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巨掌——
从天而降。
朝着封渊城——
拍了下来。
——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仰着头。
看着那只巨大的手掌。
脸上满是绝望。
——
那手掌太大了。
大到——
根本无处可逃。
大到——
整个封渊城几十万人——
都逃不掉。
——
"不……"
有人瘫倒在地上。
脸色惨白。
"完了……"
"我们都完了……"
——
"圣主救我！"
"圣主！"
更多的人——
朝着高台的方向跪了下去。
疯狂地磕着头。
像是在乞求什么。
——
但红媚站在高台上。
闭着眼睛。
对下方的一切——
充耳不闻。
她双手结印。
浑身散发着黑色的光芒。
整个人——
都沉浸在仪式之中。
——
"红媚！"
顾千印大吼一声。
想要冲上去。
但他的身体——
刚一动——
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踉跄着差点摔倒。
——
"别冲动。"银袍人扶住了他，"你现在上去——"
"只是送死。"
"那怎么办？"顾千印咬着牙道，"难道就这么看着？"
"看着墟祖把所有人都杀了？"
——
银袍人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
看着那只从天而降的巨掌。
眉头紧紧皱着。
——
"墟祖现在还没有完全苏醒。"他缓缓道，"这只手——"
"只是它的一部分力量。"
"如果能打断仪式——"
"它还会缩回去。"
——
"那怎么打断？"顾千印问。
"封渊石。"银袍人道，"封渊石是仪式的核心。"
"只要夺走封渊石——"
"仪式就会中断。"
——
"封渊石在哪里？"顾千印问。
银袍人指了指高台下方。
"在高台的地基里。"他说，"九层高台——"
"每一层都有一个阵法。"
"九个阵法——"
"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唤醒法阵。"
"而封渊石——"
"就在法阵的最中央。"
"也就是——"
"高台的正下方。"
——
顾千印点了点头。
"我去。"他说。
"你？"银袍人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这个样子——"
"能行吗？"
顾千印咬了咬牙。
站直了身体。
虽然浑身都在痛。
虽然每动一下——
都像是要散架一样。
但他的眼神——
却异常坚定。
——
"行不行——"他说，"试试就知道了。"
银袍人看了他几秒。
然后——
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去牵制红媚。"
"你去拿封渊石。"
"速战速决。"
——
话音未落。
银袍人率先冲了出去。
身形如电。
直扑高台。
——
顾千印也紧随其后。
两人一左一右。
朝着高台冲去。
——
这一次——
没有人拦他们了。
所有的守卫——
都被天上的巨掌吓傻了。
一个个瘫倒在地上。
连站都站不起来。
——
两人顺利地冲到了高台之下。
"上面交给我。"银袍人道，"你去下面。"
说完。
他身形一跃。
朝着高台上的红媚冲了过去。
——
顾千印点了点头。
他绕到了高台的侧面。
寻找着入口。
——
高台是实心的。
表面是黑色的石头。
看起来密不透风。
——
但顾千印能感觉到。
高台里面——
有一股力量在流动。
一股很熟悉的力量。
封渊石的力量。
——
顾千印伸出手。
按在了高台的石壁上。
闭上眼睛。
仔细感知着。
——
片刻之后。
他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
——
在石壁的左下角——
有一块石头——
跟其他的不太一样。
那块石头的温度——
比周围的石头要高一些。
而且——
里面有微弱的力量波动。
——
应该就是这里了。
机关。
——
顾千印伸出手指。
按在了那块石头上。
用力一按。
——
咔哒。
一声轻响。
石头陷了进去。
然后——
石壁缓缓裂开。
露出了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
洞口里面——
是一条向下的阶梯。
黑漆漆的。
看不到尽头。
——
顾千印没有犹豫。
纵身跃了进去。
——
阶梯很长。
也很陡。
顾千印一路往下跑。
跑了大概几百级台阶——
终于到了底。
——
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呈圆形。
直径大概有百丈。
空间的墙壁上——
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那些符文——
正在发出幽幽的黑光。
——
而在空间的最中央——
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
放着一块石头。
——
封渊石。
真正的封渊石。
——
那块石头通体漆黑。
大概有拳头那么大。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像是血管一样。
在微微蠕动。
石头里面——
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流动。
只是靠近——
都让人觉得心悸。
——
就是它了。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朝着石台走去。
——
但他刚走了两步。
忽然——
嗡的一声。
一道黑色的光罩——
从石台上升起。
将封渊石——
护在了中间。
——
果然有防护阵法。
顾千印皱了皱眉头。
他抬起手。
按在了光罩上。
——
滋滋滋——
光罩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顾千印的手掌——
被震得发麻。
——
好强的阵法。
至少也是仙王级的。
以他现在的状态——
想要强行破开——
估计很难。
——
顾千印咬了咬牙。
他后退了几步。
然后——
他举起了手中的万象剑。
——
维度绘卷——
叙事重写！
嗡——
剑身之上——
浮现出一道道神秘的符文。
顾千印挥剑——
朝着光罩劈了过去。
——
铛——
一声脆响。
光罩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但——
没有破。
只是——
上面的符文——
暗淡了几分。
——
有戏。
顾千印心中一喜。
叙事重写——
果然对这种阵法有效。
因为阵法——
本质上也是一种叙事。
一种规则的叙事。
而叙事重写——
可以修改一切叙事。
——
顾千印继续挥剑。
一剑。
两剑。
三剑。
——
每一剑下去。
