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里。
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
天苍站在顾千印身前。
血色长枪斜指地面。
身形不算高大。
但却像一座山。
挡在了顾千印和那个女人之间。
——
女人站在对面。
脸色苍白。
肩膀上——
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
但她的眼神——
却更加阴冷了。
——
"你要保他？"女人盯着天苍。
声音里——
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天苍什么时候——"
"也会多管闲事了？"
——
天苍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着枪。
眼神冰冷地看着女人。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
"让开。"女人又道，"我不想跟你动手。"
"但如果你非要阻拦——"
"我不介意——"
"新账旧账一起算。"
——
天苍终于开口了。
"那就——"他的声音很淡，"一起算。"
——
话音未落。
他动了。
一枪刺出。
快如闪电。
——
女人早有防备。
身形一闪。
躲开了这一枪。
但枪尖上的气劲——
还是擦过了她的脸颊。
留下了一道血痕。
——
女人摸了摸脸上的血痕。
指尖——
沾着黑色的血液。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
眼神里——
闪过一道疯狂的光芒。
——
"好。"她笑了。
笑得很阴森。
"很好。"
"三百年了——"
"你还是这么……"
"不近人情。"
——
话音未落。
女人也动了。
她的身形——
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
朝着天苍扑了过去。
——
砰！
两人交手了。
——
恐怖的力量波动——
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整个地下空间——
都在剧烈地颤抖。
墙壁上的符文——
纷纷崩碎。
天花板上——
碎石不断掉落。
——
顾千印靠在墙壁上。
看着两人交手。
眼神里——
满是震惊。
——
太强了。
这两个人——
都太强了。
每一次交手——
都毁天灭地。
这就是——
仙王巅峰的实力吗？
还是说……
已经超越了仙王？
——
顾千印咬了咬牙。
他知道——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天苍在帮他争取时间。
他必须——
带着封渊石离开。
——
顾千印挣扎着站起身。
手里紧紧攥着封渊石。
朝着阶梯的方向——
走去。
——
但他刚走了两步。
忽然——
轰的一声。
一道人影——
从战圈中飞了出来。
重重地摔在了他身边。
——
是那个女人。
她的胸口——
有一个巨大的血洞。
黑色的血液——
不断地往外涌。
——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试了几次——
都失败了。
——
顾千印愣住了。
天苍……
赢了？
这么快？
——
天苍的身影——
缓缓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血袍——
有几处破损。
嘴角——
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显然——
他也受了伤。
但并不重。
——
"你输了。"天苍淡淡地道。
女人躺在地上。
看着天苍。
忽然——
她笑了。
笑得很凄凉。
——
"我输了……"她喃喃道，"我又输了……"
"三百年前——"
"我输了。"
"三百年后——"
"我还是输了……"
——
她的声音里——
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
"为什么？"她盯着天苍，"为什么你总是……"
"这么强？"
"为什么——"
"我永远都赢不了你？"
——
天苍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了长枪。
枪尖——
对准了女人的眉心。
——
"你不该出来的。"天苍道，"三百年前——"
"我就该杀了你。"
——
女人笑了。
笑得更大声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
"杀了我？"她道，"你舍得吗？"
"天苍——"
"你舍得杀我吗？"
——
天苍的手——
微微一顿。
虽然只是一瞬间。
但顾千印还是看出来了。
天苍——
犹豫了。
——
这个女人——
到底是谁？
她跟天苍——
到底是什么关系？
——
"你到底是谁？"顾千印忍不住开口问道。
女人转过头。
看了顾千印一眼。
然后——
她笑了。
笑得很诡异。
——
"你想知道？"她问。
顾千印点了点头。
——
女人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
她缓缓开口。
