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劫后临敌，以战养道

赤岩谷岩洞之外，劫云散尽，灼热的余温还萦绕在山谷上空。

方立刚刚闯过焚地火劫，本我灵枢历经烈火淬炼，火道道痕深深烙印在灵枢本源之中，修为根基越发浑厚。可渡劫带来的代价同样沉重，炎烬护枢彻底崩毁，大批灵虫战死，自身灵络多处灼伤，元气尚未完全平复。

他走出岩洞，青衫残破，周身还残留劫火灼烧的焦痕，脸色略显苍白，但是一双眼眸沉静锐利，没有半分劫后萎靡。

黑楼兰快步上前，一身古铜兽甲衬得身姿挺拔英武，眉眼间满是忧戚，却又不失统帅的气度。她出身部族，心怀北原万千部族百姓，深知荒原之上，部族相互攻伐，弱族被屠戮、老弱流离失所的苦难。

“方立，你刚刚渡过地灾，身子还未复原。”黑楼兰声音温和，却带着凛然的坚定，“方才劫云声势浩大，耶律家必定已经察觉。我已经传令全军，加固谷口防御，斥候尽数撒向四方荒原，严防敌军突袭。”

方立微微颔首，望向谷外苍茫的北原大地。

北原荒原，部族林立，强者恃强凌弱。耶律家坐拥强大实力，对内压榨附庸部族，掠夺底层部族的灵材、粮草，稍有不顺便大肆屠戮；周边诸多小部族，年年遭受战火劫掠，老弱妇孺流离荒野，饥寒交迫。无数部族百姓，挣扎在苦难之中。

“乱世荒原，生灵涂炭。”方立缓缓开口，语气沉肃，“修行不能闭门苦修。没有征伐历练，何来修行资粮？但我们征战，不是为了杀伐掠夺，而是要结束北原这无休止的内乱。待平定各方割据，一统北原，废除部族之间互相攻伐的旧俗，让各族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

这便是二人心中的道。

不是为了一己私欲的争霸，而是替天行道，终结荒原乱世。

黑楼兰眼中泛起微光，重重点头：“正是如此。耶律家依仗武力，欺凌弱小，兼并附庸部族，搜刮民财，把无数部族百姓推入苦难。我们举兵，便是要推翻这般强权压迫，还北原一个太平。”

就在二人说话之间，远方荒原之上，一阵阵沉闷的轰鸣遥遥传来。

观虚灵虫飞速传回讯息，无数微光灵虫掠过地平线，把景象投射到二人识海之中。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大军如同潮水般滚滚涌来。旌旗猎猎，甲胄森森，无数修士、战兽列成庞大战阵，铺展在赤岩谷外的荒原。

耶律家七转太上家老亲率主力，倾巢而出。

大军之中，耶律家的修士气焰嚣张，不少士卒身上还沾染着劫掠而来的物资，战马驮运着从附庸部族抢夺的粮草珍宝。队伍后方，还押解着大批被俘的弱小部族百姓，这些都是耶律家四处征伐掳掠来的奴隶，用来充当苦力，稍有反抗便会遭到鞭挞屠戮。

“来了。”方立神色一凝。

他刚刚渡劫完毕，元气损耗巨大，灵络还带着灼烧的伤痛，虫道洞天之内，残存灵虫数量锐减，大量高阶灵虫在焚地火劫之中殒命。眼下，他不能安心闭关静养，大敌已经兵临谷下，只能在战场之中，以战养道，一边作战，一边借战场的天地灵气、缴获的灵材，缓缓修复自身，继续打磨本我灵枢。

“耶律家七转太上亲自压阵，麾下有六转修士十数名，五转修士数百，还有大批精锐战卒。”黑楼兰手握巨阳战刀，浑身灵光升腾，“对方看出你渡劫之后元气受损，想要趁我们虚弱之时，一举将我们覆灭。”

