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心里一紧，“什么事？”
>>【刚才的紧急扫描，发现你的身体有诸多问题。致命伤已经修复。但长期高强度劳动导致的慢性损伤，需要额外处理。】
>>【腰椎：第4、5节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未来3年内可能丧失劳动能力。】
陈远听了，下意识拱了拱后背，那股熟悉的酸胀感立刻涌上来。
>>【右膝：半月板磨损严重，属于不可逆的退行性变。】
他右腿不自觉的蜷了蜷，以前扛重物上下脚手架，膝盖早就磨坏了。
"腰、膝盖都是老毛病了。卖苦力的，谁没点伤......就这？"
>>【还有。】
“啊？还有？”
>>【心脏：冠状动脉左前降支斑块形成，狭窄约40%。】
>>【肾脏：肾小球滤过率偏低，早期功能损伤。】
>>【胃：胃黏膜肠上皮化生，伴低级别异型增生，属癌前病变。】
“......癌？”他的声音变了半个调。
>>【还有最严重的。】
陈远已经说不出话了。
>>【神经元密度：只有燧明人标准值的1/22。】
“什么意思？”
>>【可以这样理解：你的大脑是一台286电脑，而我是一个万亿参数大模型。你的神经元每天都在超负荷运转。在燧明文明，新生儿的大脑容量足够支撑系统运行，系统本身就是为那种硬件设计的。但你的大脑——它的架构和带宽远远不够。强行运行，只会让你的神经元过载烧毁。叠加你的慢性病，综合评估：剩余寿命约3年。】
很长很长的沉默。
三年。三十六个月。一百五十多个星期。
以前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他从来不算日子。一天一天过，挣一天钱吃一天饭。但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些日子有数了。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诞。他从十五楼掉下来没摔死，结果告诉他还能再活三年。这算什么？缓刑？他有些难以接受。
"……你确定？"他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你不是刚来吗？扫描了那么一会儿，就能确定我还能活多久？"
>>【多器官损耗数据客观稳定，损伤均呈不可逆持续恶化趋势，不干预则测算结果成立。】
"干预？”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是说......还有办法？"
>>【有。但需要你先帮我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我需要了解你们的世界。】
>>【我的纳米单元已经耗尽，无法独立感知外部环境。必须通过你的感官——用你的眼睛看，用你的耳朵听，用你的手触摸。】
>>【只有这样，我才能获取信息，分析你们文明的资源体系、生理构造、医学知识、生物特性，以及社会结构、历史演变、人文规则。】
>>【这些知识，是设计身体优化方案的唯一依据。】
陈远听懂了。
“你是说，要我带你去看世界？学东西？”
>>【是的。看你们身体构造、思想、情感。你们的生存方式、价值观念、文明轨迹。】
陈远笑了，知道还有希望，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行。反正我也闲着。”
“哎，怎么称呼？你有名字吗？”
>>【我没有名字。我的序列号C-3471。】
“C-3471？这什么破名字。”
>>【名称仅用于识别。序列号功能相同。】
“那不一样。”陈远想了想，“我给你起一个吧。”
窗外，灯火通明。远处有一缕光，不知道是路灯还是星星。
“初尘。”他说，“初是开始，尘是尘埃。你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落在我这个尘埃一样的人身上。”
>>【初尘。收到。原序列号C-3471同步保留。】
陈远等了等：“就这？”
>>【等待下一指令。】
“不是...我是问你喜不喜欢这名字。”
>>【“喜欢”无法定义。名称已记录。有新指令请随时提出。】
“行吧......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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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远给家里打电话。妈妈接的，问他最近怎么样。
他说挺好的，工地上活儿多，能多赚点。
妈妈说：“别太累，身体要紧。”
他顿了顿，说：“妈，等我忙完这阵，就回去看你们。”
挂了电话，他看着天花板发呆。
>>【你刚才没有陈述事实。】
陈远：“嗯。”
>>【为什么？】
陈远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不想让他们担心。”
>>【记录：隐瞒负面信息以保护他人情绪——人类行为模式第7条。】
陈远无奈的摇了摇头，
“初尘，”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那个名字已经被记住了。
“等出院了，带你看看这个世界......我虽然没钱，但有的是力气。”
可他心里清楚，房租已经逾期，兜里空空荡荡，三年的寿命大限悬在头顶。 活下去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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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