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内应密约，奇袭外城

赤岩谷的风，裹挟着荒原的黄沙，拂过营地的营帐。

经过数日休整，征伐大军士气已然重振。方立与黑楼兰平分了从耶律家六转战将手中夺来的五方福地物资，各自滋养体内福地，修为稳步攀升。

方立的梦道、时间道、虫道三大福地，得到灵材灌注之后，根基愈发浑厚。梦道幻境可以深入神魂，窥探敌人心底执念；时间道福地的时序灵纹越发凝练，已然能够施展小范围时间回溯；虫道洞天之内，大批新生灵虫茁壮成长，高阶虫军的规模恢复大半，本我灵枢距离六转巅峰只差一层薄障。

黑楼兰的巨阳福地，在大量地脉矿石与草木灵药滋养下，本源充盈，阳辉之力炽烈磅礴。她手中巨阳战刀的威力更胜往昔，面对七转太上，也拥有了更强的周旋自保之力。

缴获的物资，一半用于二人修行提升，另一半尽数封存，作为日后安民救济的储备。那些本就属于北原各族百姓的灵材、粮草，绝不私吞，只待乱世平定，便尽数归还万民。

营地之内，归顺的部族百姓安居乐业，伤兵得到妥善医治，无数流离失所的老弱妇孺，终于寻得一处安稳落脚之地。所有人心中都怀揣同一个期盼：早日推翻耶律家的残暴统治，一统北原，各族不分强弱，耕猎安居，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

可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耶律家七转太上败退之后，并没有就此罢休。他一边收拢战败残部，一边四处联络北原其他割据势力，企图集结力量卷土重来。与此同时，耶律家内部的矛盾，也在不断发酵。

耶律家世代依靠强权压迫附庸部族，强征赋税，掠夺灵材，稍有反抗便大肆屠戮。长久积压的怨恨，早已深埋在各个附庸部族心底。此番赤岩谷一战，耶律家折损五名六转大将，主力受挫，威望大跌，那些被压迫的部族，再也难以忍受这般苛待。

这一日，暮色沉沉。

两道身影借着夜色掩护，避开耶律家的巡逻斥候，悄然潜入赤岩谷外围，寻到征伐大军的岗哨。来人是耶律家下辖附庸部族，黑石部的使者，神色凝重，身上带着累累伤痕，显然是历经艰险才逃出来。

哨兵不敢怠慢，立刻将二人引到中军大帐。

大帐之内，方立与黑楼兰并肩而坐。帐内灯火摇曳，映照出二人坚毅的面容。

黑石部使者拱手行礼，语气满是悲愤：“黑楼兰大人，方立大人。我黑石部世代依附耶律家，年年被逼迫上缴大量灵矿、粮草，族中青壮被强征入伍，稍有不从便遭到杀戮。耶律家的高层只知享乐，视我们附庸部族的性命如草芥。”

他缓缓道出内情：“赤岩谷大败之后，耶律家七转太上为了重整军力，变本加厉向各附庸部族压榨。索要的物资比往日翻倍，还强行征召更多族人充当炮灰。各部族早已怨声载道，不少部族暗中商议，不愿再为耶律家卖命。”

“我们黑石部，联合另外三个同样饱受欺压的附庸部族，愿意做内应。”使者目光恳切，“耶律家主族外围，有一座黑石外城，是耶律家囤积物资、屯驻兵力的重镇。城中守将是耶律家的旁系，手握一方小型福地，却残暴贪婪，经常劫掠周边部族。城中守备看似森严，可守城士卒大半都是我们附庸部族的子弟，人心早已离散。”

“只要你们大军出兵奇袭，我们在城内暗中起事，打开城门，便可一举拿下黑石外城。夺取城中囤积的粮草、灵材，进一步削弱耶律家的根基。只是此事凶险万分，一旦败露，我们全族都会遭到灭顶之灾。”

黑楼兰听完，神色肃然。她深知这些附庸部族的苦难，心中满是共情。

“诸位部族同胞受苦已久。我们起兵，本就是为推翻强权压迫，还北原太平。你们愿冒生死风险举义，我黑楼兰绝不会辜负你们。”

方立也缓缓开口：“我们不是要借你们的力量为自己谋利。攻破黑石外城之后，城中所有属于各族百姓的物资，一概归还各部；我们只取一部分，用来滋养福地、扩充军备，继续讨伐耶律家。待到北原一统，废除苛捐杂税，让所有部族都能安稳生活。”

黑石部使者闻言，重重叩首：“多谢二位大人！我们回去之后，便暗中联络各部，做好起事准备。约定三日之后的子夜，以城外三响烽火为号，我们在城内制造混乱，打开侧门，迎接大军入城。”

