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柏舟表白失败之后的那个周末，他没有回学校，也没有去健身房。他在市区漫无目的地晃了两天，在网吧通宵了一晚，白天在商场里瞎转。
周日下午，他路过市中心商业广场的时候，远远看到一群人围在中庭。他本来没想凑热闹，但走近了才看清，那是Muse的一场外景活动。
【红】的团队在广场中庭搭了一个小型的快闪装置，几块涂鸦背景板，一排衣架，两盏补光灯，还有一块竖着的LED屏在循环播放【红】最近的物料。
现场围了不少人，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举着【红】的手幅。活动还没正式开始，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调试。
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女助理正在整理衣架上的衣服，旁边两个男工作人员在调整灯光。
陈柏舟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会儿。他认出了【红】的团队，那些涂鸦风格和红黑色的主视觉，跟【红】在抖音上发的动态一模一样。
他想起王俊熙跟他说过的事。林珊珊跟【红】上过床，然后被甩了。王俊熙被全校嘲笑在背后做局，红绿曜三个人全是有人安排的，像一团打了很多结的线。他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王俊熙编的，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红】跟林珊珊睡过。而林珊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女生宿舍楼下骂了王俊熙。
他往前走了一步。
女助理刚好转身去拿另一件衣服，背对着他。陈柏舟站在装置旁边，看着那些涂鸦背景板上【红】的logo和标语，忽然大声开口了。
“红神人呢？出来！”
周围的观众转过头看他。女助理也转过身来，看到陈柏舟站在装置前面，表情有些意外，但保持着职业微笑：“先生您好，活动还没开始，请您稍等一下——”
“我不找活动，我找人。”陈柏舟打断她，声音很大，周围几米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红】在哪？让他出来。我问他点事。”
女助理愣了一下，语气还是客气的：“红神今天不在现场，这场活动是我们的常规外景。您有什么事可以关注他的官方账号——”
“不在？”陈柏舟笑了一声，那笑容不好看，嘴角歪着，“他睡了我兄弟的女朋友，现在人不在？”
围观的人开始围过来了。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有人交头接耳。女助理的表情变了，她往后退了一步，伸手示意旁边的男工作人员过来。
“先生，这里是公共活动区域，请您不要——”
“你让他出来！”陈柏舟的声音更大了，他往前逼了一步，站在装置边缘，“他不是挺牛吗？抖音十几万粉丝，到处搞女人。他搞林珊珊的时候怎么不躲？他搞完把人甩了，我兄弟被她当着全校的面骂，他倒躲起来了？”
女助理挡在他前面，两只手举起来做安抚的手势：“先生，您冷静一点，我们这里是正规活动，您有什么个人问题可以私下联系红神的经纪人——”
“我私下联系？”陈柏舟伸手指着装置上的涂鸦板，“他搞我兄弟的女朋友，我还得私下联系他？他配吗？他就是个渣男，睡完就跑的货色。你们这帮人天天捧着他，捧什么？捧他睡过的女人多？”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在录像，有人在群里发消息。女助理的脸色已经白了，她再次往后退了一步，但陈柏舟往前跟了一步。他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表白失败、被群里嘲讽、被辅导员警告，所有憋着的火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
“你让开！”他伸手推了女助理一把。
他的体型比女助理大了不止一圈，这一推的力道不小。女助理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绊在衣架的底座上，整个人往后摔了下去，后背磕在旁边的补光灯架上。灯架晃了一下，差点倒下来，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冲上去扶住。女助理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后背，表情痛苦。旁边有人惊呼了一声，有人跑过去问她怎么样，有人拿起手机报警。
陈柏舟站在原地，看到女助理摔倒了，愣了一下。他往后退了一步，嘴里还在说：“我找的是【红】，不是她，她自己挡路的——”但他的声音已经虚了，周围人的目光从看热闹变成了愤怒。有人喊了一句“你怎么打人啊”，有人喊“报警了报警了”。
男工作人员冲过来拦在他面前，把他往后推，陈柏舟被推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背撞在涂鸦板上。他站稳之后，看了一眼周围，全是举着手机对着他的脸。他低下头，转身就走，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广场。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女助理坐在地上被扶起来之后，第一件事是给【红】的经纪人打了电话。经纪人又给【红】打了电话。
【红】当时正在另一个场地拍摄，接完电话之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手机收起来，跟摄影师说了句“休息十分钟”。然后他走到休息区，拿出手机，打开Muse台柱的群聊，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有人在商业广场的活动上砸场子，推了我的人。”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绿】回了一条：“谁？”
“不认识，一个大学生。他骂我睡了他兄弟的女朋友，推了助理，助理后背磕在灯架上，现在在医院。”
【蓝】回：“人没事吧？”
“没事，就摔了一下，但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秦紫逸正在muse摄影棚，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群聊，从头翻了一遍。他看到“一个大学生”“骂他睡了兄弟的女朋友”这几个关键词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红】描述的那个人的体型特征和离开方向，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他没有在群里发言，而是给【红】发了一条私聊。
“是不是一米八二，八十公斤左右，板寸头？”
【红】隔了几分钟才回：“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他。他叫陈柏舟，是王俊熙的高中学弟，之前在校草比赛上跟我对着干的那个。”
【红】回了一个字：“操。”
而此时此刻，陈柏舟已经回到了学校。他坐在宿舍床上，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他掏出手机，打开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今天在商业广场看到某个所谓红神的团队，当面质问了他跟林珊珊的事。他本人不在，让他助理转告他，做人别太渣。不服来辩。”
配图是一张他刚才在广场上拍的【红】的涂鸦背景板，上面红黑色的logo被他拍得很清晰。
这条动态发出去之后，不到十分钟，王俊熙点了赞。底下有人评论，有人问怎么了，有人发了一串问号。
陈柏舟看着那些点赞和评论，心里那股火慢慢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得意。
他觉得自己终于做了一件硬气的事，替王俊熙出了口气，也替自己憋了这么多天的窝囊气找到了一个出口。
【红】把截图发到群里的时候，配了一句话。
“这小子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