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红汞！快阻止他！”
老鬼凄厉的尖叫声在空旷的中转站核心区回荡，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陆沉！那是黑市的违禁品，能瞬间透支生命力强化肌肉，那是给死士用的东西！”
陆沉眼神一凛。
他想动，但脚下却像踩在了棉花堆里。
基因反噬的副作用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
刚才强行破壁、解救老鬼，已经耗尽了他体内最后一丝葡萄糖。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符号几乎连成了一片，耳鸣声像是有千万只蝉在同时嘶叫。
“来不及了。”
陆沉声音沙哑，右手死死扣住军刺，指甲已经陷入了掌心的肉里。
他必须利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五米外。
副手满脸狰狞，右手紧握着那支暗红色的注射器，针头在晨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寒芒。
“死……都要死……”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猛地将针头扎进了自己的颈动脉。
“噗嗤！”
推杆到底。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血管，瞬间冲向他的心脏。
“啊！！！”
副手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某种金属在剧烈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陆沉护着老鬼，身形微微后退。
他能清晰地看到，副手脖颈处的血管瞬间暴突，像是一条条暗红色的蚯蚓在皮肤下疯狂蠕动。
那种红色极不自然，透着一种金属般的冷光。
“赫……赫……”
副手跪倒在血泊中，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指甲在皮肤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
原本合身的战术背心被撑得嘎吱作响，缝合处的尼龙线一根根崩断。
“咔吧！咔吧！”
那是骨骼强行生长的声音。
沉闷，刺耳，让人牙酸。
“陆沉……快走……”
老鬼瘫坐在地上，声音颤抖得厉害。
“他已经不是人了，那是财阀实验室流出来的半成品，用了这东西，他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陆沉没退。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把后背留给一个狂化的怪物，那是自寻死路。
他从战术马甲的内兜里摸出一块高能压缩饼干，连包装纸都顾不得撕干净，直接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干涩的饼干划过喉咙，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但他需要能量。
哪怕是一点点热量，也能让他多撑几分钟。
“吼——”
副手再次发出一声咆哮。
他缓缓站了起来。
此时的他，身高竟然生生拔高了十几厘米，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
眼白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浊的暗红，透着野兽般的疯狂与暴戾。
“力量……这就是力量……”
副手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桌面。
他随手一挥。
“砰！”
旁边一根用来支撑货架的实心钢管，竟然被他像拍苍蝇一样拍成了V字型。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种力量增幅，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的生理极限。
这是纯粹的生物化学改造，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的瞬时爆发。
“陆沉，你不是很能打吗？”
副手转过头，死死盯着陆沉，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沾满血迹的牙齿。
“再来啊！”
他猛地踏前一步。
“轰！”
脚下的水泥地面竟然被他这一步踏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碎石飞溅。
陆沉感觉到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那是狂暴药剂加速血液循环后，从副手毛孔里散发出来的燥热气息，混合着浓郁的化学药剂味。
“老鬼，躲到柱子后面去。”
陆沉低声吩咐，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副手。
“陆沉，你打不过他的，他现在感觉不到疼！”
老鬼一边往后爬，一边绝望地喊着。
陆沉没有回应。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从防空洞提取的“骨骼硬度强化”基因，正在这股压迫感下微微战栗。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同类之间的感应。
一种杀戮本能对另一种杀戮本能的排斥。
“死！”
副手突然动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
他没有使用任何格斗技巧，只是纯粹的蛮力冲撞。
“砰！”
副手一拳砸在陆沉刚才站立的位置。
那根直径三十厘米的水泥承重柱，竟然被他这一拳砸出了一个深坑，大片的混凝土碎屑四处迸射。
陆沉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闪过。
但他能感觉到，拳风刮过脸颊时，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
“躲？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副手狂笑着，反手又是一记横扫。
陆沉矮身躲过，手中的军刺顺势在副手的大腿上划了一刀。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很闷。
暗红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带着极高的温度。
但副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伤口，而是顺势一脚踢向陆沉的胸口。
陆沉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传来。
陆沉整个人被踢得倒飞出去四五米，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堆废弃的木箱上。
木屑横飞。
“咳咳……”
陆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感觉双臂的骨头都在呻吟。
如果不是刚才签到了骨骼强化，这一脚就能踢断他的双臂，顺便震碎他的内脏。
“好硬的骨头。”
副手狞笑着，一步步逼近。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肌肉就跳动一下，伤口处的肌肉竟然在蠕动着自我挤压，强行止住了流血。
这种恢复速度，简直令人发指。
“再来！”
副手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双拳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陆沉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块压缩饼干提供的能量正在被身体迅速吸收。
眩晕感稍微减轻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剧烈的饥饿感。
系统在疯狂索取能量，以维持基因强化的运转。
“陆沉，他的心脏！”
老鬼躲在远处的水泥柱后，大声提醒道。
“那种药剂会极大地加重心脏负担，只要撑过去，他的心脏会自己爆掉！”
“撑过去？”
副手听到了老鬼的话，转头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在那之前，我会先把你们两个的脑袋拧下来！”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
胸腔高高隆起，皮肤下的血管颜色变得更加深沉，几乎变成了黑色。
那是药效进入第二阶段的标志。
他的理智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毁灭欲望。
“死！都给我死！”
狂化的副手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踩碎了满地瓷砖，咆哮着朝陆沉猛撞过来。
他所过之处，货架倒塌，地面崩裂。
陆沉站在原地，双手握紧军刺，眼神冷冽到了极点。
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到了。
这一撞，避无可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