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扑面。
副手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每踏出一步，水泥地面都崩开数道裂纹。
“死！”
咆哮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副手那只被暗红血管缠绕的巨拳，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陆沉的面门。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就算是装甲车的防弹玻璃也得碎成渣。
“陆沉！躲开啊！”
老鬼躲在远处的水泥柱后，嗓子都喊哑了。
他眼睁睁看着陆沉站在原地，像是被吓傻了一样，连手里的军刺都垂了下去。
陆沉没动。
他的视网膜上，红色的警告字符跳动得几乎连成一片。
【警告：血糖水平持续下降，体能剩余5%】
【骨骼硬度强化：运行功率100%】
陆沉能感觉到，体内那股从防空洞提取的基因碎片正在疯狂咆哮。
那是积压了百年的绝望与暴力，正在他的骨髓里沸腾。
他突然收起了军刺。
“咔哒”一声，军刺入鞘。
“你疯了！”
老鬼眼眶欲裂，这动作在死斗中无异于自杀。
副手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血红更加疯狂，狰狞地狂笑起来。
“放弃了吗？那就变成肉泥吧！”
重拳已至。
陆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没退，也没闪。
在副手惊愕的目光中，陆沉竟然猛地踏前一步！
这是自毁式的打法，是主动把命送进对方的拳头里。
“找死！”
副手狞笑着，全身的力量汇聚在右拳，狠狠砸向陆沉的肩膀。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中转站核心区轰然炸开。
那声音不像是拳头打在肉上，更像是两块生铁在高速行驶中正面相撞。
撞击产生的气浪甚至掀翻了旁边几只空木箱。
老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不忍心看陆沉骨头碎裂、血肉模糊的样子。
然而，预料中陆沉倒飞出去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陆沉的肩膀剧烈抖动了一下。
他的脚下，两块瓷砖瞬间粉碎，双腿向下陷了足足三厘米。
但他没倒。
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这……这不可能！”
副手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砸在陆沉的肩膀上，就像砸在了一根实心的钛合金钢柱上。
反震力顺着他的指节传回，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陆沉抬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却冷得让人发指。
“力气，就这么点？”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你……你的骨头……”
副手惊恐地想要抽回拳头。
但他发现，陆沉的左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像是一把巨大的液压钳，指甲深深陷入了副手那膨胀的肌肉里。
“你用了药，我用了命。”
陆沉咧开嘴，牙齿上沾满了血迹。
“咱们看看，谁先死。”
陆沉猛地发力，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合身撞进了副手的怀里。
贴身肉搏。
这是最原始、最血腥的战斗方式。
陆沉放弃了所有格斗技巧，也放弃了拉开距离寻找破绽的战术。
他要用这副强化过的骨头，硬生生撞碎对方！
“滚开！”
副手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咆哮，左手握拳，疯狂地砸向陆沉的后背。
“砰！砰！砰！”
每一拳都重若千钧。
陆沉的后背被打得血肉模糊，战术背心早已破碎不堪。
但他依旧死死锁着副手的身体，每一次撞击都对准了对方的胸腔。
“咔嚓！”
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副手的脸色瞬间从紫红变成了惨白，一口黑红色的淤血喷在了陆沉的肩头。
“放手！你这个疯子！”
副手怕了。
他虽然注射了狂暴药剂，虽然失去了痛觉，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正在破裂。
陆沉的每一次冲撞，都像是一柄重锤在敲击他的心脏。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陆沉的眼神。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
那是深渊。
“陆沉……快停下，你会死的！”
老鬼从柱子后面爬出来，看着这两个怪物在血泊中翻滚撞击。
陆沉的身体也在承受巨大的负荷。
强化的骨骼虽然挡住了致命伤，但肌肉和内脏却在剧烈的震动下不断受损。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里只剩下一片血红。
但他不能放手。
这是他唯一的胜算。
副手的心脏在药剂的催动下，跳动速度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极限。
只要再加一把火，那颗心脏就会像超载的锅炉一样彻底炸裂。
“啊！”
陆沉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双腿猛地蹬地，带着副手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向后方的水泥柱。
“轰！”
水泥柱被撞出了大片缺口，钢筋裸露。
副手被这一撞，撞得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狂暴药剂的效果正在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虚弱与反噬。
他那膨胀的肌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皮肤变得松垮，像是一层被水泡烂的旧皮革。
“饶……饶命……”
副手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
陆沉没说话。
他松开了扣住对方手腕的左手，转而按住了副手的肩膀。
他的右手，缓缓摸向了腰间的军刺。
“我说过，扭断你的脖子。”
陆沉的声音在副手的耳边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副手颤抖着，想要抬起手反抗。
但他的手臂已经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沉拔出了那柄寒芒毕露的军刺。
“陆沉，别杀他！留活口问情报！”
老鬼大声喊道。
陆沉的手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他想起了未婚妻在录像里那绝望的眼神。
想起了那些被财阀当成耗材，死在冰冷手术台上的无辜者。
情报？
他不需要从一个死人嘴里问情报。
他要的，是债主血债血偿。
陆沉的手腕猛地翻转，军刺的刀尖抵住了副手的下颚。
副手狂乱的眼神中，那一抹不可置信的惊恐达到了顶点。
因为陆沉那一记凶狠的贴身撞击，不仅撞碎了他的肋骨，更让他的前胸彻底暴露了出来。
那一处因为肌肉萎缩而显现出的防弹衣缝隙，成了他最后的死穴。
陆沉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体内的基因能量在做最后的冲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副手张着嘴，想要发出最后的哀求，却只能喷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陆沉的眼神中，杀意如潮水般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