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离愁静静凝视着华宇乾了结领队的性命,沉默良久后才开口说道:“华道友这可真是左右逢源,混得风生水起啊!”
言罢,她将安闲铃抛向华宇乾,又道:“这可是魔道高手的物件,小女子可不敢留在身上。”
华宇乾伸手接过安闲铃,目光看向暮离愁,正欲开口,一阵凛冽的阴风从远处呼啸而来。他眉头紧皱,低声骂道:“该死,又来了……”
暮离愁迅速祭出玄冰剑,准备迎上去御敌,华宇乾却掏出灵兽袋,小心翼翼的捧出蛋蛋,在它耳边低语了几句。
蛋蛋听后,便朝着旁边的小山包滚了过去。
片刻功夫后,小山包被蛋蛋钻出一个二尺方圆的洞口。暮离愁解决了来袭的两只阴鬼,转身回来时,华宇乾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拽着她钻入了洞口。
入洞之后,华宇乾点燃火折子,搬起几块岩石将洞口堵住,又让蛋蛋吐出黑白相间的雾气,用以遮蔽二人的血气与灵息。
做完这些,他拉着暮离愁,向着洞穴深处继续前行。
朝着洞内行了数丈,下方竟是一个极大的空间!
暮离愁冷冷的问道:“这是何处?”
华宇乾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我也不清楚。原本只是打算让这小家伙打出个洞穴,好让我们藏身休憩,没想到下面竟藏着这么一片广阔的空间。”
二人手持火折子仔细打量了一番,才发现此地竟是一座墓穴。
那小山包本是堆积在墓穴上方的坟头,只是这墓穴年代久远,在岁月的侵蚀下,墓碑以及上面的物件早已朽坏殆尽,所以二人起初并未认出来。
粗略打量了一圈,这墓穴宽约五丈、长约十丈,里面的布局显然是仿照墓主生前的居所布置的,分设大厅、书房、卧室……
蛋蛋正在大厅前侧扑闪着小翅膀,等候着二人。华宇乾掏出一块肉脯喂给它,小东西高兴得围着华宇乾欢快的转了几圈,随后又飞到暮离愁身前,轻声叫唤着。
暮离愁和它玩耍了一会儿,便将小家伙递给华宇乾。华宇乾把蛋蛋收回灵兽袋内,随即在墓穴中探寻起来。
看着胸前暗自发光的玲珑护,暮离愁运起灵力将其压制下去,冷冷的看着华宇乾道:“华道友一身魔道功法修行的可真是纯熟,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可没闲工夫陪你探墓!”
华宇乾一边不停翻找着地上的瓶瓶罐罐,一边回应道:“上面又是僵尸,又是阴鬼的,我们避开那些鬼物,在下面休息一阵,恢复些灵气,岂不是很好?”
暮离愁手持万年玄冰剑,剑尖直指华宇乾额头,出声质问道:“你为何背叛秦家寨,投身黑域圣殿?又为何残杀天月山庄门下弟子?今日你若不说个明白,休怪我剑下无情!”
华宇乾挺直身躯,目光坚定的看着她:“等我办妥手中之事,自会向你解释。到那时,是杀是剐,全凭你处置……”
暮离愁将玄冰剑又向前递了几分,冰冷的剑尖直指华宇乾眉心:“我要你现在就说,否则,我此刻便杀了你!”
华宇乾转了转眼珠子,开口说道:“先说清楚,并非我背叛秦家寨,而是秦家寨和天月山庄将我关押至古泞塔。后来我侥幸逃脱,又被你们抓去充当壮丁,放至前线与蛮族人厮杀,一场大战过后,我反被天月山庄出卖,交给了九幽门的齐鸣…… ”
“是天月山庄负我,不是我负天月山庄!”
听华宇乾这么一说,似乎也有些道理,暮离愁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沉默片刻后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屠杀天月山庄的门众……”
“我加入了黑域圣殿,与天月山庄便成了死敌,我对天月山庄出手,本就无可厚非。更何况,我所杀的都是王家堡、秦家寨的弟子,天月山庄的门人我一个都未曾伤害。再者,秦家寨中被杀之人,皆是昔日欺辱过我的,那些对我有恩之人,我丝毫未动……”
暮离愁咬了咬嘴唇,开始犹豫起来,她的内心在激烈挣扎着:“到底是杀,还是不杀?”
