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甩掉林珊珊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前后不到两周,从高档餐厅到酒店到逐渐冷淡到不再回复消息,一套流程走得行云流水。
林珊珊发过去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你最近很忙吗”,【红】隔了一天才回,只有四个字:“就这样吧。”然后他的头像从她的置顶聊天里消失了。
林珊珊没有生气。她把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翻到【红】带她去的那家西餐厅的照片,翻到他给她倒红酒时手腕上那块表的特写,翻到他在酒店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穿衬衫的那张背影。
她把这些照片存进了一个单独的相册,文件夹的名字叫“见识”。她觉得自己跟着这个富二代顶级男模算是开了眼界,知道了一种她以前只在短视频里刷到过的那种生活。
红酒杯的年份、餐厅的隐藏菜单、酒店套房里的香氛品牌、他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车钥匙。这些东西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红】在床上从来不问她舒不舒服,他默认她应该是享受的,那种理所当然的自信让她觉得自己如果表现出任何不适都是不识抬举。
他会在事后跟她说“你条件不错,但还可以更好”,语气像在点评一件商品的成色。她听着,居然觉得他说得对。
她甚至觉得自己就应该配得上这种人。以前跟王俊熙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觉得哪里不对。王俊熙太嫩了,太急了,太需要她夸他。而【红】从头到尾没夸过她一句,她反而觉得这才是正常的。那种人,凭什么夸她。
王俊熙知道她被甩了后,在她下课回宿舍的路上堵住了她。他瘦了一圈,下颌的线条垮了,整个人看起来比一个月前老了五岁。他站在她面前,两只手攥着背包带子,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珊珊,我想跟你谈谈。”
林珊珊停下来,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像在看一个已经翻篇很久的人。
“谈什么?”
“我知道错了。”王俊熙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上次不该在群里那样说你。我喝多了,我脑子不清醒。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林珊珊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但嘴角的弧度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王俊熙,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她说,“你永远都在问别人你行不行。你问我你帅不帅,你问我你跟【曜】比差在哪,你问我你是不是废物。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想回答这些问题?”
王俊熙的脸白了。
“你去找个愿意天天哄你的人吧。”林珊珊说完,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王俊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他的手指在背包带子上攥得发白,肩膀开始发抖。然后他冲上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声音已经变了调。
“你是不是跟那个红睡了?你活该!你就是个婊子,谁玩你都是白玩!”
林珊珊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转过身来,脸色彻底冷了。她甩开他的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对,我是跟他睡了。怎么了?他至少不会像你一样天天问我‘我是不是废物’。他带我吃的东西你一个月生活费都付不起,他送我的东西你那个假包一百个都比不上。你知道你在床上什么样吗?你每次都问我‘我厉不厉害’,我如果说‘还行’,你就整晚不高兴。你连自己都没搞清楚,你凭什么管我跟谁睡?”
王俊熙的嘴唇在抖。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旁边的路人开始停下来看,有人掏出手机。林珊珊没有停。
“还有,你当初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抖音上那些私信我全截图了。你跟那个篮球队经理的聊天记录我也全存了。你以为你那些破事我不知道?我只是懒得跟你计较。你现在倒有脸来骂我?”
她说完,转身走了。这次她没有回头。王俊熙站在路中间,被围观的人堵着,有人小声笑,有人指指点点。他低着头,站了很久,最后是他自己掏出手机假装接电话,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周六下午,Muse摄影棚的休息区里,秦紫逸刚结束一组棚拍。他卸了妆,摘了假发和美瞳,但没有换衣服。
他穿着一件Muse的宽大外套,脚上趿着拖鞋,坐在沙发上,把脚翘在茶几上。小腿肚子还在发酸,从膝盖到脚踝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两根拧过头了的橡皮筋。
经纪人刚才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脚踝,皱了皱眉,说“你这一周别穿高跟鞋了,我给你调休”。他没反驳,点了点头,但心里知道下周还有个内页拍摄,躲不掉。
总监端着咖啡杯经过休息区,看到他在沙发上瘫着,走进来坐下了。
“周笛当年也这样,”总监喝了一口咖啡,语气随意,“双旦节物料,连着拍了三周,每天十个小时以上。拍到第三周的时候他直接在棚里晕倒了,送医院查出来是过度疲劳加低血糖。这事儿后来被粉丝扒出来,顺藤摸瓜查到了他的就诊记录,又查到了他的学校信息。他身份暴露的源头就在那儿。”
秦紫逸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听。他小腿肚子上贴了两片肌效贴,从膝盖外侧一直贴到脚踝,凉飕飕的。
“他还要兼顾学习,”秦紫逸说,语气懒洋洋的,“我只求过就行,没他那么累。”
总监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周笛是保研的水平。他的绩点放到日语系是前五,教授都劝他读研。你的心态跟陈立雪很像。”
秦紫逸睁开一只眼,偏头看她。“陈立雪?”
“陈立雪从来不拼。他是台柱里最会偷懒的一个,但效果永远最好。因为他知道在什么地方用力,在什么地方收着。你也是这种人。”总监站起来,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但偷懒也有代价。你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对吧?下周的内页我让别人替你走。你休息一周。”
秦紫逸没说话。总监走了之后,他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试着站了一下,脚掌踩到地面的瞬间,小腿肌肉猛地一抽,他差点跪下去。他扶着沙发扶手站稳,慢慢换了鞋,从后门离开。
回到寝室已经快十点。赵恒他们还没回来,寝室里黑着灯。他把书包放在椅子上,简单洗漱了一下,倒头就睡。半夜,他突然被一阵剧痛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