"我叫——"
"织烟。"
——
织烟？
顾千印皱起眉头。
这个名字——
他从来没听说过。
——
但天苍的身体——
却猛地一僵。
枪尖——
都颤抖了一下。
——
织烟。
这个名字——
像是一道魔咒。
让天苍的心神——
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失守。
——
"你果然还记得。"织烟笑了。
笑得很开心。
也很凄凉。
"三百年了——"
"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我还以为——"
"你早就忘了呢。"
——
天苍沉默着。
没有说话。
但他握枪的手——
却越攥越紧。
指节都发白了。
——
"你想知道三百年前——"
"发生了什么吗？"织烟看着顾千印。
忽然问道。
顾千印愣了一下。
然后——
他点了点头。
他确实想知道。
想知道天苍和这个女人——
到底有什么恩怨。
——
"三百年前——"织烟缓缓开口。
声音里——
带着一丝回忆。
"他——"
她指了指天苍。
"还不是什么嗜血枪仙。"
"他只是——"
"一个刚刚突破仙王的年轻人。"
"而我——"
她顿了顿。
"是收容司的人。"
——
收容司？！
顾千印的瞳孔。
猛地一缩。
这个女人——
也是收容司的人？
——
"我是第三部的司命官。"织烟继续道，"排第二。"
"他——"
"是我们收容司——"
"请来的供奉。"
"专门帮我们处理——"
"那些处理不了的东西。"
——
供奉？
天苍居然曾经是收容司的供奉？
顾千印震惊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
天苍和收容司——
还有这层关系。
——
"那时候——"织烟的声音——
变得温柔了起来。
"我们一起执行任务。"
"一起镇压畸变。"
"一起出生入死。"
"我以为——"
"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
她的声音里——
充满了向往。
但很快——
就变成了怨恨。
——
"直到那一天。"她道，"我们遇到了它。"
"墟级畸变——"
"七欲心魔。"
——
七欲心魔？
顾千印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东西？
——
"那东西——"织烟继续道，"很厉害。"
"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东西——"
"都要厉害。"
"我们打不过它。"
"而且——"
"我被它感染了。"
——
感染？
顾千印心中一动。
是模因污染？
——
"我被七欲心魔感染了。"织烟道，"我的意识——"
"一点点被侵蚀。"
"我变成了一个怪物。"
"一个——"
"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
她的声音里——
充满了痛苦。
——
"那时候——"她抬起头。
看着天苍。
"我求他。"
"我求他杀了我。"
"趁我还没有完全失控——"
"杀了我。"
——
顾千印的心。
猛地一紧。
他看向天苍。
天苍的脸——
隐藏在阴影里。
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身体——
却在微微颤抖。
——
"然后呢？"顾千印轻声问道。
"然后——"织烟笑了。
笑得很凄凉。
"他真的杀了我。"
——
轰！
顾千印的脑袋里——
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响。
天苍——
杀了她？
那她现在——
是什么？
鬼吗？
还是……
别的什么东西？
——
"他一枪——"织烟继续道，"刺穿了我的心脏。"
"干净利落。"
"一点犹豫都没有。"
"就像——"
"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
她的声音里——
充满了怨毒。
"我问他——"
"你有没有爱过我？"
"他说——"
"没有。"
——
最后两个字——
像是两把冰锥。
扎进了人的心里。
——
顾千印看向天苍。
天苍依然沉默着。
但他握枪的手——
却越攥越紧。
指节都发白了。
——
"所以你恨他？"顾千印问。
"恨？"织烟笑了。
笑得很疯狂。
"当然恨！"
"我恨不得——"
"将他挫骨扬灰！"
"我死了之后——"
"灵魂被七欲心魔吞噬。"
"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人不人——"
"鬼不鬼。"
"生不如死。"
"这一切——"
"都是拜他所赐！"
——
她越说越激动。
身上的气息——
也越来越狂暴。
黑色的雾气——
从她体内涌出。
整个地下空间——
都被黑色雾气笼罩了。
——
"织烟。"天苍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
很沙哑。
也很……
沉重。
——
"对不起。"
——
三个字。
很轻。
但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
织烟愣住了。
她看着天苍。
眼神里——
