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沈队长要账。”
许岁安开口。
祁零从墙壁探出四张脸，五官挤在一起。
“你去送死。
四级BOSS领域压制不分敌我，我们过去就是活靶子。”
祁零声音发颤。
许岁安走向通风管道出口。
“这是执行公务。”
许岁安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记录病患异常数据，见习生分内之事。”
骨七跟在后面，骨节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你把高阶玩家逼入绝境，又要亲自下场。”
骨七发出金属刮擦嗓音，“玩火必自焚。”
“这叫实地调研。”
许岁安头也不回，“没有一线数据，怎么优化考核机制。”
屠宰场。
黑门彻底向两边倒塌，砸碎地砖。
一股腥甜的防腐剂气味卷入空气。
重力场内的血水停止悬浮，直直砸落地面，溅起大片污痕。
沈夜双手下沉，手腕上的幽蓝光纹明灭不定。
黑门后，一个移动休眠舱缓缓滑出。
舱体表面布满裂纹。
砰！
钢化玻璃爆裂。
淡黄色的营养液倾泻而出。
一个干瘪瘦长的人形生物从中跨出。
它穿着污浊的白大褂，没有双臂，原本手臂的位置，生长着十几条粗壮的肉质触手。
每一根触手末端，都连接着生锈的输液针管和带有倒刺的手术钳。
“逃避治疗的病人，必须强制收容。”
院长发出嘶哑混杂的怪音。
沈夜咬紧牙，双刀横在胸前。
“陈飞，左翼吸引注意力！”
沈夜下令。
“队长，我防具全破了，扛不住一击！”
陈飞端着枪后退，双腿打颤。
“扛不住也得扛！这是公会给你们开高薪的代价！”
沈夜冷声回击。
“赵雷，把你的重火力全倾泻出去，别管准头！”
沈夜继续指挥。
“枪管过热了！再打要炸膛了！”
赵雷大吼。
“炸膛也给我打完！”
沈夜转身，一脚踹在赵雷后背，把他踹出触手的攻击范围，“废物，站起来开火！”
两名队员咬牙扣动扳机。
高爆弹头打向院长。
几根触手挥舞，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肉网。
子弹打在触手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连一层皮都没擦破。
“没用！防破不了！”
赵雷大喊。
院长身形未动，两根触手弹出。
噗！
陈飞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被触手直接贯穿胸腔。
针管刺入心脏。
肉眼可见，陈飞的身体迅速干瘪，血液被抽干。
干尸倒在地上，化作飞灰。
“探测器红温了！”
赵雷端着终端大叫，“能量读数过载！”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A级探测仪直接炸裂，火光吞噬了他的半条手臂。
“我的手！”
赵雷倒地惨叫。
沈夜双眼通红，压榨着体内剩余的力量。
“重力切割！”
他双手合拢，十指扣紧。
屠宰场地面的石块浮起，化作无数利刃，切向院长的触手。
触手表皮被划开几道口子，流出黑水。
院长转过头，没有五官的面部，裂开一条竖长的缝隙，露出细碎的尖牙。
“顽固型病患。
加大剂量。”
十几根触手同时发力，抽在重力场的边缘。
咔嚓。
无形的屏障应声碎裂。
沈夜胸口塌陷，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吐出一口血。
重力场崩溃，地下二层的温度再降。
墙壁和地面，爬满了白霜。
赵雷靠在墙角，捂着断臂。
“队长，我们死定了，这是完全的层级碾压！”
赵雷绝望地抓着头发，“连公会的探测器都炸了！我们根本打不了！”
“闭嘴！”
沈夜撑着唐刀站起。
通风管道深处。
许岁安站在网格栅栏后，俯视着下方的屠宰场。
他抬起右手，在系统光幕上调出【区域广播控制台】。
骨七的骨刃横在许岁安脖颈旁。
“你又在越权。”
骨七开口。
“我只发送一条医疗建议。”
许岁安在控制台上输入指令，“院长需要准确的病历。”
指尖落下。
地下二层的广播喇叭发出一阵电流杂音。
滋啦。
机械女声在屠宰场内响起。
“警告。
