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众部归附，离间暗潮

黑石外城城头，残火尚未完全熄灭。

随着城池易主，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顺着荒原的风，飞快传遍周边大大小小的部族。

耶律家残暴压迫数百年，苛捐杂税层层盘剥，稍有反抗便遭到血腥屠戮。赤岩谷一战折损五名六转大将，如今外围重镇黑石外城又被攻破，耶律家的威势一落千丈。那些长久活在耶律家铁腕之下的部族，终于看到了挣脱枷锁的希望。

短短十余日，周边数十个附庸部族，络绎不绝派遣使者赶赴黑石外城。

有世代被强征灵矿的矿族，有年年被抢夺粮草的牧族，还有被耶律家强征青壮、家破人亡的小部族。使者们带着部族的诚意，或是献上本族珍藏的灵材，或是表达归顺之意，只求能够摆脱耶律家的统治，求得一方安稳。

方立与黑楼兰坐镇黑石外城中军大帐，一一接见各方来使。

黑楼兰一身战甲，神色谦和，没有居高临下的姿态。她向每一位使者阐明立场：“我们起兵，不是要取代耶律家，继续欺压各族。待到平定北原，废除部族互相攻伐的旧规，各族不分强弱，皆可耕猎安居，共享太平。凡归附者，不夺族中积蓄，不强行征调青壮，若是遭遇外敌侵扰，征伐大军便会出手庇护。”

方立在一旁补充：“昔日耶律家抢夺你们的灵材、物资，我们绝不效仿。归附之后，族中积蓄归部族自己所有。我们只取少量物资，用作军备，供养将士，继续讨伐耶律家。待到乱世终结，所有被掠夺的宝物，尽数归还各族百姓。”

一番话，令一众部族使者心中大定。

数十个部族，尽数选择归附征伐大军。

大军的声势瞬间暴涨，兵员、粮草、灵材储备得到极大扩充。黑石外城之内，人潮涌动，归附部族的族人源源不断迁入城内，不少流离失所的老弱妇孺也在此寻得安身之所。

方立将从黑石外城缴获的物资，分出大半，分发各部。一部分粮草药材救济受难百姓，一部分灵材分给各部族用于族中修行，余下的部分，才用来滋养自己梦道、时间道、虫道三大福地，以及供给黑楼兰的巨阳福地。

在源源不断的灵材滋养，加上连日处理军务、感悟战局的磨砺下，方立的本我灵枢愈发浑厚，距离六转巅峰的壁垒，裂纹越来越多，只差一场生死磨砺，便可彻底冲破。

梦道福地梦域继续扩张，幻境已经可以模拟出真实的战场景象；时间道福地时序灵纹愈发凝练，小范围时间回溯运用愈发纯熟；虫道洞天不断扩张，大批高阶灵虫孵化成长，虫军的规模已然恢复，甚至超过战前水准。

黑楼兰的巨阳福地同样持续精进，阳辉本源愈发炽烈，刀道神通越发圆熟。

可表面一派欣欣向荣之下，暗流已经悄然涌动。

耶律家七转太上，得知黑石外城陷落，数十部族倒戈归附，怒焰滔天。可他心中清楚，如今己方兵力受损，若是贸然倾巢而出强攻黑石外城，胜算并不稳妥。

老奸巨猾的七转太上，没有立刻发动大军进攻，而是定下了离间之计。

他暗中派出大批密探，乔装成流民、商贩，混入黑石外城以及各个归附部族之中。四处散播流言，挑拨各部之间的关系。

流言如同毒草，悄然蔓延开来。

“听闻征伐大军，只是利用我们各部，等灭掉耶律家，便会吞并我们的部族，掠夺我们的灵矿与粮草。”

“方立与黑楼兰二人，私下私吞了黑石外城缴获的大批宝物，分给自己，却只拿残次品打发我们各部。”

“各个部族之间本就有旧怨，如今凑在一起，日后必定互相厮杀，我们迟早要被当做炮灰消耗掉。”