满是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她问。
"你再说一遍？"
——
天苍抬起头。
看着织烟。
一字一句地道：
"对不起。"
——
织烟的身体——
开始颤抖。
她看着天苍。
看了很久。
然后——
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
"对不起？"她喃喃道，"三百年了——"
"你就只会说对不起吗？"
"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一句对不起——"
"就能弥补的吗？"
——
她的声音里——
充满了绝望和怨恨。
——
"天苍——"她咬着牙道，"我恨你。"
"我永远都恨你。"
"就算我魂飞魄散——"
"我也不会原谅你。"
——
话音未落。
她的身体——
突然爆开了。
化作了无数道黑色的雾气。
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
"小心！"天苍大喝一声。
他挡在顾千印身前。
长枪横扫。
——
铛铛铛铛——
一连串的脆响。
黑色的雾气——
被枪风扫散了一部分。
但更多的雾气——
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
"她要干什么？"顾千印问。
"自爆。"天苍沉声道，"她要拉着我们——"
"一起死。"
——
什么？！
顾千印的瞳孔。
猛地收缩。
自爆？
这个女人疯了吗？
——
"走！"天苍一把抓住顾千印的胳膊。
纵身一跃。
朝着上方的洞口跳去。
——
但已经晚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黑色的雾气——
彻底炸开了。
——
恐怖的冲击波——
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整个地下空间——
瞬间崩塌。
无数的碎石——
从天而降。
——
天苍抱着顾千印。
用身体护住他。
硬生生扛住了爆炸的冲击。
——
噗——
天苍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脸色——
瞬间变得惨白。
——
"天苍！"顾千印大惊。
"你怎么样？"
——
天苍没有回答。
他咬紧牙关。
朝着上方——
奋力一跃。
——
轰——
两人冲破了天花板。
从地下——
飞了出来。
——
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
但眼前的景象——
却让顾千印愣住了。
——
封渊城——
已经变了。
天空中。
那只巨大的手掌——
已经落了下来。
半个城市——
都被手掌覆盖了。
无数的人——
在惨叫声中——
被手掌碾成了齑粉。
——
血流成河。
尸横遍野。
人间地狱。
——
而高台上。
红媚依然站在那里。
张开双臂。
仰着头。
像是在迎接什么。
她的脸上——
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疯狂。
——
"来吧……"她喃喃道，"墟祖……"
"吞噬这一切吧……"
"让这个腐朽的世界——"
"彻底毁灭吧……"
——
顾千印看着这一幕。
气得浑身发抖。
"红媚……"他咬着牙道，"你这个疯子……"
——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天苍的声音——
从旁边传来。
他的脸色很白。
嘴角还在不断溢出血丝。
显然——
刚才的爆炸——
给他造成了不轻的伤。
——
"封渊石呢？"天苍问。
顾千印愣了一下。
然后——
他连忙摊开手。
封渊石——
还在他的手里。
虽然他受了很重的伤。
但石头——
却一直紧紧攥着。
——
"还在。"顾千印道。
"那就好。"天苍点了点头，"把它给我。"
——
嗯？
顾千印愣了一下。
给你？
为什么要给你？
——
"为什么？"顾千印问。
"因为你护不住它。"天苍道，"只有交给收容司——"
"才是最安全的。"
——
收容司？
顾千印的眉头——
皱了起来。
他看了看手里的封渊石。
又看了看天苍。
——
"你跟收容司——"顾千印问，"到底是什么关系？"
天苍沉默了几秒。
然后——
他缓缓开口。
"以前——"他说，"我是收容司的供奉。"
"现在——"
"不是了。"
——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收容司做事？"顾千印问。
"我不是帮收容司。"天苍道，"我是在——"
"阻止墟祖苏醒。"
"封渊石——"
"只有收容司知道怎么封印。"
"留在你手里——"
"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
顾千印沉默了。
他知道——
天苍说的有道理。
以他现在的实力——
确实护不住封渊石。
但——
就这么交出去？
他不甘心。
——
而且——
收容司的人——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个银袍人——
还想抓他去当实验品呢。
——
"我凭什么相信你？"顾千印问。
天苍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
