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点30分的时候，乔欢欢把自己狠狠地往沙发里一扔，手里还拿着已经冷掉的冰美式咖啡。
脑子里的弦已经绷了一天，此时略微放松了一些，但是被行政部给卡住了憋屈的感觉仍然像一块大石头堵在胸口。不打开大灯，只打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洒落在茶几上一堆打印好的“完美合规材料”上。
太牛逼了。
就是赵德柱设置的一个非常好的陷阱。
乔欢欢拿过一支笔，在手中转了两圈之后，眼神就变得很锋利。既然对方要进行合规自查的话，那么这份材料就是呈堂证供。如果这份材料没有问题，为什么赵德柱还要急着叫停审批呢？他害怕的是什么呢？或者说他是想掩盖些什么呢？
拿起手机给程屿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下就有人接了。对方打字的声音很轻，背景很静，说明程屿没有睡或者根本不想睡。
喂？程屿的声音很哑，有点疲惫，但是依然很稳重。
还没有睡觉呢？乔欢欢打了个哈欠，随手把脚上的拖鞋踢到一边，说，“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听一听。”
“说吧。”
我认为赵德柱急着要合规报告，恐怕心里是有鬼。如果把这份报告给上级看了的话，那么他之前所犯的错误就会被发现了吧
脑内弹出一条条弹幕：
完了完了，这姑娘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这时候还敢提漏洞！要是被赵德柱发现我们在针对他，明天肯定给我们穿小鞋！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提醒她小心点。但是她说的对的话怎么办？这就是破局的关键吗？哎呀，急死了我，要是能飞过去跟她说一起研究就好了
乔欢欢听着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不禁笑了：“程副总监，你在想什么呢？”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我正在思考当中。程屿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也就是说用这份报告来反向操作？”
对。乔欢欢坐直身子之后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灯光亮起来之后她的脸也变得非常清秀，在第三页上可以找到报销明细。表面上没有问题，但是从时间线上看，有笔大的支出发生于周末。按照规定，非紧急采购在周末需要两个人签字。赵德柱是部门负责人，所以他只负责签单。”
也就是说他没有权限审批吗
不一定是越权的问题。乔欢欢用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说，“你看这开支项目的供应商是刚成立不到半年的一家公司。”并且收款人与本人账户存在重复的情况。尽管数额不大，只有几万元左右，但是这是他存在“双标”问题的一个方面。他自己默许甚至参与了这些灰色的行为，却反过来指责我们创意部效率低下、不合规。只要抓住了这一点，就可以证明他打压我们的动机不纯，是想转移人们的视线来掩盖自己违规的行为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
紧接着又传来了一个熟悉而响亮的声音：
“哇哦！我家欢欢太聪明了吧！简直是个逻辑鬼才！我就知道她一定能找到突破口！这下赵德柱那个老狐狸跑不掉了！不过……不能打草惊蛇。得先稳住他，让他以为我们还在按部就班地准备材料。对了，要不要叫上李胖子他们一起？人多力量大嘛！哎呀，我现在就想冲过去抱住欢欢夸她一顿！”
程屿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思路非常清楚。”但是证据链还有待完善。有怀疑是不够的，我们要有实锤
了解。乔欢欢点头道，“所以我想有人可以关注一下赵德柱最近的举动。”尤其要查他跟供应商往来的情况
这时候电话里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欢姐，屿哥！”
胖子李。
你怎么还没睡呢？乔欢欢惊讶的问道。
“睡不着，担心你们俩。”李胖子嘿嘿一笑，“而且，我刚才听到赵经理在办公室打电话，语气特别嚣张。他说什么‘搞定了’，‘明天让他们哭都来不及’。我觉得……他可能在跟谁通风报信。”
把通风报信的事情告诉哪些人？程屿问道。
不确定，但是看见他挂完电话后从抽屉里拿出了名片，是一名餐饮公司的老板。对了，赵经理最近好像迷上了一家新成立的高档私房菜馆，每天都中午在那里吃饭，并说是在那里谈生意。我看他肚子鼓鼓的，应该是吃多了才回去的。”