“我们没有退路。”方立道，“若是此战溃败，赤岩谷陷落，之前被我们解救的诸多部族百姓，又会重新落入耶律家的魔爪。我们必须守住这里。”

谷口，征伐大军已经全部列阵。

那些归顺过来的部族士卒，不少人原本就是遭受耶律家压迫的苦主，看见耶律家大军压境，人人眼中满是愤恨。他们追随黑楼兰，便是期盼能够结束乱世，不再受强权欺凌。

黑楼兰立于阵前，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战场：

“北原各族同胞！耶律家仗势强横，四处劫掠，奴役弱小部族，使得多少家庭破碎，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今日我等举兵，不为私利，只为终结乱世！待到平定北原，各族不分强弱，平等共存，人人都能安居乐业，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

这番话落下，己方大军士气陡然高涨。

反观耶律家阵前，七转太上家老端坐于一头巨型战兽背上，苍老的面孔满是傲慢冷酷。他身旁的耶律家将领，个个骄横跋扈，视弱小部族如同草芥。

“一群叛逆，也敢妄谈太平。”七转太上冷笑，声音裹挟七转威压，震荡四野，“北原本就该由强者统治！弱小部族，只配俯首称臣，贡献灵材粮草！黑楼兰，方立，你们破我三处据点，斩杀我族死士，今日，便让你们葬身这片荒原！”

他抬手一挥。

“全军，进攻！”

轰隆隆！

耶律家大军如同黑色巨浪，向着赤岩谷谷口冲杀过来。

无数术法光芒腾空而起，灵枢炮弹轰鸣呼啸，密密麻麻的箭矢、战技铺天盖地，直扑谷口防御大阵。

“大阵开启！”黑楼兰一声令下。

巨阳福地的权柄倾泻而下，金色符文布满谷口，层层防御光罩撑起，硬接敌军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势。

砰砰砰！

无数攻击砸在防御大阵之上，光罩剧烈震颤，阵纹不断崩裂。

“方立，你的虫军损耗严重，切勿强行透支本源。”黑楼兰转头叮嘱。

方立深吸一口气，识海之中，本我灵枢缓缓搏动。劫火留下的灼烧伤痛还在灵络之中隐隐作痛，可他没有退缩。

“我还能战。只是眼下虫军折损过大，需要一边厮杀，一边吸纳战场灵气，同时依靠缴获的灵材，滋养洞天，恢复灵虫。以战养道，正是此刻。”

他心念催动，虫道洞天门户缓缓敞开。

残存的裂风刃蛛、岩甲守虫、幻雾迷蝶、焚火飞蜉尽数飞出。经历焚地火劫的淬炼，方立对火道灵枢掌控力大增，如今的焚火飞蜉，周身火焰之中，隐隐带着一丝劫火的余威，威力比从前更胜一筹。

只是洞天之内灵虫数量不足，不少灵虫还带着伤势，无法倾巢而出。

“幻雾迷蝶，散开幻境，扰乱敌军阵型！焚火飞蜉，轮番袭扰敌军先锋！岩甲守虫，死守谷口隘口！裂风刃蛛，伺机束缚敌军高阶修士！”

方立的指令落下，残存虫军立刻奔赴战场。

漫天五彩迷雾扩散开来，扑向冲在最前方的耶律家先锋部队。不少耶律家士卒陷入幻境，阵型瞬间大乱。焚火飞蜉成群掠过，赤色烈焰席卷，烧得敌军先锋士卒惨叫连连。

耶律家的六转将领见状，怒喝一声，率领麾下修士冲出阵中，直扑虫军。

“区区残虫，也敢阻拦我大军！”

这名耶律家六转修士手持长刀，刀光纵横，不断斩杀飞掠而来的焚火飞蜉。一只只灵虫在刀芒之下化为飞灰。

方立双目紧盯此人，六转修为全力催动。

虽然刚刚渡劫，灵络尚有伤势，但是经过焚地火劫淬炼的本我灵枢，力量底蕴早已今非昔比。他一边调动灵虫周旋，一边自身也缓缓运转灵枢，战场之上四处飘散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被他吸纳，缓缓修补受损的灵络。

