乱作一团，有人甚至想抢夺叶辰车队的卡车逃命。
砰！
赵铁柱端起步枪，朝天鸣枪。
“都他娘的给老子抱头蹲下！谁敢乱动，老子先毙了他！”
老兵们纷纷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群溃兵。
溃兵们吓得赶紧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日军的摩托车已经冲到了百米之内。
机枪子弹雨点般扫射过来。
叶辰坐在篝火旁，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随意地拨弄着火苗。
几发流弹飞向他的面门。
嗡——
站在他身侧的一名狂热者跨前一步。
幽蓝色的等离子护盾在空气中荡开一圈涟漪，将子弹轻松弹飞。
“吵死了。”
叶辰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意念微动。
黑暗中，五名狂热者动了。
没有战吼，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五道刺目的蓝色闪电，瞬间撕裂了夜幕。
日军机枪手正扫射得起劲，突然感觉眼前蓝光一闪。
他还没反应过来。
幽能光刃已经切开了摩托车的装甲，顺带切开了他的身体。
连人带枪，一分为二。
切口处一片焦黑，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轰！
失去控制的摩托车翻滚着砸进路边的沟渠，轰然爆炸。
另外两辆摩托车上的日军吓得魂飞魄散，猛打方向盘想要避开。
晚了。
狂热者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面前。
光刃挥舞。
钢铁像纸糊的一样被切碎。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后面的两辆日军卡车急刹车，轮胎在公路上拖出长长的黑印。
“八嘎！那是什么怪物！”
日军少尉惊恐地大吼，拔出手枪疯狂射击。
子弹打在狂热者的护盾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一名狂热者纵身跃起，直接跳上了卡车车厢。
屠杀开始。
狭窄的车厢里，日军连举枪的机会都没有。
光刃每一次闪烁，都有几名日军被切成碎块。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便戛然而止。
五名狂热者跳下卡车，甩了甩光刃上并不存在的血迹，重新退回黑暗中。
公路上，只剩下燃烧的车辆残骸，和一地焦黑的碎肉。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名抱头蹲在地上的国军溃兵，全都看傻了。
他们张大嘴巴，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刚刚还把他们像狗一样追着打的日军精锐。
不到一分钟。
全碎了。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浓烈的焦臭味弥漫开来，几个溃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吐了出来。
更多的人则是吓得尿了裤子，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叶辰站起身。
他踩着一块石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溃兵。
火光映照着他冷酷的脸。
“谁是带头的？”叶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溃兵们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穿着少校军服、满脸黑灰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强撑着胆子，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我……我是国民革命军第八十八师，二五四团三营营长，刘……”
“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名字。”
叶辰打断了他。
刘营长愣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恐怖的蓝色怪物，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这位兄弟，多谢你们出手相救。你们是哪个部分的？长官是谁？我要向上面给你们请功……”
“这里没有国军。”
叶辰冷冷地看着他。
“只有我的规矩。”
刘营长脸色一变，摆出长官的架子：“你什么意思？大家都是党国的军队，你难道想占山为王？我告诉你，我可是正规军……”
叶辰眼神一冷。
唰！
一道蓝光闪过。
刘营长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冲天而起，无头尸体晃了晃，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鲜血喷了周围溃兵一脸。
“啊——”
溃兵们吓得尖叫着往后退，再次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长官饶命！长官饶命！”
叶辰收回目光，扫视着跪在地上的几百人。
“想活命的，交出旧军衔。”
“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国军，也不再有任何番号。”
“你们只听命于我一人。”
叶辰的声音如同寒冰，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不想交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着。”
走？
往哪走？
到处都是鬼子，离开这些恐怖的蓝色怪物，他们活不过明天早上。
更何况，刚刚那个少校的尸体还在地上冒着热气。
谁敢走？
“我交！我交！”
一个机灵的溃兵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扯下领口上的青天白日领章，用力扔进火堆里。
“我愿意跟着长官！长官让我打谁我就打谁！”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溃兵如梦初醒。
撕啦！撕啦！
扯领章的声音响成一片。
几百枚领章被扔进篝火，火苗瞬间窜高，将旧时代的印记烧成灰烬。
他们丢掉手里生锈的破枪，整齐地跪在公路两旁。
在星灵武力的绝对震慑，和对生存的极度渴望下，这群溃兵彻底臣服。
叶辰转头看向赵铁柱。
“铁柱。”
“到！”赵铁柱挺直腰板。
“把他们打散，重新编队。十分钟内完成。”
“是！”
赵铁柱带着几十个老兵冲进溃兵堆里，开始大声呵斥、整编。
三十名狂热者静静地站在四周。
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死神的注视。
在这股绝对暴力的督战下，几百人的队伍乖得像鹌鹑，没有任何人敢刺毛。
十分钟后。
一支完全脱离旧政府、只忠于叶辰个人的幽能武装雏形，正式建立。
“上车。”
叶辰下达命令。
卡车引擎重新轰鸣。
装不下的士兵，就跟在卡车后面跑步前进。
队伍的规模扩大了十倍，浩浩荡荡地沿着公路继续向西挺进。
夜色逐渐褪去。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寒风依旧刺骨，但空气中多了一丝破晓的微光。
车队在清晨的薄雾中行驶。
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宏伟的古城轮廓，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顾清寒拿着一份军用地图，走到叶辰身边。
她看着前方的城池，深吸了一口气。
“长官，我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