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林秀芬就已经睁着眼睛了。
她一夜没睡踏实,脑子里全是那条短信。闭眼是那几个字,睁眼还是。手机就放在枕头边上,她拿起来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林秀芬,你最好小心一点。”
七个字,像七根针扎在心上。她把这条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发送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十七分。那时候她正睡着,浑然不觉。
是谁?
她想了一晚上也想不出个头绪。干脆不想了,起来上班吧。
出租屋很小,一居室,月租六百。李阿姨住隔壁栋,经常过来看她。今天是周三,按理说李阿姨应该在家。
林秀芬洗漱完毕,换上那件藏青色的外套。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机装进了口袋。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手机掏出来,扔回床上。走了两步,还是不放心,又把手机装上了。
“李姨应该在等她。”她这么想着,脚步却迈得沉重。
清晨的街道已经有了人气。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上班的人骑着电动车匆匆而过。林秀芬贴着墙根走,眼睛盯着脚尖,脑子里还在想那条短信。
“林秀芬,你最好小心一点。”
什么叫“小心一点”?是警告?是威胁?那个人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找上她?
她想不出来。
走到李阿姨楼下时,她停住了脚。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开着,应该有人。
“李姨。”她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诶,秀芬啊,上来坐。”李阿姨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带着笑意。
林秀芬上了楼,推开门,李阿姨正在吃早饭。桌上摆着粥和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老旧的木桌上,暖烘烘的。
“咋这么早?吃饭没?”李阿姨招呼她。
“还没。”林秀芬站着没动,手伸进口袋里,攥着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松开。她走到桌边,在李阿姨对面坐下。
“李姨,我有件事想给您看看。”
李阿姨察觉到她的表情不对,放下筷子:“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秀芬把手机掏出来,解锁,递过去。那条短信还在屏幕上,显示着凌晨时分收到的时间。
李阿姨接过去,眯着眼睛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是谁发的?”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啥时候收到的?”
“凌晨两点多。”林秀芬的声音有点抖,“我睡着了,早上才看到。”
李阿姨没说话,又把手机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房间里安静得出奇,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会不会是那个超市老板?”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些担心,“就是那个姓王的?”
林秀芬愣了一下:“不知道,但他应该不至于吧。”
“咋不至于?”李阿姨把手机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你想想,你拒绝他的事,他能咽下这口气?二十万呢,普通老百姓一辈子能攒几个二十万?”
“可……可他也没说要咋样啊。”林秀芬的声音更抖了,“可能就是吓唬吓唬我。”
“吓唬你?”李阿姨哼了一声,“你知道他是啥人?你知道他能使出啥手段?这年头,为了钱啥事干不出来。”
林秀芬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揉着衣角。她想起那天在超市,王老板把她叫进办公室,说只要她愿意“跟着他”,一年给她二十万。她当时就拒绝了,连辞职都是第二天去办的手续。
那时候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秀芬,不是我吓你。”李阿姨的声音软了一些,“你一个人住,凡事都得小心。以后晚上别一个人出门,有啥事给我打电话。”
林秀芬点了点头,心里还是很不安。她不知道那个人想干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可能惹上了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提心吊胆的。
上班的时候注意力总是不集中,脑子里时不时就冒出那条短信。核对账目时,有两次差点把数字看错,幸亏张姐及时发现,替她改了回来。
“秀芬,咋了?心不在焉的。”张姐关切地问。
“没啥,可能没睡好。”林秀芬笑了笑,不想把心事说出来。
晚上回出租屋的路上,她走得很快,不敢回头看。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走了好几步才敢回头——空荡荡的街道,什么也没有。
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把门锁检查了三遍。窗外有点风吹草动,她就紧张得心跳加速。
但那个号码再也没有发过短信过来。
到了第五天,林秀芬忍不住又把那条短信翻出来看。发送号码是一串普通的手机号,她查了一下归属地,是本地的。
她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打回去问问?
手都已经按在拨打键上了,她又犹豫了。万一对方接了,说啥?万一对方不是好人咋办?
她把手机放下了。
又过了两天,那个号码还是没动静。林秀芬把心一横,把那条短信删了。
“可能真的是吓唬我的。”她这么想着,决定不再想它。
可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事可能还没完。
晚上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想那件事。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树影,风一吹,晃来晃去的。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林秀芬,你最好小心一点。”
那句话像幽灵一样,在黑暗里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