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的Muse休息室里，【红】的脸色比秦紫逸见过的任何一次都难看。
他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助理在医院拍的片子报告，软组织轻微挫伤，没有骨折，医生开了点外用药，让休息三天。
助理本人倒是没说什么，说那个男的一看就是情绪失控，不是冲她来的，让【红】别太在意。但【红】在意。他的场子被砸了，他的人被推了，那个推人的小子还在朋友圈里发动态炫耀，底下一排人点赞，好像干了什么英雄事迹。
“我联系律师了。”【红】把手机扣在膝盖上，语气很平，但平得有点吓人，“商业广场的监控我已经让人调了，推人那一下拍得清清楚楚。我让律师跟清涟大学那边沟通，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紫逸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端着杯温水，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他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才开口。
“红哥，你助理没事，这是最重要的。但你要说让清涟大学好好处理他，我估计悬。”
【红】抬眼看他。
“我看了现场的情况，那个位置是商业广场的开放区域，人流不算密集，你们的活动只是广告位搭建，没有正式演出，也没有大规模聚集。他推人那一下看起来是无意间碰撞，助理的伤情鉴定是轻微软组织挫伤，没到轻伤标准。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最多就是警告或者罚款。如果律师介入，走民事赔偿，他赔你助理医药费和误工费，几千块顶天了。”
秦紫逸顿了一下，继续说：“至于清涟大学那边，你跟学校的关系确实深，周笛的渊源摆在那儿，校方肯定会给面子。但给面子的方式是让他写检讨、当面道歉、记个警告处分，然后让他跟Muse道歉，公开的那种。走个形式，双方都有台阶下。你指望学校开除他，不可能。他是在校外的个人行为，没有触犯校规里可以开除的条款。”
【蓝】坐在旁边翻杂志，头也没抬，接了一句：“紫妹说得对。最多就走个形式。而且红哥，你睡林珊珊这件事的确是事实。他骂你渣男，在道德上他站不住，但在事实上他没说错。校方处理的时候也会考虑这个，不会把事闹大。”
【红】的脸色更沉了。他知道秦紫逸和【蓝】说的都有道理，这件事在法律和校规层面确实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但对他来说，这事儿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一个大学生，跑到他的活动上，当着他团队的面，骂他睡女人，推他的人，然后发朋友圈炫耀，王俊熙还点了赞。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红】的声音压得很低。
休息室里安静了两秒。【绿】靠在沙发角落里嗑瓜子，嗑得慢条斯理的，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看着秦紫逸。【曜】坐在窗台边，端着杯水，也没开口。他们都在等秦紫逸说话。
秦紫逸把水杯端起来，又抿了一口水。他的表情很淡，像是在想一件跟眼前这件事没什么关系的事。然后他放下杯子，靠在沙发背上，声音轻飘飘的。
“要教训他，没必要自己动手。”
【红】看着他。
“紫妹，你又有啥坏点子了？”【蓝】把杂志合上，嘴角弯着。
秦紫逸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嘴角只弯了一点点，但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肘部搁在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陈柏舟是为了王俊熙出头才砸你的场子。他跟王俊熙是什么关系？高中学弟，健身房撸铁伙伴。他替王俊熙骂林珊珊，替王俊熙骂我，替王俊熙跑到你的活动上闹事。他觉得自己是在替兄弟出气，讲义气。”
他顿了一下，看着【红】。
“那如果，他跟王俊熙因为一个女人反目成仇呢？”
【红】挑了下眉。【蓝】歪了歪头。
【绿】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来看着秦紫逸。【曜】靠在窗台上，端着水杯，表情没变，但目光比刚才深了一些。
“让一个人替兄弟出头，是义气。让两个人因为同一个女人互相咬，是狗咬狗。”秦紫逸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分析一道西语语法题，“红哥，你认识的人多，圈子里有没有那种特别擅长哄小男生的女孩？不用太漂亮，但要会撩，会装，会拿捏分寸。目标很简单，接近陈柏舟和王俊熙，让他们两个都觉得自己有机会。然后设计一个场景，让陈柏舟亲眼看到王俊熙跟那个女孩在一起，或者反过来。不用做得太刻意，只要让他们自己发现就行。”
“他们不是兄弟吗？”【绿】问。
“兄弟才最容易因为女人翻脸。”秦紫逸说，“尤其是陈柏舟这种人，他把义气挂在嘴边，觉得自己替兄弟做了那么多，兄弟应该感激他。可如果他的兄弟在背后撬了他的墙角，他的义气就成了笑话。他会比恨我、恨你更恨王俊熙。因为被外人打，他还能说是别人害他。被自己兄弟背刺，他连借口都找不到。”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红】第一个笑出声来。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仰，靠在沙发上，笑得肩膀都在抖。“狗咬狗是吧，有意思。紫妹，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不愧是紫妹，”【曜】端着水杯，语气淡淡的，“这么毒的计策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的。”
【蓝】推了推眼镜，嘴角弯着：“而且全程不用我们出面。找一个女孩，接近两个人，制造一个误会，剩下的他们自己会打起来。就算最后查起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最多就是两个大学生争风吃醋。”
“对。”秦紫逸点头，“红哥你的场子被砸这件事，走法律和校方那边，该走就走，赔偿道歉不能少。但真正的教训，不用我们自己给。”
【红】从沙发上坐直了，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他滑了几页，停在一个名字上。他把手机屏幕朝秦紫逸晃了晃，嘴角弯着。
“我认识一个人。学表演的，去年毕业，现在在剧组跑龙套。长得甜，嘴也甜，最会哄人。之前跟几个小开玩过，拿捏得稳稳的。我找她聊聊。”
秦紫逸点了点头，端起水杯，把最后一口水喝完。他站起来，拎起自己的包，朝四个人摆了摆手。
“那我先走了。”
【红】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绿】摆了摆手。【蓝】点了个头。【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休息室门口，没说话。
而此时此刻，Muse休息室里，【红】已经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一个甜软的女声说了句“红哥？这么晚找我干嘛”。【红】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得像在约一顿饭。
“有个小活儿，你接不接？不费劲，陪两个大学生玩玩。”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什么时候？”
“明天我跟你详谈。你看了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