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紫逸的消费记录被群里扒了个底朝天的那个周末,Muse台柱休息室里,四个人看他的眼神都跟平时不太一样。
【红】第一个开口。他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手机,看着秦紫逸,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困惑:“紫妹,我一直没问你。你明知道学校那帮人在扒你的花销,你还继续跟沈清宁吃法餐、办云顶的卡、穿典藏款风衣。你是不是疯了?你要真是想藏,你应该比谁都低调才对。”
【绿】盘腿坐在地毯上,剥着橘子,接了一句:“对啊,你之前在学校装了三个月的土包子,连食堂都只吃八块钱的套餐。现在突然开始大手大脚,你不怕孙知行顺着消费记录查到你头上?”
【蓝】从杂志后面探出头,推了推眼镜:“还是说,你另有打算?”
秦紫逸坐在单人沙发上,端着杯温水,听完三个人的话,笑了一下。那个笑不大,但很放松,像是终于可以把憋了很久的东西说出来。
“我不想委屈自己了。”他说,“装了三个月,装够了。我又不是没钱,凭什么天天穿旧卫衣吃食堂?林珊珊那件事之后我想通了,我凭什么为了藏一个秘密把自己活成那样?”
他顿了一下,喝了口水,继续说:“当然,放烟雾弹也是真的。你们想,如果我是做局的人,我正常反应应该是缩起来,低调,不引人注意。但我偏偏不。我越张扬,越花钱,越跟沈清宁出双入对,别人就越觉得‘这个人不像是有秘密的人’。真正藏着大秘密的人,哪敢这么招摇?”
【红】挑了下眉,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所以你是在赌。赌他们觉得你太张扬了,反而不可能是幕后主使。”
“不全是赌。”秦紫逸放下杯子,靠在沙发背上,“我也是想看看,这个食堂福尔摩斯能查到什么地步。他上次把红绿曜三个人的时间线全串起来了,确实厉害。但这次他没有证据,消费记录只能证明我有钱,不能证明我的钱从哪来。他可以怀疑我,但他查不到Muse的合同,查不到我的台柱身份,查不到我跟你们的关系。他只能停在‘秦紫逸的钱来路不明’这个层面,再往下,他走不动了。”
【曜】靠在窗台上,一直没说话。他端着水杯,看着秦紫逸,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这是在走钢丝。”
秦紫逸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这样才刺激嘛。”
【红】愣了一秒,然后拍着大腿笑出了声:“我操,紫妹,你是真不怕死。行,你狠。我服了。”
【绿】把一瓣橘子丢进嘴里,嚼了两下,摇了摇头:“蛇蝎美人,名不虚传。”
【蓝】合上杂志,嘴角弯着:“那我就等着看孙知行能查到哪一步。”
秦紫逸站起来,拎起包,朝四个人摆了摆手。他走出休息室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沈清宁的消息:“明天下午打球吗?”他回了一个“好”。
周日下午,秦紫逸和沈清宁在云顶打完球,坐在场边喝水。沈清宁今天状态很好,赢了两局,额头上薄薄一层汗,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润。她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喝了几口水,忽然偏头看了秦紫逸一眼。
“我问你个事。”
“嗯。”
“你哪来那么多钱?”
秦紫逸拧瓶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拧开,喝了一口。他看着沈清宁,她的表情很认真,但语气里没有质问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好奇。
“你办云顶的卡,请我吃法餐,穿那件风衣。”沈清宁把毛巾从脖子上拿下来,叠了叠,“我不是在意你花多少钱,我就是想知道。你家里条件我知道,中产,不算富裕。你一个学生,这些钱不是小数目。”
秦紫逸把水瓶放在地上,看着她。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右手,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秘密。”他说,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沈清宁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有点无奈,有点好奇,但更多的是接受。她没有追问,只是把毛巾塞进包里,站起来,说了句“走吧,我饿了”。
秦紫逸跟着站起来,两个人并肩走出羽毛球馆。走廊里灯光明亮,前台的小姑娘朝他们点了点头。沈清宁走在前面半步,马尾辫轻轻晃着。她没有再提钱的事,秦紫逸也没有再解释。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谁都没有刻意靠近,但走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很自然。
而清涟大学的各个群里,关于秦紫逸的讨论还在继续。有人把他的消费记录和家庭背景放在一起对比,有人翻出了他入学时的照片跟校草比赛的照片做比较,有人把他跟沈清宁的合照和吃饭的照片拼在一起,配文“中产家庭的消费升级之路”。讨论持续了好几天,但最终没有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
大部分人倾向于一种解释:秦紫逸可能在做某种高端类兼职,不一定是Muse,但收入确实比普通兼职高很多。有人猜是模特,有人猜是品牌推广,有人猜是某种线上教学或者翻译。这些猜测都有道理,因为秦紫逸是西语系的,成绩还行,口语也不错,做翻译或者教学确实有可能赚到钱。
但没有人能拿出确凿的证据,因为秦紫逸从来不解释,也从来不否认。
也有少部分人坚持另一种说法:他就是被包养的。这个说法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纯靠“一个中产家庭的学生怎么可能花这么多钱”这个逻辑推出来的。
支持这个说法的人不多,但声音不小,偶尔在群里冒出来,就会被其他人怼回去。有人说“你亲眼看到了?”,有人说“人家沈清宁家里有钱,说不定是她出的”,有人说“别酸了,人家就算被包养也轮不到你操心”。讨论来讨论去,谁也说服不了谁。
秦紫逸对这些讨论一律不回应。他照常上课,照常去图书馆复习,照常周末回家。他在学校里还是那副样子,不张扬,不解释,不主动提起任何跟钱有关的事。有人当面问他,他就笑笑,说“兼职攒的”,然后很快把话题转到别的事情上。
他的态度坦荡得让人没法追问,那种“你爱信不信”的松弛感反而让大部分人觉得他心里没鬼。
他走在路上,想起孙知行最后那条分析帖下面的评论区。有人说“秦紫逸这个人,要么是真单纯,要么就是太会装了”。他看到那条评论的时候笑了一下,没回复。现在想起来,他还是笑了一下。
他当然是太会装了。但装到这个份上,连孙知行都查不下去,那就不是装的问题了。是他真的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连“张扬”这件事本身,都成了他的烟雾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