“裂风刃蛛，合围！”

数只体型庞大的裂风刃蛛从侧面迂回，银白色蛛丝如同锁链，骤然射出，缠绕向这名六转将领。

那将领挥刀狂劈，斩断数道蛛丝，可蛛丝源源不断，依旧死死缠上他的臂膀。

就在这时，黑楼兰抓住战机，身躯腾空，巨阳战刀化作烈日刀芒，凌空劈落。

铛！

金铁交鸣巨响，巨大的力量轰然爆发。那名耶律家六转将领被刀芒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拿下他！”黑楼兰沉声喝道。

己方士卒蜂拥而上，配合灵虫，将这名将领围困。

可耶律家的援军转瞬即至。又两名六转修士冲杀过来，联手救援。战场瞬间陷入白热化。

耶律家大军仗着人数优势，一波接一波冲击谷口。他们的士卒之中，不乏大量从被征服部族强征来的壮丁，这些人并非心甘情愿为耶律家卖命，只是迫于威压，不敢反抗。

方立在战场之上，一边操控虫军作战，一边分出观虚灵虫，暗中探查敌军后方。

他看见耶律家队伍后方，那些被掳掠来的弱小部族百姓，被铁链锁缚，在战火之中惶恐颤抖。

“黑楼兰，敌军后方有大量被掳掠的各族百姓！”方立传音过去。

黑楼兰闻言，心头一震。

“不可伤及无辜。我们的目标是击败耶律家的强权，不是屠戮普通百姓。”

她当即传令，让一部分精锐，绕开正面战场，伺机解救被俘的部族民众，同时喊话，告知那些被强征的壮丁，不必为耶律家送死。

不少被逼迫参战的部族壮丁，听到这番喊话，心中动摇。他们本就受尽耶律家的压迫，哪里愿意替残暴的主家卖命。一部分人开始消极作战，甚至有不少人伺机脱离耶律家的队伍。

耶律家七转太上家老见状，脸色越发阴沉。

他没有想到，己方大军压境，居然会出现军心动摇。他厉声呵斥，下令麾下督战队，胆敢退缩者，当场斩杀。残酷的命令落下，耶律家内部，也弥漫起一股暴戾血腥的气息。

“这群叛贼，竟然蛊惑我军士卒！”七转太上眼中杀意暴涨，“方立，你渡劫之后元气大亏，还敢强撑作战。今日，我便亲自出手，斩你！”

话音落下，七转的恐怖威压轰然席卷整个战场。

老者身躯腾空，周身黑雾翻腾，七转修士的力量铺天盖地，直扑谷口的方立。

“小心！”黑楼兰面色剧变，立刻催动巨阳福地全部力量，战刀横空，挡在方立身前。

“七转大能，不是现在可以硬撼的。”方立心头警铃大作。

他此刻还在渡劫后的恢复期，灵络未愈，虫军又损耗惨重，正面抗衡七转太上，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他没有后退。

战场就是他的道场。

他一边躲避七转太上的攻击，一边持续吸纳战场飘散的灵机，同时，指挥麾下将士，不断截杀耶律家的高阶修士。每斩杀一名敌军修士，对方身上掉落的灵材、丹药，便会被观虚灵虫收取，送入虫道洞天。

这些缴获的物资，既是战争的战利品，也是他继续修行、恢复灵虫的资粮。

“以战养道，便是如此。”方立心中默念。

厮杀之中，本我灵枢不断运转，劫火淬炼后的道痕在战斗之中持续打磨。受损的灵络，在源源不断的灵气滋养下，一点点愈合。洞天之内，缴获来的灵草矿石，被用来滋养残存的灵虫，不少受伤灵虫缓缓恢复生机。