这些流言，精准戳中了各个部族心底的顾虑。

北原各部，千百年来互相征伐，积下不少旧仇。有的部族之间，曾经发生过厮杀仇怨，本就心存隔阂。如今骤然聚在一起，人心本就不稳。流言一出，猜忌的种子迅速生根发芽。

最先出现裂痕的，是两个旧有世仇的部族。

昔日两族曾为争夺一处灵矿爆发血战，死伤无数。归附之后，因为分配物资的小事，旧怨被流言挑拨，双方互相猜忌，摩擦不断。部族的首领私下互相提防，族中族人更是言语冲突不断，险些爆发私斗。

还有一些部族首领，心中开始动摇。他们听闻流言，暗自怀疑方立与黑楼兰的本心，暗中开始观望，甚至偷偷与耶律家的密探暗中接触，摇摆不定。

营地之中，气氛渐渐变得微妙。

有部族的族人，开始刻意疏远其他部族；不少部族首领，前来中军大帐，言语间满是试探与不安。

一日，议事大帐之内。

数名归附部族的首领齐聚，神色凝重。

其中一名年长的部族首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忧虑：“二位大人，如今城中流言四起，各部人心浮动。不少族人心中惶惶不安，担心日后我们会被当做棋子，到头来落得一场空。”

另一名首领紧跟着开口：“我们愿意追随大人推翻耶律家，可部族的存亡，关系全族老小。若是日后大军得胜，却要吞并我等部族，那我们今日的归附，又有何意义？”

帐内气氛压抑，一众首领神色各有不同，有的疑虑重重，有的面露不安。

黑楼兰听完，眉头紧锁。

她心中明白，这是耶律家的阴谋。北原各部历经战乱，彼此之间本就隔阂深重，一旦内部出现分裂，不用耶律家出兵，征伐大军自己就会土崩瓦解。

方立静静听完众人的话语，神色平静，没有动怒。

他心中清楚，空口辩解，很难消除众人心中的猜忌。只有拿出实际行动，才能打碎流言。

“诸位首领，我明白大家心中的顾虑。”方立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北原战乱多年，各部饱受欺压，你们害怕再次落入强权的掌控，这份担忧，合情合理。”

“那些流言，乃是耶律家密探刻意散播的离间毒计。他们见武力无法战胜我们，便想挑拨我们内部自相残杀，不战而瓦解联军。”

他抬手，观虚灵虫从帐外飞入，一只只微光小虫，将密探散播流言的种种证据，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我们虫军探查得来的证据。耶律家密探乔装混入各部，四处造谣，挑拨部族仇怨。”

帐内众人看见证据，神色纷纷一变。

方立继续说道：“我们缴获的所有物资，账目全部公开。黑石外城府库的灵矿、粮草、灵草，每一笔分配，全部登记在册。各部分得的物资，清清楚楚，没有半点私吞。”

“我与黑楼兰二人，修行所用的福地灵材，仅仅是缴获物资之中的一小部分，其余绝大多数，都用来救济流民、补给各部、储备安民。”

黑楼兰上前一步，目光坦荡：“我在此立誓。待到推翻耶律家，一统北原，绝不吞并任何一个归附部族。各族依旧保有自己的族地，保留自己的习俗。我们只建立共守的盟约，不再允许部族之间互相攻伐劫掠。若是有部族遭受外敌侵害，盟约之内，共同出兵庇护。”

“但光靠誓言，还不足以服众。”方立看向诸位首领，“接下来，我们做三件事。”

“第一，公开府库全部账目，所有物资分配，各部可以派人随时查验。缴获的宝物，凡是原本属于各个部族被耶律家掠夺走的，尽数归还原部族。”

“第二，化解各部旧怨。有世仇的部族，我们从中调停。过去的仇杀，是耶律家的挑唆与乱世造成，如今我们共同对抗暴君，往日恩怨暂且搁置。若是再有部族私下私斗，无论缘由，一律按军法处置。”

“第三，成立部族议事堂。所有归附部族，都可以派遣代表进入议事堂。日后大军的决策，物资调配，都要经过议事堂商议，不是我与黑楼兰独断专行。”