眼前这个男子确实杀了天月山庄附属门派的一众弟子,可他似乎又有着诸多的委屈缘由……
片刻之后,暮离愁的右手开始颤抖起来,紧接着,玄冰剑 “当啷” 一声掉落在地,她眼角含泪,满是哀怨的看着华宇乾。
……
这些日子以来,他跟着一众黑衣人屠杀了不少人,今日更是亲手击杀了数位秦家寨和王家堡的弟子。他本以为自己的内心已坚如钢铁,可当这魂牵梦绕之人眼角含泪看向他时,他内心的防线瞬间崩塌了,他猛然向前一把搂住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嗅着怀中佳人体内传来的幽香,他情难自抑,疯狂的朝着她出击,不断亲吻着她的嘴唇、脖颈……
片刻之后,暮离愁察觉到华宇乾的手越来越不规矩,不断朝着她紧致的翘臀摸去。她狠狠掐了掐他的腰身,一把将他推开,嗔怪道:“你这色狼,每次靠近我就想占我便宜!”
华宇乾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眼神痴痴的看着暮离愁,朝着她笑了笑:“你不恼我了?”
暮离愁瞪了他一眼,说道:“怎会不恼?你这花心大萝卜欺骗我在前,今日又屠杀天月山庄一众弟子,还修习了魔道功法,我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
华宇乾缓步上前,轻轻搂住她道:“我是身不由己,实在是别无选择……”
暮离愁娇躯一颤,贝齿轻咬下唇,最终倚在他胸口,低声叹道:“总是有选择的,你却选了最差劲的一条……”
华宇乾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能这样抱着你,真好!”
暮离愁抬首看着他道:“你罪大恶极,迟早要被杀,等死吧!”
华宇乾笑道:“怎么个罪大恶极了?刚刚不是说清楚了吗,都是天月山庄负我,不是我负天月山庄!”
暮离愁道:“你背叛师门,残害同门,还非礼师姐!”
华宇乾道:“亲一下自个媳妇怎么就成了非礼了!”说着,手又朝着暮离愁的大腿摸了过去。
暮离愁一巴掌拍开他的手,随即后退几步,理了理衣衫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我说说罢……”
半个时辰过后,听完华宇乾的讲述,暮离愁知晓了他这二十余年来的坎坷经历。她轻叹一声:“柳依依是个命苦的女子,她既随了你,你可不要负她……”
华宇乾点了点头:“这个自然,若不是为了她,我也不会加入黑域圣殿,替那恶女人杀人了!”
暮离愁看着他,柔声劝道:“你收手吧,灵石的事情,我与你一同想办法。”
华宇乾摇了摇头:“上百万灵石,抵得上一个小型宗门一年的开销了,你帮不了我的……”
暮离愁着急道:“难不成你甘愿一辈子过着寄人篱下、任人摆布的日子?”
华宇乾苦笑道:“我还能去哪里?我的亲人都死光了,秦家寨也容不下我,天下之大,竟无一处是我的容身地!”
暮离愁继续劝道:“你大可带着柳依依浪迹天涯,你会捕猎,无论落脚何处,你们都能活下去。”
对上她真挚的目光,华宇乾点了点头:“待回去之后,我会好好思量一番。”
暮离愁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笑颜,她拉着华宇乾的手腕道:“这就对了,弃暗投明,浪子回头为时不晚!”
见她展露出笑颜,华宇乾顿时又捧住她的脸颊,朝着她亲了上去。
“你……你又胡来……”暮离愁惊叫着推开华宇乾,整了整衣裳道:“你怎么总惦记着这种事……”
华宇乾老脸一红,讪讪道:“我……我有些忍不住……”
暮离愁神色一敛,正色问道:“我且问你,要你在柳依依和我当中选一个,你选谁?”
华宇乾为难道:“这……”
暮离愁催促道:“快说!”
华宇乾深吸一口气道:“两个都选,不成吗?”
暮离愁默然道:“你觉得我这样的女子,会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吗?”
沉默半响后,华宇乾颤抖着身子说道:“柳依依,我选柳依依!”
暮离愁内心一震,随即眼角迅速浮现出笑意来:“这就对了,柳依依无依无靠,你若是抛弃了她,那可就真的没良心了!”
华宇乾满怀深情的看着她道:“可,可我也舍不得你,这些日子里,每天夜里我都在想着你,念着你的点点滴滴……”
暮离愁俏脸一红:“油嘴滑舌,你就没想过柳依依?”