密约达成，使者趁着夜色，再度悄然离去，返回黑石外城，开始暗中筹划。

帐内，只剩下方立与黑楼兰二人。

黑楼兰走到帐前，望着漆黑的荒原：“黑石外城，是耶律家主族的门户。若是能够拿下此处，便可以撕开耶律家的防御屏障，同时收拢更多被压迫的部族。但七转太上老奸巨猾，我们必须万分谨慎，不可落入圈套。”

方立微微点头，指尖轻轻摩挲，观虚灵虫已经被他派遣出去，化作点点微光，悄悄向着黑石外城方向探查。

“黑石外城守将虽为耶律家旁系，却也是六转修为，城中尚有数千守军，还有不少耶律家嫡系精锐。内应起事，变数极大。我们不能倾巢而出，需要分兵布局。”

二人迅速定下作战方略。

留下一部分兵力驻守赤岩谷，防备耶律家主力突袭，保护营地之中的流民与伤兵；由黑楼兰率领主力精锐，正面逼近黑石外城，制造攻城假象，吸引敌军注意力；方立则带领虫军精锐，借着夜色掩护，绕到城池侧后方，等待内应信号，伺机破城。

“以战养战，便是如此。”方立心中思忖，“攻下黑石外城，城中囤积的灵材、矿石、灵草，皆是耶律家从各处掠夺而来。夺取这些物资，既可以继续滋养我们的福地，打磨修为，也能救济归附的部族，壮大征伐的力量。但我们绝不滥杀无辜，城中普通士卒，若是愿意弃暗投明，便可免于屠戮。”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夜幕低垂，残月悬于荒原上空。

茫茫夜色笼罩大地，风沙呼啸。

黑楼兰率领大军，旌旗猎猎，浩浩荡荡开到黑石外城正面。大军列阵，鼓声轰鸣，摆出大举攻城的架势。

城墙上，黑石外城守将耶律烈，立于城楼之上。此人一身黑甲，面色骄横，修为达到六转，体内拥有一方土属性福地。他看见征伐大军压境，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嘴角露出冷笑。

“黑楼兰，方立，你们竟敢找上门来。今日，便让你们葬身于此！”

耶律烈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弓弩、灵枢炮台齐齐蓄势，大批守军严阵以待。他心中笃定，城池高墙坚固，粮草充足，只要坚守不出，拖到七转太上的援军赶来，便可将敌军尽数歼灭。

他完全没有察觉，城内暗流早已涌动。

黑石部与另外三部的族人，早已暗中联络妥当。不少守城的附庸部族士卒，都已经下定决心，不再为残暴的耶律家卖命。

与此同时，城池侧后方的荒原。

方立隐于夜色之中。

他麾下的虫军尽数出动。幻雾迷蝶铺开大片幻境迷雾，遮蔽住大军的踪迹；岩甲守虫蛰伏于地面，做好突击准备；裂风刃蛛潜伏在城墙阴影之下；焚火飞蜉收敛火光，静静等候号令。

方立心神沉入体内，梦道、时间道、虫道三大福地缓缓运转。

他并没有一味闭门苦修，而是借着战前的氛围，继续打磨自身道基。战场的肃杀气息，天地间流动的灵气，不断涌入本我灵枢，距离六转巅峰的那层桎梏，隐隐开始松动。

“时间道，微感。”

方立闭目感悟，时序灵光在周身流转。他在推演战局，预判接下来城内会发生的变数，体会瞬息万变的生死之机。

就在此时，夜空之中，三道烽火接连冲天而起。

“来了！”

烽火信号，正是内应起事的暗号。

城之内，骤然爆发出喧哗与厮杀之声。

黑石部的义士率先动手，暗中斩杀几名耶律家的嫡系监军。大批本就心向太平的附庸部族士卒，纷纷倒戈，举起兵器，向着耶律家嫡系守军冲杀过去。

“反了！我们不要再为耶律家卖命！”

呐喊声在城内回荡。

城内瞬间大乱，厮杀声、喊杀声此起彼伏。耶律烈站在城楼之上，听见城内动乱，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城内怎么会发生叛乱！”

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麾下的附庸部族，居然会暗中勾结外敌。

耶律烈怒不可遏，立刻调动城内嫡系精锐，想要镇压叛乱。可城内人心涣散，不少士卒消极作战，叛乱的火势根本压不下去。

趁着城内大乱，侧门的城门，被内应的义士奋力推开。

“方立大人！城门已开！”

一声呼喊穿透夜色。

方立眼神一凝。

“虫军，出击！”

一声令下，蛰伏已久的虫军尽数迸发。

幻雾迷蝶漫天飞舞，浓郁的幻境迷雾涌入城门，扰乱敌军的视线与心神；焚火飞蜉成群冲入城内，赤色火焰席卷，灼烧阻拦道路的耶律家嫡系士兵；岩甲守虫如一座座山岳，冲开混乱的人流，稳固入城通道；裂风刃蛛游走于街巷之间，束缚负隅顽抗的敌兵。

