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手里还拿着半截钢笔，断口处流出的墨水已经把他的袖子弄脏了。不马上擦掉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想要冲上去跟赵经理拼命的想法憋在心里。
不允许动。乔欢欢也没有抬起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来伴奏，“你现在出去的话，就是去送人头。”而且你的西服价格不菲，弄脏了我也会心疼钱
程屿微微一怔，耳朵根部立刻变得通红。他低头看了看那滩墨迹，再抬头看看坐在身边的乔欢欢，正襟危坐的样子，连周围的空间都好像凝固了一般。心里那个要撕碎他的声音不知不觉间转成了“她在担心我的衣服吗？”不，她只是心疼钱。
程屿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干燥。
坐下。乔欢欢终于转过脸来，淡然的看着赵经理现在正得意忘形，你此时跳出来正好让他找到把柄，指责我们部门内斗。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房子守住，等待他自露马脚的时候。”
程屿咽下了想要反驳的话，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虽然心还是砰砰直跳的，但是看到乔欢欢认真的侧脸时，之前的紧张情绪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
赵德柱并没有因为两个人不说话而退缩。皮鞋踏在地上的声音是“哒、哒、哒”，一步一步的朝向了乔欢欢的位置。脸上挂着假笑，眼神很锋利，从她的电脑屏幕上扫过。
“乔策划，”赵经理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的同事都能听见，“听说你最近工作很有‘个性’？连基本的审批流程都不走，直接越级上报？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市场部无人管辖呢。”
办公室里顿时就变得很紧张。新来的实习生们眼中的新来的实习生们带着好奇与畏惧的目光悄悄地盯着过去。
李胖子在一边被吓得到手中的薯片袋都已经瘪了，他小心地靠近了乔欢欢，小声说：“欢姐，这老狐狸又来找碴儿了，我去叫保安吗？”
闭嘴，吃你的薯片。乔欢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之后，又转过脸来对赵经理微笑，仍然保持着职业性的笑容，“赵经理，你这样说就见外了。”我是为了项目的进度才加快了处理速度的，不是吗？你觉得我做得很快还是做得很慢
赵经理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没有想到乔欢欢会用他刚才所说的话来反驳他。干咳了两下想要挽回一点颜面：“哼，效率很高，但是也不能破坏规矩。”你的所谓的“绿色通道”是否已经过合规性审查了？没有进行合规性审查的话那就是违规操作
他说得很正义，好像是自己就是正义化身。
乔欢欢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手里拿笔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转动手中的笔，这是她在思考时的一个习惯动作。
赵经理，她说，“你刚才提到的是合规性审查对吧？”我也刚收到法务部的邮件。该项目的所有操作，包括数据流向、权限变更等都有完整的日志记录，并且经过法务部预审备案。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审计部复查。但是前提是你的“临时权限”也是按照正常程序获得的。”
这犹如一拳击在赵经理的心窝上。
程屿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看见赵经理的脸涨得通红，不禁心里暗想：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看他的样子，简直就是被苍蝇叮了一口。乔欢欢越来越能说，我很喜欢。
乔欢欢微微动了一下耳朵，差一点笑出来。强忍着不笑出来继续说：“还有就是赵经理所说的‘越级上报’，其实就是我在遇到行政上的阻碍时按照公司规定去向更高一级的部门请求支持。”如果正常的报销程序都要人为地被阻塞的话，那么这家公司运转的方式是不是也应该修改一下呢
周围的同事窃窃私语，有的点头表示赞同，有的皱眉表示反对。赵经理的脸色很难看，手指颤抖着指着乔欢欢说道：“你这是歪曲事实！”“挑战管理权威”
程屿说道，声音很低沉，很冷静。站起身把领带理顺后走到乔欢欢身边和她并肩站立，“赵经理，我们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管理权力要依靠压制员工来体现的话，那么这样的权力本身就是有问题的。而且我们的行为是为了公司好。因此我认为副总裁也是同意的
突出“副总裁”三个字，目不转睛地看着赵经理。
赵经理的身体发抖。他当然知道这句话分量很大。之前恢复权限的背后其实是副总默许了。但是程屿此时拿出来的威胁他是没想到的。
“你们……”赵经理气得说不出话来，胸膛急促的起伏着。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之后就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李胖子大口喘了几口气，拍拍胸口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打架呢。”欢姐、屿哥，你们刚才的合作非常棒我就觉得你们之间肯定是有默契的
乔欢欢收回笑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紧张的感觉消退之后，疲倦也就如潮水一般袭来了。她的肩膀非常酸痛，眼睛也开始打架了。
程屿见她脸色苍白，心里一阵心疼。表面看不出来，其实内心很在意的说：“累了就休息一会儿。”下午有会议的话，要我不给你的资料做些准备
不，我自己可以完成。乔欢欢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但是已经喝完了。皱了下眉头要起身去茶水间的时候，程屿已经先站起来了。
我去买。他说得非常痛快，给不了乔欢欢拒绝的机会。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别扭的感觉就少了很多。她靠着椅子坐下，闭上眼睛听同事们正常的交谈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虽然赵经理还没有完全垮台，但是在这一刻他们还是坚守住了自己的阵地。而且情况并不算太糟。
过二十多分钟的时候，程屿就拿来了两杯热咖啡。一杯酒放在乔欢欢面前，然后说：“加糖的，应该合你的口味。”
乔欢欢睁开了眼睛，拿起杯子，手指触碰到温热的杯壁之后，温暖的感觉从指尖一直传到了心里。程屿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皱，应该有急事在处理中。
“怎么了？”
“没什么”，程屿抬眼笑了一下，在阳光下他的笑容十分温柔，就是看一下明天的会议日程有没有问题。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饭店，环境很好，可以让人放松
乔欢欢一下子愣住了，随后才想起来。这是请她去的。
喝了一小口咖啡之后，甜味在嘴里慢慢扩散开去，跟咖啡本身的苦味混合在一起，出乎意料地好喝。
“好，”她笑着说，“不过，我得先看看你那边的账单能不能报销。”
程屿笑起来的声音很清脆：“当然可以。”也为了“团队建设”
两人坐在岗位上互相看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轻松暧昧的味道。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照亮了桌面未完成的方案，也让两人心里渐渐升温的感情更加清楚了。
赵经理怒气冲冲地走出了走廊，手里拿着一份《临时权限恢复函》。他已经把纸张弄成了一团糟。他回过头来望了望创意部门，眼中的狠毒之色一闪而过。
“乔欢欢，程屿……”低声自语道，“你觉得这样就算胜利了吗？”游戏刚开始
走到了副总裁的办公室那里就有新武器了。
乔欢欢和程屿在办公室里并不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他们。但是此时此刻他们的心境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平和与坚定。因为他们知道不管前面的路有多坎坷，都不会孤单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