华宇乾低声应道:“柳依依……自然也想了……”
暮离愁笑了笑:“我该走了,过些时日我会寻你,将你急需之物送来。”
华宇乾点了点头,随后又摇头道:“不成,你为我筹备那么多灵石,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暮离愁打断道:“只要你断绝和黑域圣殿的往来,我自有办法化解柳依依的困境,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再接触黑域圣殿之人,好吗?”
听着暮离愁这么一说,华宇乾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的紫衣少女,迟疑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暮离愁眼中寒芒一闪,她将万年玄冰剑搭在华宇乾脖颈处,厉声道:“华宇乾,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华宇乾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得低首道:“没有了!”
暮离愁将玄冰剑在他脖颈处轻轻蹭了蹭,紧咬银牙道:“是不是黑域圣殿给你找了女人,所以你才舍不得离开?这么说来,你刚刚跟我讲的那些,都是在骗我!” 说着,她反手给了华宇乾一巴掌。
感受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华宇乾朝着眼前的佳人跪了下来:“阿离,我真的没有骗你!”
随即他开始讲述起他和顾灵汐的过往……
小半个时辰后,暮离愁板着脸朝他道:“黑域圣殿殿主之女都委身于你了,你大可以入赘圣殿,做他们的女婿。”
华宇乾慌忙道:“不……我有柳依依就够了……”
随后他望向暮离愁,又开口道:“我……我还想和你在一起……”
暮离愁叹息一声:“你把顾老魔女儿的初贞夺了,最后若始乱终弃将她抛弃,你觉得顾老魔知晓此事后会饶过你?”
华宇乾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头,沉默片刻才闷闷出声道:“我也不知怎么了,我这一生,过得一团糟……”
暮离愁盯着华宇乾道:“上官绿珠呢,你把她也……”
华宇乾连连摇头道:“我绝对没有碰上官,我和她睡觉都没在一张床上……”
暮离愁一脸的不相信:“你这好色之徒,每次见我都不安分,我不相信上官绿珠能逃得过你的魔爪!”
华宇乾哭丧着脸道:“真的没有,我最多就亲了亲她的嘴,拉了拉她的手……”
看着跪在地上垂头丧气的华宇乾,暮离愁心中一软,随即将他拉了起来。
才被佳人扶起,华宇乾的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暮离愁咬了咬嘴唇,缓缓闭上了眼睛。
华宇乾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阿离,我……我想要你……”
暮离愁低声道:“在……在这里吗?”
华宇乾气息渐急:“我真的好想你,你……你就给我吧……”
看着默不作声的暮离愁,华宇乾胆子开始大了起来,他开始动手解开暮离愁的腰带,缓缓褪去暮离愁的衣裳。
暮离愁手指动了动,突然间,华宇乾只觉后脑勺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他大叫一声,忍不住蹲了下去。
暮离愁手指快速转动,一根根印日引雷针接连朝着华宇乾的头部扎去。
片刻之后,暮离愁跪坐在地,对着躺在地上的华宇乾开口道:“我用封神术封住了你的神识,这三根针会在七日内依次失效。第一根针,会在两日后解禁,那时你可以活动上肢,但无法起身。第二根针,会在三日后失效,那时你可以恢复行动,但无法动用灵力。第七日,第三根针效力散尽后,你身上的禁制便解除了,那时你就自由了……”
华宇乾嘴角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暮离愁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若不如此,你定会跟着我出去,被人瞧见了,你必死无疑。自从你在万神山救了我,我就开始喜欢上你了,可你我身份悬殊太大,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如今你加入了黑域圣殿,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死敌了,你回去之后,寻一处僻静之所,带着柳依依了此余生罢。”
听到这些话语,华宇乾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
暮离愁心头一颤,她紧紧咬了咬牙,压下翻涌的心绪,随后从袖口掏出一枚鲤鱼状的玉佩,将其一分为二,放了一半在他身侧:“此物乃是‘太古琥珀石’炼制的法宝,留着防身吧。”
说罢,她将他的储物袋打开,取出里面的辟谷丹和水袋放在地上,又看了看灵兽袋中的蛋蛋,将灵兽袋拿了:“此兽我带走了,免得它乱叫!”
半晌后,暮离愁朝着墓穴出口走去。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华宇乾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不断自眼角淌下……
出口处,暮离愁轻咬下唇,回首朝着他凄然道:“华宇乾,你我相知相识一场,你曾数次救我护我,我很感激,柳依依之事,我会替你化解,就当还你的情。自今往后,你我两两相忘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