方立身形一闪，纵身冲入黑石外城。

城内战火纷飞，街巷之间，到处都是厮杀。

耶律烈得知侧门被攻破，怒火滔天，提着长刀，率领嫡系精锐，直奔侧门而来。

“竖子，敢闯我黑石外城！”

耶律烈周身灵光暴涨，体内土属性福地全力开启，厚重的土系灵力翻涌，大地震动，无数石块从地面升腾而起，化作石刃，朝着方立轰击而来。

此人乃是六转修为，一身战力凶悍，手中长刀沾染过无数部族百姓的鲜血。

方立神色平静，不慌不忙。

梦道福地微微震颤，一缕梦道灵光悄然扩散。无数幻象在漫天石刃之间浮现，扰乱耶律烈的判断。

“时间道，滞！”

时序灵光落下，耶律烈周身的时间流速骤然放缓。漫天飞射的石刃，速度瞬间变慢。

“虫军，合围！”

裂风刃蛛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银白色蛛丝如锁链，层层缠绕，束缚住耶律烈的四肢。

耶律烈怒吼一声，催动福地本源，想要震碎蛛丝。可蛛丝坚韧无比，又有时间道力量干扰，他的灵力运转出现滞涩。

就在这一瞬，方立已然杀至近前。

本我灵枢全力催动，焚地火劫留下的劫火道痕迸发，一道赤红的掌印轰然轰出。

轰隆！

掌印重重砸在耶律烈的护身灵光之上。

狂暴的火焰力量炸开，耶律烈的护身灵光寸寸崩裂。他口中喷出鲜血，身躯向后踉跄后退。

“你……”耶律烈满眼难以置信，他没有想到，方立的实力，已经强横到这般地步。

他不甘心落败，想要催动福地本源，拼死反扑。

“作恶之人，休要再做挣扎。”

方立眼神冷冽，梦道之力再度深入，侵入耶律烈识海，令他心神大乱。紧接着，时间道力量封锁他的丹田灵枢。

方立手掌按在耶律烈胸口，灵枢之力倾泻而出，强行撕扯。

嗡！

一方土属性小型福地，从耶律烈体内被剥离而出，悬浮在半空。

这方福地，是耶律烈多年压榨附庸部族，搜刮得来的私藏，里面囤积大量灵矿、粮草。

耶律烈失去福地庇护，修为快速跌落，浑身灵力溃散，重重摔倒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拿下守将，城内的耶律家嫡系精锐，军心彻底崩溃。

一部分负隅顽抗的，被虫军与倒戈的部族士卒联手剿灭；余下的士兵，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兵器投降。

方立传令下去：“放下兵器者，不杀。凡是被耶律家强征而来的普通士卒，愿意归降者，便可编入大军；不愿从军的，可以返回部族，回归故土。”

城内的厮杀，渐渐平息。

黑石外城，就此被拿下。

黑楼兰率领主力大军，也从正面城门入城。

入城之后，二人第一时间下令，封存城中府库。

观虚灵虫涌入府库，清点物资。城中囤积的海量灵矿、淬枢矿石、各类灵草丹药，还有大批粮草，皆是耶律家四处劫掠而来。

按照事先约定，方立与黑楼兰将物资进行分配。

一部分灵材矿石，用于滋养二人的体内福地，继续打磨修为，冲击更高境界；一部分粮草药材，用来救济城内的百姓，以及归附的各个附庸部族；剩余的物资，全部封存，作为日后平定北原的安民储备。

黑石部以及另外三个举义的附庸部族，得到了应有的回报。他们的族人，不再遭受耶律家的压榨，能够分得属于自己的物资，获得安稳生存的保障。

城内百姓，走出家门，看见征伐大军秋毫无犯，不劫掠，不屠戮，心中满是感激。

“多谢二位大人，终于摆脱耶律家的欺压了！”

无数百姓高声欢呼。

黑楼兰站在城头，望着满城百姓，目光柔和而坚定：“我们今日夺取此城，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待到北原彻底一统，废除部族之间互相攻伐的旧俗，各族百姓，都可以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

方立立于一旁，心神沉入自身三大福地。

新得来的福地本源，以及城中缴获的大量灵材，源源不断涌入梦道、时间道、虫道洞天。

梦道福地的梦域疆域进一步扩张；时间道福地时序纹路愈发凝练；虫道洞天的空间再度拓展，更多高阶灵虫得以孵化成长。

本我灵枢之内，那层阻隔六转巅峰的壁垒，在战场厮杀的磨砺，加上丰厚资粮的滋养之下，隐隐开始出现裂痕。

以战养战，以征伐破除强权，以缴获滋养自身，以力量守护万民。

可二人心中十分清楚，黑石外城只是第一步。

耶律家七转太上，依旧坐镇主族城池，实力依旧雄厚。听闻外城失守，必然会震怒，很快就会派出大军前来反扑。

荒原的风，吹过城头，远方的天际，隐隐浮现出滚滚烟尘。

更大的战事，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