乔欢欢眼睛一亮，问：私房菜馆？是个不错的地方。比较隐蔽，监控少，容易留下痕迹
苏小满的话也在电话那边传出来了，“欢欢，我刚画完一幅画，看到这条信息就过来了。”赵德柱这个人很在意自己的面子，很爱虚荣。他家的媳妇管得比较严，在家的时候不能胡作非为，只好在外面找乐子。如果你能够拿到他在聚餐时消费的情况或者录音的话，就是很有说服力的证据了
苏小满，是什么时候加入的呢？乔欢欢问。
一直都在的。苏小满得意的笑了下，我是你们的临时情报人员。我的建议好不
程屿在电话那边轻咳了一下，脑海里又响起一个声音：
“太好了！大家齐心协力！这就对了嘛！不过，欢欢一个人太累了，我得想办法帮帮她。要不……我去查一下那家私房菜的会员系统？不行，这样太冒险了。还是让李胖子去当眼线比较安全。哎呀，我真想立刻出现在欢欢面前，给她煮碗面，然后抱抱她……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得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
程屿。乔欢欢感觉他走神了，就问道，“你在听吗？”
在程屿马上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之后说，“我建议你们分头行动。”欢欢，你的工作就是把合规报告做完整，并且有意地在报告中加入一些表面上看不出有问题但实际上可以引起更多的疑问的“钩子”。李胖子你就去那家私房菜馆附近守着，看能否拍到赵德柱跟供应商一起出现的画面。苏小满你可以查一查这个供应商的情况，看有没有别人反映过类似的问题
好的！李胖子回答说。
好的。苏小满也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
乔欢欢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中的阴云就消散了一些。在烟雾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虽然很弱小，但是也可以用来指路。
程屿，你怎么看呢？她说道。
本人。程屿停顿了一下之后，又说道，“我主要负责协调内部的资源，保证你们的行动不会受到行政部的干扰。”另外
稍作停顿之后，语气就变的温柔起来：“早点休息吧。”不要劳累过度了
脑海中的声音很温柔，如同流水一般：
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剩下交给本人处理。找到机会之后一定要补偿她。让对方知道，我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我也能够体谅人的感情
乔欢欢嘴角上翘，不显山露水的笑了一下。
知道啦，啰啰嗦嗦的。尽管嘴上不屑，但是语气中还是透着宠溺，“你也不用那么拼，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行。”
挂完电话之后，乔欢欢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轻松了许多。
窗外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了，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形成一道金灿灿的光影。
站起来之后走到窗户旁边把窗户打开。早晨的空气中还带有一些凉意，迎面扑来使人头脑清醒。
远处的城市轮廓慢慢显现出来，高楼大厦在晨光之中巍然挺立，仿佛一座座需要攻占的堡垒。
这场仗才刚开始。
这一次她并不是孤单一人。
李胖子在自己的座位上搓着手，兴奋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并且嘴里还念叨着：私房菜馆，嘿嘿，这是个好生意为了正义，只好牺牲掉自己的胃
苏小满坐在画板前，手握画笔，眼睛里面全是狡黠的光：“哼，赵德柱，敢欺负我家欢欢，我就要你的裤子脱光。”
程屿在公司的办公���里把电脑关掉之后又揉了揉自己的眉头。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渐渐变亮的天空上，嘴角微微上扬。
脑子里的声音依然在不停地说着：
“今天天气真好，适合约会。不对，现在是工作时间。哎呀，好想快点下班，去找欢欢。但是不行，得先把工作做完。嗯，就这样，加油，程屿，你是最棒的！”
摇摇头，无奈地笑了一下之后又打开了工作界面。
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也把他的高大身影、坚定的目光都照亮了。
所有的这一切都处于你的掌握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