光罩上的符文——
都会暗淡几分。
光罩也会——
变薄几分。
——
但顾千印的消耗——
也很大。
他本来就受了重伤。
又连续动用维度绘卷的力量。
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
再坚持一下。
再坚持一下就好。
顾千印咬着牙。
一剑一剑地劈着。
——
终于——
咔嚓一声。
光罩——
碎裂了。
化作了无数黑色的碎片。
消散在了空气中。
——
成了！
顾千印心中一喜。
他快步走到石台边。
伸出手——
朝着封渊石抓去。
——
就在他的手指——
即将触碰到封渊石的那一刻。
忽然——
一道阴冷的声音——
从身后传来。
——
"我劝你——"
"最好别碰它。"
——
顾千印的心脏。
猛地一跳。
他想都没想。
侧身闪躲。
——
嗖——
一道黑色的光芒——
擦着他的耳边飞过。
打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
滋滋滋——
墙壁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深不见底。
——
顾千印转过头。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
阴影里——
缓缓走出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
脸色苍白。
嘴唇却是妖异的红色。
她的眼睛——
是纯黑色的。
没有眼白。
没有瞳孔。
看起来——
格外诡异。
——
"你是谁？"顾千印沉声问道。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盯着顾千印。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
"你就是顾千印？"女人问道。
声音很尖。
很细。
像是指甲刮过玻璃一样。
让人很不舒服。
——
顾千印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警惕地看着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
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而且——
她身上的气息——
很奇怪。
不像是活人。
也不像是死人。
介于两者之间。
——
"我是谁不重要。"女人笑了笑，"重要的是——"
"你不能拿走这块石头。"
——
"你是红媚的人？"顾千印问。
女人咯咯笑了起来。
笑得很阴森。
"红媚？"她重复了一遍，"她也算？"
"不过是一个——"
"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傻子而已。"
——
嗯？
不是红媚的人？
那她是谁？
顾千印的眉头——
皱得更紧了。
——
"你到底是谁？"顾千印再次问道。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
指尖——
泛起了一道黑色的光芒。
——
"我说了。"她的声音——
变得阴冷起来。
"你不能拿走这块石头。"
"放下它——"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
顾千印笑了。
笑得很冷。
"想要我的命？"他说，"那就看你——"
"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
话音未落。
顾千印主动出手了。
先下手为强。
——
万象剑——
一剑开天！
嗡——
一道巨大的剑气——
朝着女人劈了过去。
——
女人站在原地。
动都没动。
只是轻轻抬起手。
——
噗——
剑气打在了她的手掌上。
然后——
就像是泥牛入海一样。
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
——
什么？！
顾千印的瞳孔。
猛地收缩。
他的一剑——
就这么被对方随手接住了？
这个女人——
到底有多强？
——
"太弱了。"女人摇了摇头，"太弱了。"
"就这点实力——"
"也敢来抢封渊石？"
——
她的话音未落。
忽然——
她的身影——
消失了。
——
顾千印心中一凛。
想都没想。
归墟之眼——
全开！
——
嗡——
他的左眼中——
黑色的光芒大放。
周围的一切——
都变得清晰起来。
——
在那里！
顾千印猛地转过身。
挥剑就砍。
——
铛——
一声脆响。
顾千印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
手臂发麻。
整个人——
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十几步。
——
女人站在他刚才的位置上。
收回了手掌。
脸上——
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
"反应还挺快。"她道，"可惜——"
"力量太弱了。"
顾千印咬着牙。
看着眼前的女人。
心中无比凝重。
这个女人——
太强了。
比天苍——
还要强。
至少也是——
仙王巅峰。
甚至——
可能已经触摸到了那个境界的门槛。
——
"你到底是谁？"顾千印第三次问道。
这一次——
他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
他体内的伤势——
又加重了。
——
女人笑了笑。
"你想知道？"她问。
"那就——"
"打赢我再说。"
——
话音未落。
女人再次出手。
这一次——
她的速度更快了。
快到顾千印的归墟之眼——
都有些跟不上。
——
顾千印咬了咬牙。
维度绘卷——
以身化世界！
——
轰——
他的气息——
再次暴涨。
画卷之中的世界之力——
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
虽然他知道。
这样做——
会给他的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
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但现在——
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
"一剑——"
"开天！"
顾千印大喝一声。
手中的万象剑——
带着整个世界的力量——
朝着女人——
劈了过去。
——
这一剑——
比刚才跟天苍打的时候——
还要强。
因为——
这一剑——
是顾千印燃烧生命力劈出来的。
——
女人挑了挑眉。
似乎有些意外。
"有点意思。"她道。
