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e双旦节的物料拍摄终于收尾。秦紫逸终于有了完整的周末可以自己支配。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坐在家里书桌前,把陈柏舟的底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陈柏舟,经管学院大一,身高一米八二,体重八十公斤,健身房撸铁爱好者,每周去五次,朋友圈里全是健身照。
他是王俊熙的高中学弟,两人高中就认识,健身房是同一家。最近在追经管大二院花沈清宁,微信发了几十条,对方一条没回。
经管学院的群里人人烦他,跟同班女生吵过两次架,一次在食堂一次在教室走廊,都是因为他在公共场合diss阴柔型男生。
秦紫逸又翻了沈清宁的公开信息。经管大二,身高171,家境优渥,父亲做外贸,母亲是医生,高中拿过市级羽毛球比赛女单第三名,常去市中心一家叫“云顶”的私教会所练球,会所主营羽毛球和游泳,会员制,年费六位数。
她的社交媒体很干净,偶尔发羽毛球比赛的动态,偶尔发跟朋友吃饭的照片,没有任何关于陈柏舟的内容,连一条被艾特的记录都没有。
秦紫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然后拿起手机,点开【曜】的对话框。
“曜哥,你团队里有没有擅长淡妆的化妆师?校草比赛那天我需要用。”
【曜】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两个字:“有。什么时候?”
“两周后,具体时间我再定。还有,帮我查一个私教会所,叫云顶,在市中心。我要办卡。”
【曜】隔了几分钟才回,多打了几个字:“云顶?那地方不便宜。你办卡做什么?”
“泡妞。”
【曜】没再追问,只回了一个字:“行。”
周日下午,秦紫逸出了门。他没戴黑框眼镜,穿了一件Muse上一季的深灰色高领毛衣和一条黑色直筒裤,外面套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大衣。
这套穿搭不算张扬,但版型和面料在普通人里已经是拔尖的。他坐地铁到了市中心,从地铁站出来,走了大概三分钟,停在一栋写字楼的底层。
云顶的入口很低调,只有一块深灰色的金属牌嵌在墙面上,上面刻着“云顶私享会所”几个字。他推门进去,前台是一个穿着浅灰色套装的年轻女人,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我想了解一下会员。”
前台把他引到休息区,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拿出一本册子,翻到会员方案那一页。年费十二万,半年六万,季付三万五,月付一万五。秦紫逸看了一眼,直接说:“半年。”
前台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职业微笑,带他去办手续。刷卡的时候,秦紫逸把卡递过去,六万块从账上划走,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前台递回卡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人看着年轻,出手倒挺利索。他收好卡,把回执塞进口袋,然后问了一句:“羽毛球馆现在有人吗?”
“工作日人少,周末下午一般有几位会员在练球。先生需要预约场地吗?”
“不用,我先去看看。”
他换上带来的运动装,一件黑色速干T和一条灰色短裤,脚踩一双白色的羽毛球鞋。他走进羽毛球馆的时候,馆内灯光明亮,四块场地铺着浅绿色的地胶,其中靠里的两块有人在打。
他扫了一眼,认出了沈清宁。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运动上衣和一条白色短裙,扎着马尾,正在跟一个穿教练服的中年男人对打。她的步伐很快,重心压得很低,反手回球的角度刁钻,对面的教练跑了两步才够到,回过来的球质量不高,她迎上去一拍扣杀,干净利落。
秦紫逸看了几秒,然后走到旁边一块空场地,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球拍,开始练发球。
他其实会打羽毛球,水平不算高但基本功扎实,发球动作舒展,落点也还算稳。他打了大概二十分钟,那边沈清宁的课结束了。她跟教练说了几句,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走到场边喝水。秦紫逸看准时机,收起球拍,走过去。
“同学,你好。”
沈清宁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没戴眼镜的男生,运动装穿得简单利落,五官清俊,皮肤白净,骨相在馆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头发微微湿润,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沈清宁愣了一下,在脑子里搜了一圈,没想起来这张脸对应哪个名字。
“你也是清涟大学的吧?”秦紫逸笑了一下,语气温和,“我好像在学校见过你。”
沈清宁点了点头,又打量了他一眼。她确实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她平时在学校里见的人不多,除了经管学院的课和羽毛球队的训练,其余时间都在会所或者图书馆,社交圈子很小。
“我叫秦紫逸,外国语学院大一。”他主动报了自己的名字。
沈清宁“啊”了一声,忽然想起来了。她听说过这个名字,最近清涟大学的几个群里传过他的照片,摘了眼镜之后那张脸在全校都刷了一波屏。
她当时看到那张照片还多看了一眼,觉得确实好看,但也没往心里去。现在真人在面前站着,她发现他比照片上还好看,尤其是不戴眼镜的时候,那双眼睛清亮有神,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弯的,有一种很干净的气质。
“我是经管的,沈清宁,大二。”她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补了一句,“你羽毛球打得怎么样?”
“刚学没多久,”秦紫逸说,“今天第一次来,发球还不太稳。”
沈清宁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场地,地上散着几个球,发球落点确实不太集中。她随口指点了两句:“你发球的时候手腕别太僵,放松一点,靠手指发力。拍面角度稍微压一点,不然容易出界。”
秦紫逸认真听了,拿起球拍试了两下,调整之后确实好了一些。他朝她点了点头:“谢谢,管用。”
沈清宁笑了一下,拿起毛巾又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她准备走了,但秦紫逸站在那儿没动,像是在犹豫什么。过了两秒,他开口了。
“对了,你能不能别跟学校里的人说在这儿见过我?”
沈清宁有点意外:“为什么?”
“我在学校比较低调,”秦紫逸说,语气很自然,没什么遮掩的意思,“之前有人把我的照片传到群里,弄得挺麻烦的。我就想安安静静打个球。”
沈清宁看着他,觉得这个要求虽然有点奇怪,但也不算不合理。她自己也不喜欢被人打扰,会所里安静练球对她来说也是刚需。她点了点头:“行,不说。”
秦紫逸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但嘴角弯起的弧度很好看。他拿起球拍,朝她摆了摆手:“那下次见。”
沈清宁看着他转身走回场地,拿起球继续练发球。她站在场边看了几秒,然后拿起包,走出了羽毛球馆。她走在走廊上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秦紫逸,这个名字确实最近在群里被提得很多。好像跟校草比赛有关,又好像跟王俊熙那件事有关。她没细想,把毛巾塞进包里,推门走进了更衣室。
而场地里,秦紫逸又发了二十个球,每一个都比上一个稳。他发完最后一颗球,捡起来,放回球筒里,然后走到场边喝水。
沈清宁。经管大二。羽毛球打得不错,人很直爽,不端着。他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而她对他说“行,不说”的时候,表情很认真,没有那种随口敷衍的样子。他看得出来,这个人说话算数。那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