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当天，Muse安排了半天拍摄，春季系列的预热物料，两组棚拍，三套造型。
秦紫逸早上九点到棚，拍到下午一点收工。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之后，他正准备从后门走，总监的助理拦住他，说总监在办公室等他，有事谈。
秦紫逸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总监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转着一支笔。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秦紫逸坐下来，推了推黑框眼镜。总监看了他一眼，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
“你原来的经纪人离职了。她走之前把所有资料都交接清楚了，保密条款也签了补充协议，不会泄露你的任何信息。这个你放心。”
秦紫逸点了点头。他跟原来的经纪人合作了三个月，关系不深但也不差。对方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做事利落，话不多，从不越界。离职的事他没问原因，总监也没打算说。
“新的经纪人节后到岗。”总监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她算是新人，之前没有做过经纪人。但她的人脉资源很厉害，圈内认识的人多，手上渠道也广。我考虑了很久，觉得她挺合适的。”
秦紫逸看着总监的表情，觉得她话没说完。果然，总监停了两秒，补了一句。
“她是周笛的第一任女友。”
秦紫逸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把几个关键词串在了一起。
周笛的第一任女友，姬圈白富美，家里做珠宝生意的，比周笛大一岁，七年前周笛出道的时候她刚好十九。这些信息他以前在查周笛资料的时候看到过，虽然周笛的恋情没有大范围曝光，但圈内人多少知道一些。
“夏暖暖？”他问。
总监挑了下眉，有点意外：“你知道她？”
“听说过。”秦紫逸说，“姬圈大佬，家里有钱，做珠宝的。周笛的第一个女人。”
总监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点无奈，也有一点欣赏。“你果然什么都查。”她把那份文件重新翻开，抽出一张纸递给他，“她的简历和联系方式，节后她会主动联系你。她的工作能力我不担心，我担心的只有一件事。”
秦紫逸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纸上是一张证件照，照片里的女人圆脸，大眼睛，长发披在肩上，五官精致但不凌厉，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
照片旁边写着基本信息：夏暖暖，26岁，某珠宝品牌市场总监，兼职模特经纪人。秦紫逸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一下。
总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她跟周笛在一起的时候，周笛就是变装状态。她太熟悉那种‘变装后的样子’了。你虽然跟周笛长得不像，但你的气质、身形、走路的姿态，跟周笛有相似之处。”
总监顿了一下，“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大概不到一年就分了。但她是周笛的第一个女人，周笛的第一次是她的。这件事圈内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秘密。”
秦紫逸点了点头。他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总监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他转过身。
“你现在用的那个休息室，就是之前周笛用的。准确地说，是周笛和夏暖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们用的。那个房间里的沙发、镜子、衣架，都是她挑的。她说她喜欢那个房间的采光，下午的时候光会从窗户斜进来，打在镜子上很好看。”
秦紫逸站在门口，愣了一秒。他想起自己这三个月在那个休息室里坐过的沙发、照过的镜子、换过的衣服。
那个房间确实采光很好，下午的时候阳光会从侧窗照进来，打在全身镜上，他每次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之前，都会在镜子前多站一会儿。他以为那只是他自恋。原来那个房间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成适合“欣赏变装后的人”的地方。
“我知道了。”他说，推门走了出去。
他走在回家的地铁上，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是那张折好的纸。夏暖暖。周笛的第一任女友。喜欢变装状态下的周笛。
他想起Muse台柱群里偶尔提过周笛的往事，【红】说他“第一任是姬圈白富美”，【绿】说“第二任写小作文夸他床上功夫好”。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周笛已经退隐三年，夏暖暖也转行做了珠宝生意。现在她要来当他的经纪人。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认识周笛，她知道变装后的人是什么样子，她可能会看出什么。也可能不会。
但他还是把那张纸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眼那张证件照。照片里的夏暖暖笑得很甜，眼睛弯弯的，看起来无害又温柔。秦紫逸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把纸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Muse工作群的消息。【红】发了一条：“听说新经纪人是个美女？”【绿】回了“吃瓜”，【蓝】发了个“蹲”，【曜】什么都没发。
秦紫逸锁了屏，没有回复。他推开小区单元门，上楼，进了家门。
他拿起手机，给总监发了一条消息。
“她节后什么时候到？”
总监回得很快：“一月三号。她会先跟你见一面，互相熟悉一下。”
秦紫逸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他翻到西语资料的那一页，继续看。窗外，清涟市元旦的夜晚偶尔有烟花声远远传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他看了几行，又停下来，把手机拿起来，点开Muse台柱的群聊，打了一行字。
“新经纪人叫夏暖暖。周笛的第一任。”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红】发了一串感叹号，【绿】发了个“卧槽”，【蓝】发了个“有意思”，【曜】终于冒泡，打了两个字。
“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