"比我想象的——"
"要强一些。"
——
但她依然没有闪躲。
只是抬起手。
掌心——
泛起了一层黑色的光芒。
——
铛——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剑光和黑光——
撞在了一起。
——
恐怖的冲击波——
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整个地下空间——
都在剧烈地颤抖。
墙壁上的符文——
纷纷崩碎。
——
烟尘散去。
顾千印的身影——
踉跄着后退了几十步。
靠在墙壁上。
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嘴角——
不断地溢出鲜血。
身上的白衣——
已经完全被染红了。
——
而女人——
只是后退了三步。
仅此而已。
——
"不错。"女人点了点头，"真的不错。"
"以半步仙王的修为——"
"能逼我退三步。"
"你是第一个。"
——
顾千印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女人。
脑子里——
在飞速运转着。
怎么办？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这个女人的实力——
远超他的想象。
——
难道——
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他还要回去。
回去见凌疏影。
回去见小灰。
回去见所有他在乎的人。
他不能死在这里。
——
顾千印的目光——
落在了石台上的封渊石上。
然后——
他的眼睛里——
闪过一道精光。
——
打不过你——
我还不能抢了东西就跑吗？
——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忽然动了。
但不是朝着女人冲过去。
而是——
朝着石台的方向——
冲了过去。
——
女人愣了一下。
然后——
她冷笑了一声。
"找死。"
——
她身形一闪。
就拦在了顾千印面前。
——
但就在这个时候。
顾千印的身体——
忽然变得模糊了。
——
分身？
不对。
是——
维度绘卷——
叙事重写！
——
嗡——
顾千印的身体——
像是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
然后——
他整个人——
就这么——
从女人的面前——
消失了。
——
女人的瞳孔。
微微一缩。
——
下一刻。
顾千印的身影——
出现在了石台上。
他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封渊石。
——
入手冰凉。
一股恐怖的力量——
从石头里面传了出来。
顺着他的手臂——
往身体里钻。
——
顾千印咬了咬牙。
混沌道胎——
全力运转。
将那股力量——
暂时压制了下去。
——
"拿到了！"
顾千印心中一喜。
他想都没想。
转身就跑。
朝着入口的方向——
冲了过去。
——
"想跑？"
女人的声音——
从身后传来。
声音里——
带着一丝怒意。
——
嗖——
一道黑色的光芒——
从后面追了上来。
直取顾千印的后心。
——
顾千印想躲。
但已经来不及了。
——
噗——
黑光击中了他的后背。
——
"呃……"
顾千印闷哼一声。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身体——
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
朝着前面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了阶梯上。
——
但即使如此。
他手里的封渊石——
也没有松开。
反而——
攥得更紧了。
——
"把石头放下。"女人的声音——
又响了起来。
她缓缓走到顾千印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
满是冰冷。
——
"我再说一遍。"她道，"放下石头——"
"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不然——"
"我让你生不如死。"
——
顾千印挣扎着抬起头。
看着女人。
嘴角——
露出了一抹笑容。
一抹……
嘲讽的笑容。
——
"想要石头？"他咳着血道，"自己……"
"来拿啊。"
——
女人的眼神——
瞬间变得冰冷。
"找死。"
她抬起手。
掌心——
凝聚起了一道黑色的光芒。
——
这一次——
她要下杀手了。
——
顾千印看着那道黑色的光芒。
眼神里——
没有恐惧。
只有不甘。
不甘心。
他还不想死。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
他还有很多人没有见到。
——
难道——
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
就在黑色光芒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忽然——
轰的一声。
上方的天花板——
突然炸裂了。
——
一道血色的枪影——
从上方刺了下来。
直取女人的后心。
——
女人的脸色一变。
想都没想。
侧身闪躲。
——
噗——
枪尖擦着她的肩膀飞过。
带起一蓬黑色的血液。
——
女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
她猛地抬起头。
朝着上方望去。
眼神里——
满是怒意。
——
"天——"
"苍——"
她咬着牙。
一字一句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
上方的烟尘中。
一道血色的身影——
缓缓落下。
血袍。
长枪。
孤傲。
冷冽。
——
天苍。
他去而复返了。
——
"你不该回来的。"女人盯着天苍。
声音冰冷。
"三百年前——"
"你欠我的。"
"我还没跟你算。"
——
三百年前？
顾千印愣住了。
这个女人——
认识天苍？
而且——
三百年前——
天苍还欠她的？
——
天苍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长枪。
挡在了顾千印前面。
背对着顾千印。
面对着那个女人。
——
"让开。"女人冷声道。
"这是我和他的事。"
"跟你没关系。"
——
天苍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
很淡。
也很冷。
——
"他——"
"我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