他收回了目光。
"你可以不信。"他说，"但墟祖——"
"马上就要完全苏醒了。"
"到时候——"
"整个烬土都会被吞噬。"
"你我——"
"都跑不掉。"
——
顾千印抬起头。
看向天空。
那只巨大的手掌——
还在不断往下压。
已经有大半个城市——
被它覆盖了。
无数人在惨叫。
在哭泣。
在死去。
——
顾千印的拳头。
越攥越紧。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渗出血来。
——
他不能让墟祖苏醒。
绝对不能。
——
"好。"顾千印最终点了点头，"我可以把封渊石给你。"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
"什么事？"天苍问。
"把这些人——"顾千印指了指周围那些还在逃命的人，"救出去。"
"至少——"
"救下一部分。"
——
天苍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
——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将封渊石——
递给了天苍。
天苍伸手接过。
——
就在两人的手——
即将触碰的那一刻。
忽然——
一道红色的身影——
从旁边掠了过来。
——
"封渊石——"
"是我的。"
——
红媚。
她终于从高台上下来了。
而且——
她的气息——
比之前更强了。
也更……
诡异了。
——
她的眼睛——
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身上散发着一股……
不属于活人的气息。
——
红媚一把夺过了封渊石。
然后——
她身形一闪。
退后了几十丈。
——
"红媚！"顾千印咬牙切齿地道。
红媚笑了笑。
她看着手里的封渊石。
眼神里——
满是痴迷。
——
"终于……"她喃喃道，"终于……"
"只差最后一步了……"
——
"最后一步？"顾千印问，"你想干什么？"
红媚抬起头。
看着顾千印。
脸上——
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
"你马上就知道了。"她说。
——
话音未落。
她张开嘴。
将封渊石——
吞了下去。
——
什么？！
顾千印的瞳孔。
猛地收缩。
她把封渊石——
吞了？
——
天苍的脸色——
也变了。
"她疯了。"天苍喃喃道，"她想——"
"跟墟祖——"
"合二为一。"
——
轰！
顾千印的脑海里——
一片空白。
合二为一？
红媚要跟墟祖——
合二为一？
这怎么可能？！
——
就在顾千印震惊的目光中。
红媚的身体——
开始发生变化。
黑色的气息——
从她体内涌出。
她的眼睛——
变得越来越黑。
她的气息——
也变得越来越恐怖。
越来越……
像墟祖。
——
天空中。
那只巨大的手掌——
停下了。
然后——
缓缓收回。
——
不。
不是收回。
而是……
融入了红媚的体内。
——
红媚悬浮在半空中。
浑身散发着黑色的光芒。
她的身体——
在不断变大。
一丈。
十丈。
百丈。
——
最后——
她的身形——
停在了千丈之高。
一个千丈高的巨人——
矗立在封渊城的废墟之上。
她低着头。
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眼神里——
没有任何感情。
只有一片……
深不见底的黑暗。
——
"我……"
"是墟祖。"
"也是……"
"红媚。"
她的声音——
响彻天地。
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震得人耳膜生疼。
——
顾千印站在下方。
仰着头。
看着那个千丈高的巨人。
脸色——
惨白如纸。
——
完了。
墟祖——
还是苏醒了。
而且——
跟红媚——
合二为一了。
这一次——
比之前预想的——
还要糟糕。
——
"跑。"天苍的声音——
从旁边传来。
"赶紧跑。"
"她现在——"
"还没有完全融合。"
"等她完全融合了——"
"我们都跑不掉。"
——
顾千印咬了咬牙。
他知道——
天苍说的是对的。
现在的红媚——
不。
现在的墟祖——
根本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留下来——
只有死路一条。
——
但——
就这么跑了？
那城里的人怎么办？
那些还在逃命的人怎么办？
——
"快走！"天苍一把抓住顾千印的胳膊。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
顾千印被天苍拽着。
身不由己地——
朝着远处飞去。
——
他们身后。
那个千丈高的巨人——
缓缓低下头。
看着他们逃跑的方向。
眼神里——
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有墟祖的冰冷。
也有红媚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
情绪。
——
"顾千印……"
她喃喃道。
声音很轻。
但却清晰地传入了顾千印的耳中。
——
"我等你来——"
"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