可七转太上的攻势，依旧狂暴无比。

巨大的黑色掌印，带着毁灭之力，一次次轰击谷口防御大阵。

轰隆！轰隆！

巨阳福地构建的防御光罩不断开裂，大片阵纹崩碎。谷口的岩甲守虫成片陨落，不少己方士卒倒在血泊之中。

黑楼兰奋力抵挡，巨阳战刀与七转太上不断碰撞。金色刀芒和黑色的毁灭力量相互冲撞，气浪横扫荒原。她一身战甲布满裂痕，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不肯退后半步。

“耶律家！你恃强凌弱，奴役各族，祸乱北原！今日我等，便是要替北原万民，讨一个公道！”黑楼兰高声怒喝，声音穿透漫天战火。

她的话音，传到战场每一个角落。

那些被压迫的部族士卒，那些被俘的百姓，心中燃起希望。

耶律家的七转太上，脸色越发狰狞：“虚妄之言！强者统治弱者，乃是北原亘古不变的道理！今日，我便要把你们全部灭杀，让所有人记住，反抗耶律家，只有死路一条！”

他催动秘术，周身黑雾暴涨，化作无数黑色利爪，铺天盖地，朝着方立抓来。

方立瞳孔骤缩。

此刻他体内依旧留有渡劫的内伤，硬接这一击必定重创。

千钧一发之际，方立心念急转，调动洞天之中所有残存的高阶灵虫，结成一道巨型虫阵。

“噬骨毒蛛、裂风刃蛛，全力布阵！”

无数灵虫拼尽残存力量，交织成巨大的虫网，硬挡下这一轮攻击。

砰！

黑色利爪狠狠撕碎虫网，大批灵虫瞬间殒命。可这短暂的阻拦，也为方立争取到宝贵的喘息时机。

方立借着这间隙，猛地运转本我灵枢，将战场之中刚刚缴获的一批火属性灵材，尽数催动。

劫火的余威，和灵材的力量交融，一道赤色火焰光柱冲天而起，狠狠撞向七转太上。

这一击，是他渡劫之后，融合劫火道痕的全力一击。

七转太上微微皱眉，抬手格挡。

轰隆巨响，火光四散。

虽然没能伤到七转太上，却也逼得对方攻势稍稍迟滞。

“好！渡劫之后，你的灵枢竟然还能爆发出这般威力。”七转太上眼中闪过忌惮，“但你终究元气未复，撑不了多久。”

战场局势凶险万分。

耶律家大军人数占优，七转太上压阵，己方将士伤亡不断增加。可反观耶律家阵营，军心已然动荡。不少被强征来的部族士兵，不愿继续为残暴的耶律家卖命，不断有人弃械倒戈，投奔到黑楼兰的阵前。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被俘百姓，看见征伐大军为他们而战，纷纷高呼。

“我们愿意追随！我们期盼北原太平！”

方立站在战火之中，浑身伤痕，却依旧目光坚定。

他一边作战，一边持续吸收战场灵气，修复自身灵络。缴获的各类灵材源源不断送入洞天，受伤的灵虫慢慢复苏。他的本我灵枢，在战火的磨砺下，持续沉淀变强。

以战养道，以征伐终结乱世，以统一换来万民安宁。

他很清楚，这一场仗，不会轻易结束。

耶律家的强权不会轻易覆灭，北原的苦难，也不会一夜消散。唯有浴血奋战，推翻欺压弱小的割据势力，才能实现心中的理想。

七转太上看见己方军心持续动摇，再也无法忍耐。他不再留手，周身七转力量彻底爆发，准备发动绝杀之招，要一举击溃黑楼兰与方立。

漫天黑色的毁灭灵光，在他的周身汇聚。

赤岩谷外的荒原，战火熊熊，厮杀震天。

一边是残暴强权，想要继续奴役北原各族；一边是心怀万民的征伐之师，誓要结束乱世，还世间太平。

决战的风暴，已经来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