这番话说完，帐内一片寂静。

一众部族首领，脸上的疑虑渐渐褪去。

方才开口的那位年长首领，沉吟片刻，重重一拜：“二位大人胸襟坦荡，我等先前被流言蒙蔽，多有失礼。我黑石部，愿意信守盟约，誓死追随。”

其余部族首领，也纷纷表态，愿意相信二人，继续同心协力。

可流言的余毒，并没有就此彻底消散。

依旧有少数心怀异心的部族首领，暗中摇摆。耶律家的密探，依旧潜伏在各处，伺机制造事端。

议事结束之后，帐中只剩下方立与黑楼兰二人。

黑楼兰望着帐外喧嚣的城池，神色凝重：“耶律家这一手离间计，十分歹毒。我们虽然暂时稳住人心，可隐患依旧存在。七转太上一定在暗中窥伺，只要我们内部稍有动荡，他便会立刻挥师杀来。”

方立微微点头：“人心最难安抚。我们既要安抚各部，稳固联军，又不能放松戒备。”

他心神沉入体内，梦道福地缓缓运转。

梦道之力，扩散开来，悄悄探查城中各个角落，搜寻潜藏的耶律家密探；时间道福地流转，推演未来种种变数，预判敌军可能的动向；虫道洞天之中，大批幻雾迷蝶、观虚灵虫四散出去，监视各处部族营地。

“我们还要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方立道，“我距离六转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可突破不能只靠灵材堆砌，需要生死搏杀来完成。眼下内部局势不稳，我们不能贸然主动出击，只能一边整顿内部，一边积蓄力量。”

黑楼兰颔首：“我会坐镇议事堂，处理各部族之间的矛盾，安抚人心。你则继续打磨修为，同时依靠虫军，肃清潜藏的密探。”

接下来的日子，二人分工协作。

黑楼兰主持部族议事堂，调解部族之间的矛盾，处理民生、物资分配的诸事。她亲自走访各个部族营地，慰问族中老弱，实实在在的行动，一点点打消各部族心中的猜忌。

方立则调动虫军，大范围搜捕潜伏的耶律家密探。

幻雾迷蝶的幻境，能够轻易识破伪装；观虚灵虫遍布街巷山野，探查密探的踪迹；裂风刃蛛布下无形的罗网，将一个个潜伏的奸细揪出。

不少散播流言的密探被擒获，经过审讯，得到更多耶律家的情报。

在处理军务、肃清奸细、调和部族矛盾的间隙，方立也没有停下修行。

战场的杀伐气息，各部族之间的人情世故，纷乱的局势，不断打磨他的神魂。梦道、时间道、虫道三大福地，在源源不断的灵材灌注之下，本源愈发浑厚。本我灵枢内部，那层阻隔六转巅峰的壁垒，裂纹越来越大，随时都有可能崩碎。

可越是临近突破，方立越是谨慎。

他清楚，境界突破，需要生死之战的洗礼。若是在安稳的环境强行冲击，根基不稳，日后极易留下隐患。

一日黄昏，城外传来急报。

斥候匆匆闯入中军大帐，神色慌张：“启禀二位大人！耶律家的游骑，已经在黑石外城外围百里处频繁出没，大批敌军正在向这边集结。七转太上，已经调动主力大军，正在向黑石外城逼近！”

消息传来，帐内气氛骤然紧绷。

耶律家的离间计没有彻底瓦解联军，七转太上便不再等待，直接挥师而来。

城外黄沙滚滚，隐隐可以望见远方天际升腾起的滚滚烟尘。

内有部族人心不稳的隐患，外有七转太上亲率大军压境。

一场生死大战，已经近在眼前。

方立站起身，眼神锐利。

“时机到了。”

他的本我灵枢，在这大战将至的肃杀氛围之中，轰然震动。那层桎梏六转巅峰的壁垒，已经到了破碎的边缘。

黑楼兰握紧手中巨阳战刀，金色阳辉灵光隐隐涌动：“此战，既要击退耶律家大军，也要守住我们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各部联军。我们必须打赢这一仗。”

茫茫荒原之上，大战的阴云，彻底笼罩黑石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