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联军内讧，古派各怀鬼胎

断龙隘中州主营，帐幕连绵数十里，硝烟尚未散尽。

方才黑石隘一战，万里冰海大阵轰然崩解，白莲身受重创，冰道福地数道核心道痕断裂，被麾下修士护送回营。原本势如破竹的强攻，硬生生被方立的千幻归真梦域、黑楼兰的百重山印拦在黑石隘之外。联军折损数万五转修士，大量灵虫、仙材在冰海崩塌时损毁，连天莲派积攒多年的冰道本源都消耗巨大。

中军巨大主帐之内，气氛压抑如积冰。三十六尊中州六转天骄齐聚一堂，十大古派的长老分坐两侧，帐中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或愤懑、或阴沉、或犹疑的面孔。

白莲斜倚在玉榻之上，白衣染血，面色苍白，体内冰寒之力紊乱，每一次呼吸都牵扯断裂的道痕，一阵阵钻心剧痛传遍全身。她勉强稳住心神，清冷目光扫过大帐内众人。

“黑石隘一战，我天莲派首当其冲，承担大阵主枢纽，损耗大半冰道本源，我自身仙窍受创，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催动万里冰海大阵。”白莲声音平静，却藏着一丝疲惫，“北原方立、黑楼兰战力暴涨，二人手中握有八十八角真阳楼的珍藏，底牌层出不穷，再贸然强攻黑石隘，代价难以估量。”

话音刚落，万龙坞长老猛地拍案而起，声如洪钟：“白莲道友此言差矣！不过一次受挫，何至于畏缩不前？此战虽然没能一举拿下黑石隘，但北原残军本就人少力薄，方立的梦道、黑楼兰的力道，催动杀招皆需海量仙元，他们的消耗只会比我们更大！只要再组织一轮猛攻，定能踏平黑石隘！”

龙皓站在万龙坞长老身侧，一身暗金龙纹劲装，眼中战意未熄。方才地底龙虫和方立虫群厮杀，虽折损不少五转龙虫，但两条六转主龙完好无损。他上前一步，拱手开口：

“长老所言不假。方才交战，我亲眼看见黑楼兰打出百重山印之后，气息明显透支。方立的千幻归真梦域铺开，同样消耗惊人。北原修士本就所剩无几，风离也已经疲于支撑。我们三十六尊六转齐聚，只要整合力量，不计损耗，再次压上，北原撑不住第二轮总攻！”

战仙宗狂战紧握裂山战枢，赤色灵光微微跳动，瓮声附和：“龙皓说得对！黑楼兰方才能压我一头，是借了真阳楼至宝，宝物之力，岂能长久维持？只要正面死战，耗干他们仙元，便可斩杀二人，拿下北原！我战仙宗，愿意继续担任前锋攻坚！”

天莲派一名白发长老眉头紧锁，起身反驳：“狂战道友，你战仙宗只需要正面冲锋，自然说得轻松。我天莲派是大阵核心，每一次布阵，都要透支冰道本源。方才一战，我派数十名五转修士葬身冰海，无数冰道灵枢损毁。若是再强行开启大规模冰阵，就算攻下黑石隘，天莲派的根基都要大损！此战得利，各大古派平分北原资源；可承担伤亡损耗，却主要落在我天莲派头上，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帐内立刻响起嘈杂议论。

黑天寺苦禅和尚，手捻佛珠，佛音沉稳缓缓响起：“阿弥陀佛。老衲以为，天莲派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北原有梦道幻境埋伏，地底虫潮无穷无尽，黑石隘地势险峻，强攻本就损兵折将。十大古派结盟，初衷是瓜分北原机缘，不是让某一门派单独流血牺牲。若持续死战，就算拿下北原，各大古派彼此之间实力失衡，盟约迟早破裂。”

幽胥立于阴影之中，魂道黑雾在脚边缓缓翻涌，阴恻恻开口：“苦禅大师所言有理。我古魂门修士，神魂最容易被方立梦域侵蚀，方才一战，数名魂修陷入幻梦，神魂受损。继续正面硬冲，我古魂门也不愿持续折损门人。不如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寻别的法子。”

