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指尖落在地图红圈标记上。
距离C区核心，还有整整三公里。
旁人眼里只是一段普通路程，可在武道强者的感知域里，这三公里，便是生与死的分界。
“减速。”
老陈手腕一沉，脚下收力。
庞大的越野车骤然收束势头，轮胎碾过碎石的摩擦声压低下去，像一头敛去爪牙的巨兽，不敢惊扰沉沉夜色。
车厢里浮着淡淡的皮革气息，混着经久不散的枪油味。
是老陈常年和枪械相伴独有的味道，也是此刻狭小空间里，林烬唯一能抓得住的安稳。
林烬闭着眼。
视网膜上，焚骨面板微光轻轻起伏。
一股熟悉的灼感自尾椎缓缓向上蔓延。
不是伤势，是危机临近的本能预警。
那些刺痛，正被面板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武道值。
痛觉数值每跳一次，他的呼吸便沉一分。
“苏清，再确认一遍。”
林烬骤然睁眼，车载屏幕的幽光映在瞳孔里，冷得像出鞘的刀，“敌方指令里，有没有提到信号特征？”
通讯频道一阵电流杂音过后，传来苏清急促的呼吸，键盘敲击声暴雨一样砸落。
“正在拆解频段……找到了。对方描述，目标是间歇性加密直播数据流，和洛瑶的特征完全对上。”
林烬眉头一锁，指尖在膝盖匀速叩击，节奏和心跳重合。
洛瑶的身份是虚拟偶像，中之人信息一直严格保密。
可直播数据流终究很难做到彻底物理隔绝。
敌人能够精准捕捉这个信号，要么是洛瑶移动途中不慎启动了设备，要么，对方手握精度极其恐怖的信号追踪手段。
无论哪一种，都代表洛瑶已经撞进狼群的视野。
“不是巧合。”
林烬的声音冷得结冰，车厢里的空气仿佛跟着降了几度，“纸上那个红圈点位是饵，C区才是真正的猎场。他们借着洛瑶的信号，要把人赶进包围圈，一举收网。”
“那原先的计划……”老陈攥紧方向盘，指节绷得发白，指腹反复蹭过真皮方向盘的纹路。
“作废。”
林烬挥手，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不去诱饵点制造混乱了。敌人主力已经全部转向C区，我们冲过去就是自投罗网。掉头，全速奔赴C区边缘，只侦察，不硬闯。”
越野车在狭窄土路上利落漂移调头。
引擎轰鸣撕开夜幕，排气管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浪。
林烬顺手按下通讯键，指尖在加密面板快速滑动。
“苏清，立刻转告秦雨。洛瑶大概率没法按原定路线赶回安全屋，让她们做好随时撤离至备用据点的准备。”
“收到，正在接通。”
短暂的几秒等待，漫长得像一场豪赌。
终于，频道里响起秦雨冷静却紧绷的嗓音，背景裹着仪器持续的嗡鸣。
“几分钟前安全屋外围又触发两次不同方位的震动警报。我已经手动开启最后一层光学迷彩屏障，但撑不了太久。可以准备转移，需要苏清下发新的安全坐标。”
林烬心头一沉。
光学迷彩是最后的底牌。一旦启用，就等于安全屋的位置已经暴露在敌方侦察体系之下。
猎手已经闻见血腥味，包围圈正在不断收紧。
“把备选诱饵地址发过去。”林烬飞速筛除一个个高风险方案，迅速敲定，“选靠近城区那一处废弃仓库，附带一套位移密码。”
苏清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一行行代码瀑布一样在屏幕滚动，蓝光衬得她脸色惨白。
“坐标已经加密推送。林烬，什么时候启动这个点位？”
“只有两种情况才能启用：洛瑶确认失联，或是安全屋彻底暴露。”
林烬语气陡然加重，一字一字，像铁钉敲进木板，“转移之后，必须抹除全部访问痕迹，不能留下任何数字脚印。一旦敌人追踪到仓库坐标，立刻销毁所有服务器。”
“明白，秦雨那边收到确认指令。”
老陈把车拐进一条通向C区的乡间小路。
路面坑洼，车身剧烈颠簸，悬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闷响。
窗外景物飞速向后掠去，黑暗如同涨潮的海水，吞噬掉一切光亮。
林烬靠在椅背，看似松弛，浑身肌肉却早已绷紧。
焚骨面板上红色预警箭头开始不停跳动。
痛觉转化数值持续爬升。
每一次跳动，都代表周遭的威胁正在靠近。
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触感，如同无数蚂蚁，顺着皮肤缓缓攀爬。
“前方五百米，抵达C区边缘。”老陈压着嗓子低声汇报，轻得像是怕惊起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林烬抬手，示意停车。
越野车滑进路边浓重的阴影，车灯熄灭。
周遭瞬间坠入死寂，只剩下夜风穿过枝叶，沙沙不息。
林烬推开车门。
深秋冷风猛地灌进衣领，带走体表温度，纷乱的思绪一瞬间彻底清醒。
他没有贸然向前。
身形压低，如同蛰伏的猎豹，所有感官尽数放开。
视觉、听觉、嗅觉，被焚骨面板强行推到极限。
尘土、汽油、远处草丛虫鸣，所有细碎的声响与气味，都清晰无比地铺展在感知之中。
就在前方路口。
两道刺眼的光束骤然划破夜幕，像两把横空刺出的利剑。
两辆无标黑色越野车疾驰而过，轮胎卷起漫天尘土，厚重的防弹玻璃泛着冷冽反光，行进方向，直指C区腹地。
林烬微微眯起双眼，指尖在裤缝轻轻一叩。
狼群，已经先一步收拢了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