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那只大脚就要把赵胖子的脑袋踩成像烂西瓜一样,地上的胖子也知道躲不开了。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抱住头大喊一声。
“九爷,记得逢年过节给我烧个纸媳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侧面飞射而来,不偏不倚,死死缠住了怪物那只抬起的大腿。
“起!”老烟杆沙哑的暴喝声响起。
他满脸青筋暴突,双手死死攥着那根细长的黑色丝线,整个人半蹲在地上,拼尽老命往后一拉。
那是他重新接好丝线的探阴爪!
怪物的脚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扯得一顿,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
一脚踩在了赵胖子脑袋旁边半寸的地方,碎石飞溅,在胖子脸上划出好几道血口子。
“还不赶紧滚回来!等着下锅啊!”
老烟杆咬牙切齿地冲赵胖子骂道,手里的丝线绷得咯吱作响,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赵胖子哪还敢犹豫,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像只大蜘蛛一样蹿了回来。
躲在陈九身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裤裆都湿了一片。
“老烟杆,谢了!”
陈九缓过一口气,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刚才要是胖子真交代在这儿,他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谢个屁!我这爪子又要废了!”
老烟杆哀嚎一声,怪物已经稳住了身形,它猛地一扯腿。
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传来,老烟杆手里的丝线直接断裂。
他整个人被带得往前扑倒,摔了个狗啃泥。
怪物拔出缠在腿上的探阴爪,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一丢。
转过身,幽绿的眼睛再次锁定了陈九。
在它眼里,只有这个身上散发着道门气息的人,才是最让他厌恶的猎物。
“他奶奶的,五帝钱都破不了防,这到底该怎么打?”
陈九握着剑的手在不停地发抖。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石,又看了一眼怪物那身无坚不摧的青铜鳞片,大脑飞速运转。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
只要是炼出来的尸,就一定有弱点,有罩门。
“必须得找到它的命门!”陈九对身后喊道。
“老烟杆,你见多识广,仔细想想这种活人种铜的法子,罩门一般留在哪儿?”
老烟杆趴在地上,一边吐着嘴里的泥,一边喊道:“我哪知道!”
“这邪术早就失传了几百年了,我也就是听我师父提过一嘴。”
“不过按理说,铜汁灌进去,总得留个透气孔或者心眼。”
“不然怨气憋死在里面,尸体早炸了!”
“透气孔?”
陈九盯着怪物全身上下打量,可这怪物全身上下连个缝隙都没有。
全是密密麻麻的青铜片,哪来的透气孔?
就在陈九和怪物再次陷入僵持的时候,一直昏迷在墙角的林若诗,终于在一阵冰冷的阴风中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发疼的后脑勺,借着微弱的光线,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和陈九对峙的恐怖怪物。
她吓得差点尖叫出声,但骨子里的理性让她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知道现在自己帮不上忙,只能尽量不添乱。
她四下张望,发现自己手边不远处,就掉落着她的那把强光手电。
林若诗悄悄爬过去,抓起手电。
她本想把光打在怪物脸上,给陈九帮忙,就像之前对付那具亲王尸体一样。
但当她刚按下开关,手电的光柱在地上扫过时,她的目光突然被一样东西死死吸引住了。
是那口被掀翻在地的青铜巨棺!
由于之前棺盖被暴力崩飞,巨大的反冲力让棺材倒翻了过来。
此刻,棺材的底部正对着林若诗的方向。
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林若诗惊愕地发现,那青铜棺的底部,并不是平滑的。
而是用极细的阴刻手法,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
“陈九!”
林若诗压低声音:“棺材底!棺材底下有字!”
这一嗓子,在这紧张的地下空间里显得尤为突兀。
陈九和赵胖子都是一愣。
“什么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研究那破棺材?”赵胖子急得直跳脚。
“林小姐,咱先研究研究怎么保命行不行?”
“闭嘴!”
陈九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师父曾经说过,凡是极凶之物,其因果必然留在其身边。
这青铜棺底下刻着字,绝对不是为了好看。
很有可能记录着这怪物的来历,甚至就是玄阴子留下的某种阵法说明!
“林若诗,快!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陈九一边大吼,一边主动朝着怪物冲了上去。
他必须给林若诗争取解读的时间,哪怕是拼上这条命。
“老烟杆,胖子,过来帮我拖住它!”
陈九挥舞着五帝铜钱剑,专挑它的关节、眼睛等地方骚扰。
剑法轻灵,一触即退。
老烟杆也知道到了拼命的时候,捡起半截断裂的石柱,在一旁配合着陈九,时不时地敲打怪物的腿部。
赵胖子虽然怕,但也捡起地上的石头,远远地朝怪物头上砸。
三人就像是绕着大象打转的猴子,虽然造不成什么实质伤害,但成功地把怪物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来。
林若诗立刻连滚带爬地凑到那口翻倒的青铜棺前。
她顾不上地上的脏乱,将手电筒咬在嘴里,从皮包里掏出放大镜,凑近了那些细小的铭文。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她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今晚发生的一切早就把她的世界观撕得粉碎。
此刻,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这身考古的专业知识。
“是明代的台阁体小楷……”
林若诗一边看,一边快速地将脑海中的古代文字翻译成现代语言。
“天启……天启六年……”
“授……授锦衣卫千户……”
“王守义!”
林若诗猛地抬起头,冲着正在苦战的陈九大喊。
“陈九!这怪物生前叫王守义,是个明朝天启年间的锦衣卫千户!”
锦衣卫?!
陈九一边闪过怪物的一记重拳,一边在心里大骂。
玄阴子这老杂毛真会玩,上面放个亲王当幌子,底下埋个锦衣卫当底牌!
这帮搞情报杀人的特务,生前就戾气极重,死后被这么折磨,难怪凶得不像话!
“上面还写了什么?!有没有提怎么弄死他?!”陈九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