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转站核心区的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几乎凝成了实质。
陆沉每走一步，脚下的血泊就荡开一圈暗红色的涟漪。
“别过来……”
副手半跪在地上，左手手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九十度折断，断骨的茬子刺穿了皮肤，白森森的骨头在晨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寒光。
他的右腿被陆沉踩断，只能像条濒死的野狗，在血水里疯狂地蹬动着，试图向后挪动。
老鬼被粗壮的铁链锁在正中央的水泥柱上。
他整个人已经没了人形，满头满脸都是干涸的血块，左眼肿得像只烂桃子，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走来的陆沉，喉咙里发出微弱的赫赫声。
“陆……陆沉……”
老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用力摩擦。
陆沉没有说话，他那双被鲜血染红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
基因反噬的眩晕感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大脑，视网膜上不断跳出红色的警告符号，但他握着军刺的手，稳如磐石。
“我让你别过来！”
副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猛地转身，用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抓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匕首。
他借着疯狂的劲头，整个人扑到了老鬼身上。
锋利的匕首死死抵住老鬼的颈动脉。
“站住！再走一步，我就送他下地狱！”
副手剧烈地喘着粗气，冷汗混合着血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老鬼的破烂衣服上。
陆沉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两人不到五米的地方，手中的军刺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地砸在水泥地上。
“你觉得，这把刀能救你的命？”
陆沉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陆沉，我知道你厉害！你是个怪物！你根本不是人！”
副手的情绪已经彻底崩溃，他一边嘶吼，一边将匕首向下按了按。
老鬼的脖颈处瞬间出现了一道血痕，鲜血顺着刀刃流了下来。
“但老鬼是人！他会死！只要我手抖一下，他就没命了！”
副手狞笑着，眼神中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放我走！给我准备一辆车，让我离开这里！”
陆沉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觉得，你有跟我谈判的资格吗？”
“我有他的命！”
副手疯狂地咆哮着，刀刃又深入了几分。
老鬼因为疼痛，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用那只独眼死死地看着陆沉，眼神中透着一种解脱的决然。
“陆……杀了他……别管我……”
老鬼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涌出一股血沫。
“闭嘴！老东西！”
副手一记肘击狠狠撞在老鬼的肋骨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陆沉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从防空洞提取的暴力基因正在疯狂咆哮，渴望着撕碎眼前的猎物。
但他必须忍住。
低血糖带来的虚脱感让他的指尖开始微微发颤，他必须在下一次眩晕来临前，结束这一切。
“我数到三。”
陆沉突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刀。
“一。”
“你干什么？你疯了？我真的会杀了他！”
副手愣住了，他没想到陆沉会直接开始倒计时。
“二。”
陆沉的身体微微前倾，脚下的肌肉瞬间紧绷到极致，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
“你别逼我！你这个疯子！”
副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已经将他彻底笼罩。
他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老鬼脖子上的伤口越来越深。
“三。”
话音未落，陆沉动了。
瞬时反应速度，全功率开启！
在副手的视界里，陆沉的身影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呼啸而来。
“去死吧！”
副手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右手猛地发力，想要割断老鬼的喉咙。
但在陆沉的眼中，副手的动作慢得像是蜗牛在爬。
他甚至能看清副手肌肉的每一丝颤动，能看清匕首刃口上跳动的寒光。
陆沉没有去夺刀。
他知道，只要副手还有一丝力气，老鬼就危险。
他整个人像是一发炮弹，瞬间切入了副手的内圈。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彻整个核心区。
陆沉手中的军刺并没有刺向副手，而是精准地劈在了锁住老鬼的铁链上。
那是拇指粗的精钢护链，但在陆沉那经过强化的骨骼力量加持下，在军刺的锋芒下，脆弱得如同朽木。
火星四溅！
铁链应声而断。
陆沉左手猛地一揽，顺势抓住了老鬼的肩膀，借着冲锋的惯性，带着老鬼向侧后方翻滚而去。
“噗嗤！”
副手的匕首刺空了，狠狠扎进了水泥柱里，崩掉了一块碎石。
“老鬼！”
陆沉落地后迅速起身，将老鬼护在身后。
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大片大片的黑斑在眼前闪烁。
那是身体透支到极限的信号。
“陆……陆沉……”
老鬼靠在水泥柱旁，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虽然虚弱，但命保住了。
陆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副手，右手紧紧握着军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副手此时正呆呆地看着那根被斩断的铁链，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
他不敢相信，有人能在那样的距离下，在那样的时间里，完成这种非人的救援。
“怪物……你真的是个怪物……”
副手喃喃自语着，眼神中的恐惧已经转化成了某种病态的决绝。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陆沉不会放过他，毒蛇更不会放过一个丢了中转站的废物。
“既然都要死……”
副手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的右手慢慢摸向了战术马甲侧面的一个隐秘口袋。
陆沉眉头紧皱，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基因反噬的副作用在这一刻全面爆发，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破胸腔。
“你想干什么？”
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副手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塑料盒。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支注射器。
注射器里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那种红色粘稠、浑浊，透着一种邪异的光泽，仿佛某种活着的生物在缓缓蠕动。
“这是财阀给我们的‘最后手段’。”
副手看着那支注射器，眼神中充满了狂热和畏惧。
“他们说，这东西能让人变成神，也能让人变成鬼。”
他颤抖着手，拔掉了注射器的针头护盖。
“陆沉，你不是很能打吗？”
“来啊，看看我们谁才是真正的怪物！”
副手狂笑着，猛地将针头扎进了自己的颈侧大动脉。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推杆的压力，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血液之中。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邪恶的气息，正在从副手的身上升腾而起。
那种感觉，比刚才面对几十挺机枪还要让他感到压抑。
“不好……”
陆沉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行驱散脑海中的眩念。
他死死盯着副手。
副手的皮肤下，一根根暗红色的血管开始像蚯蚓一样凸起，疯狂地蔓延向全身。
他的双眼开始充血，眼白被诡异的暗红色彻底占据。
“吼——”
一声完全不属于人类的低吼，从副手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手中的注射器被生生捏碎，玻璃碎片扎进掌心，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陆沉反握军刺，将老鬼往身后又推了推。
死亡的对峙，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