蝶梦君轻轻捻动指尖蝶粉，轻声说道：“方立的千幻归真，能吞噬信道幻术，我的蝶幻很难发挥作用。继续正面进攻，灵蝶损耗会极快。我灵缘斋，不赞成立刻发起总攻。”

短短片刻，联军阵营已然割裂。

主战派：万龙坞、战仙宗，主张立刻休整数日，再度全军强攻黑石隘，不惜代价斩杀方立黑楼兰，拿下北原。

主和/缓战派：天莲派、黑天寺、古魂门、灵缘斋，不愿继续承受惨重伤亡，希望暂缓攻势，另寻计策。

其余几派长老，左右观望，摇摆不定。有人想要速战速决夺取北原矿脉、灵药产地；又有人忌惮方立、黑楼兰手中的底牌，害怕自家门派弟子大量战死，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盟约在先，约定共同征伐北原，机缘均分！”万龙坞长老怒目环视，“如今仅仅一战受挫，诸位便心生退意，难道要放过北原这块肥肉？八十八角真阳楼残存珍宝，还藏在北原虚空夹缝之中，一旦放走方立，待他继续消化真阳楼珍藏，修为再度突破，到时候，轮到我们中州各大古派遭殃！”

“机缘均分？谈何容易！”天莲派白发长老冷笑一声，“真阳楼秘钥在方立手中，里面珍藏，早就被方立取走一批。就算我们打下北原，真阳楼剩余珍藏，能不能拿到手尚且未知。可眼下，我天莲派弟子，却要一批批死在黑石隘之下。若是好处拿不到，门派精锐折损一空，这笔买卖谁愿意做？”

双方争执越来越激烈，言语交锋，帐内灵光隐隐激荡，昔日联手出征的中州十大古派，此刻矛盾彻底摆上台面。

白莲静静听着众人争辩，冰寒的眼眸不断思索。她心中清楚，万龙坞、战仙宗，一门擅长御虫驯兽，一门主修蛮力攻坚，他们的修士擅长正面厮杀，资源损耗以灵枢、灵虫为主，修士神魂不容易被梦道重创，所以主战。

而天莲派、古魂门、灵缘斋，功法、神魂、灵枢更容易被方立的梦、时、虫三道克制，每一次强攻，伤亡都格外惨重。

十大古派，本就是利益捆绑在一起，从来不是同心同德。一旦战事损耗超出预期，利益分配不均，联盟的裂痕便会迅速扩大。

白莲缓缓抬手，帐内争执声慢慢平息下来。

“不必争了。”白莲淡淡开口，“我天莲派，短期内无法再支撑万里冰海大阵。即刻定下折中方案：大军不撤断龙隘，保持对黑石隘的压力，但暂缓全军总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万龙坞、战仙宗，可派遣精锐小队，持续袭扰黑石隘外围防线，消耗北原修士仙元、虫群储备。其余各派，留守大营休整，疗伤、修复灵枢。我们一边消耗北原，一边商议战后北原疆域、真阳楼珍藏的分配细则，先把瓜分北原的条约敲定。条约落定，再商议何时发动总攻。若是分配谈不拢，那这一战，我们也不必拼命。”

这个折中方案，暂时安抚两边。主战派可以持续袭扰，不让北原安心休养；缓战派不必立刻投入惨烈的大规模死战，有时间谈判利益划分。

狂战眉头紧锁，还想再争辩，被万龙坞长老抬手拦下。万龙坞长老略一思索，点头应下：“好，就依此计。先定下瓜分盟约，同时派遣精锐轮番袭扰黑石隘。”

幽胥、苦禅、蝶梦君等人，也纷纷颔首。

议事散场，各大古派长老、天骄陆续离开主帐。一出大帐，各方便私下互相联络，暗中算计。

万龙坞长老私下找到狂战，低声叮嘱：“谈判只是幌子，趁谈判这段时间，我们多派龙虫小队袭扰，尽可能消耗北原。只要北原战力耗尽，就算其他门派不愿出力，我万龙坞与战仙宗联手，一样能攻破黑石隘。到时候，真阳楼的至宝，我们两家多分。”