检测到地下二层出现深度感染源。”
“感染源体征：人类，重力系异能，携带特制双刀。”
“请院长执行深度清理。”
广播停止。
屠宰场内鸦雀无声。
院长的头颅扭转了一个角度，直勾勾地朝沈夜看去。
十几根触手在空中狂乱舞动，针管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深度感染……抹杀……”
院长的声音变得无比尖锐。
它抛下角落里的赵雷，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影，直接冲向沈夜。
赵雷愣在原地。
“广播……广播锁定队长了？”
赵雷声音发颤。
沈夜啐出一口血沫，盯着冲来的触手。
他明白了，自己被人算计得死死的。
从进入医院，到安全通道，再到屠宰场，每一步都是设定好的剧本。
“不管你是谁。”
沈夜握紧双刀，“这笔账，猎灵社记下了。”
通风管道内。
祁零看着下方疯狂的攻击。
“太毒了。”
祁零四张脸齐齐咽唾沫，“你连BOSS的仇恨都能控制？沈夜就算再强，也扛不住四级BOSS的针对绞杀啊。”
许岁安面容掩藏在灰雾后，调出面板上的数据流。
“这叫医疗资源定向投放。”
许岁安看着沈夜躲避触手的狼狈身影，“渊资本花高价买我的命，用的是成本控制那一套。
派最强的猎犬，用最低的成本，收割最大的利益。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骨七空洞的眼窝里，红光跳跃。
“你刚才用广播跟玩家对话，违反了静默原则。”
骨七冷声质问。
“我使用的是医院客服语音包。”
许岁安滑动屏幕，“患者有知情权，提供临终关怀也是服务的一环。”
“强词夺理。”
骨七握紧骨刃。
“发送伪造医疗建议，系统会追查信息源。”
骨七补充道。
“这不叫伪造。”
许岁安指着屏幕上的反馈数据，“猎灵社队员携带的外界武器，附带了破甲毒素。
这种毒素在医疗系统的判定中，就是外来感染源。
我只是顺手点击了‘上报异常’。”
骨七沉默。
许岁安转头看向祁零。
“不想当规则制定者的员工，迟早变成耗材。
你选哪一个？”
许岁安问。
祁零四张脸齐齐点头。
“我选跟着你混。”
祁零回答。
“那就闭嘴看戏。”
许岁安看向下方。
屠宰场。
沈夜的处境险象环生。
双刀只能勉强架开要害处的攻击。
触手上的倒刺划破了他的作战服，毒素顺着伤口渗入，让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队长！撤吧！”
赵雷大喊。
“撤不了！”
沈夜躲过一记突刺，唐刀砍在触手上，卷了刃。
院长步步紧逼，更多的触手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身后的墙壁已经被扎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深度清理。”
院长嘶吼。
所有触手汇聚成一股巨大的肉柱，朝着沈夜的心口轰去。
避无可避。
沈夜眼中狠色闪过。
他扔掉卷刃的唐刀，从腰间的特制作战包里，摸出一个暗红色的金属圆筒。
圆筒表面刻满繁复的金色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赵雷，趴下！”
沈夜大吼。
暗处，许岁安的目光落在那个金属圆筒上。
“出现了。”
许岁安开口。
“破甲爆裂卷轴。”
骨七看着那个圆筒，“这是深渊级的消耗品，猎灵社的底蕴。”
许岁安转身，走向通风管道的另一个出口。
“我们该去下一站了。”
许岁安说道。
祁零赶紧跟上。
“去哪？不看结果了？”
祁零问。
“底牌掀开，消耗战正式开始。
结果已经注定。”
许岁安推开前方的铁栅栏。
骨七跟在后面。
“你要去哪。”
骨七问。
许岁安看着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室。
“去拿他们的命。”
许岁安回答。
屠宰场内，沈夜按下了圆筒的激发键。
“今天，谁清理谁，还不一定。”
沈夜冷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