另一边，古魂门幽胥找到蝶梦君、苦禅和尚，三人低声交谈。

“万龙坞和战仙宗野心极大，想要独吞大头机缘。若是他们率先攻破黑石隘，拿下真阳楼珍藏，我们几派只能分得残羹。”幽胥黑雾翻涌，“若是谈判之时，利益分配无法达成一致，不如暗中放缓袭扰力度，甚至可以暗中传递些许消息给北原，制衡万龙坞与战仙宗，不让他们轻易得手。”

蝶梦君轻轻点头：“不错。联盟本就是互相利用，没必要为了万龙坞的野心，葬送灵缘斋的根基。”

苦禅和尚轻声叹道：“人心利欲，盟约如薄冰。若是各派私欲凌驾盟约之上，中州联军，不攻自破。”

天莲派帐内，白莲静坐疗伤，指尖捏着一块冰晶，思绪翻涌。她心中明白，这份盟约看似稳固，实则处处裂痕。一旦利益谈崩，十大古派联军便会四分五裂。她必须在谈判之中，为天莲派争取足够多的北原地盘与仙材，弥补这一战的巨大损失。

断龙隘联军大营暗流涌动，各方各怀算计，明面上维持联盟，暗地里互相提防、博弈。

黑石隘这边，方立、黑楼兰登上城头，小白操控无数侦风虫，潜伏在虚空，将联军帐内争执的消息，一字不差传回。

小白站在方立身侧，虫群传回来的情报一一汇报：“主人，中州联军内讧了。天莲派不愿继续硬拼，万龙坞、战仙宗主战，其余门派摇摆不定。白莲定下计策，暂缓全军总攻，只派小队轮番袭扰，同时各派开始谈判瓜分北原的利益。”

黑楼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机会。中州联盟最大的弱点，本就不是战力，而是人心。他们只是临时结盟，利益无法均分，裂痕一旦撕开，便难以弥合。”

方立肩头大梦蝶轻轻振翅，梦道涟漪缓缓散开，目光望向远处断龙隘连绵的营寨。

“他们打算一边袭扰消耗我们，一边谈判分赃。那我们便顺势而为。”方立缓缓开口，“风离带领修士，驻守外围据点，防备万龙坞、战仙宗的袭扰小队。万灵母卵继续繁育灵虫，修补防线陷阱。我继续推演千幻归真，布下更多层次的埋伏幻阵。黑楼兰，你继续打磨百重山印，熟悉万钧印枢的力量。”

“中州内部相争，便是我们的喘息之机。我们不必主动出击，守住黑石隘，静待他们谈判破裂。一旦十大古派因为分赃谈崩，联盟自行瓦解，我们便可抓住时机，逐个击破中州各大古派的势力。”

黑楼兰握紧拳头，金色力道灵光微微流转：“若是他们内部闹翻，便是我们翻盘的最好时机。只是万龙坞、战仙宗的袭扰小队不会停歇，接下来，外围会持续不断爆发小规模厮杀。”

“无妨。”方立淡淡一笑，“小规模袭扰，正中我们下怀。依托黑石隘防线，每一次袭扰，我们都可以以战养战，收割他们小队的灵枢、仙材，不断补充我们的消耗。”

残阳落下，夜色笼罩黑石隘。

断龙隘的中州大营，谈判帷幕缓缓拉开，十大古派的长老互相博弈，为北原疆域、八十八角真阳楼的珍藏分配争论不休。而万龙坞、战仙宗的精锐小队，已经悄然集结，准备连夜出发，突袭黑石隘外围的哨点。

一场没有大规模决战，却处处暗藏杀机的对峙，就此拉开序幕。中州联军内斗不休，黑石隘北原守军严阵以待，小规模袭杀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