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救……”

　　“救”字刚滚出喉咙，寒光骤起。

　　沈夜右腿猛蹬地面，战术靴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拔出大腿外侧的特制唐刀，刀刃在半空拉出一道残影，划破昏暗的光线。

　　刀尖精准劈中那把悬停的无影手术刀。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走廊回荡，透明刀刃应声崩碎，消散在空气中，化作点点微光。

　　陆彦舟瘫坐在地上，尿骚味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走。”

　　沈夜冷冷吐出一个字。

　　“沈队，他犯了禁忌规则！”

　　旁边一名队员压低嗓音，枪口指向陆彦舟，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不能死在这里。”

　　沈夜提着刀，刀刃上没有任何痕迹，“前面还需要探路石。”

　　剩下的队员保持着战术队形，枪口向外，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无影刀。

　　“宵禁规则还在生效，动作放轻，进前面的缓冲区。”

　　沈夜打出战术手语。

　　一行人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挪向楼道尽头的那扇双开木门。

　　木门上方挂着一块发黄的牌子：地下二层缓冲区。

　　通风管道夹层。

　　监控光幕上，绿色的红外光点不断向前移动。

　　许岁安看着屏幕，手指在铁桌上轻轻敲击。

　　“你要放他们进地下二层。”

　　骨七靠在阴影里，骨节碰撞，“这是你给他们选的坟墓。”

　　“只是第一道工序。”

　　许岁安调出系统面板，“骨七观察员，你了解Lv.2低语者的能力极限吗？”

　　骨七空洞的眼窝红光闪动。

　　“制造幻听，引起低级精神干扰。”骨七回答。

　　许岁安从旁边的废弃物堆里，找出一根生锈的医疗钢管，又拿起一枚螺丝钉。

　　“祁零，这里的通风管道，连着缓冲区的排气口，对吧。”许岁安转头。

　　祁零从墙壁里探出两张脸。

　　“对，直通缓冲区顶部。你要干什么？骨狗可就在你旁边盯着呢！”祁零声音发虚，眼睛不时瞄向骨七。

　　许岁安将钢管抵在通风管道的铁皮上，手里的螺丝钉有节奏地刮擦着钢管内壁。

　　摩擦声顺着金属管道，向下传导。

　　“Lv.2的能力，确实只能制造浅层幻听。”

　　许岁安一边刮擦，一边启动系统面板，“但如果加上物理共振呢。”

　　光幕上，代表“低语者”技能的图标亮起。

　　他将低语技能的能量频率，调到了440赫兹。

　　骨七盯着他的动作。

　　“你在模拟骨锯切割骨头的频率。”骨七说。

　　“这叫因地制宜。”许岁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股带着特殊频段的音频，顺着排风管道，无声无息地涌入缓冲区。

　　缓冲区内。

　　墙壁上的绿漆剥落大半。

　　空气里漂浮着浓重的防腐剂味道。

　　沈夜举起战术手电，光柱扫过前方。

　　一排排废弃的候诊椅倒在地上。

　　“沈队，没路了。前面只有一扇铁门。”队员汇报警报。

　　“探测器还是没有反应？”沈夜问。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队员敲打着终端屏幕，“这鬼地方连只耗子都没有。”

　　陆彦舟靠着墙壁滑坐下去，大口喘息。

　　突然，他的耳边响起一阵细微的声音。

　　滋……滋……

　　像是锯齿在摩擦硬物。

　　陆彦舟抬起头。

　　“你们听到了吗？”陆彦舟声音发抖。

　　队员们握紧除灵枪，四下张望。

　　“什么声音？我什么都没听到。”一名队员回答。

　　“有锯子……有人在用锯子锯骨头……”

　　陆彦舟双手捂住耳朵，“就在墙里面！”

　　滋……滋……

　　那声音越来越大，仿佛直接钻进他的大脑，贴着他的耳膜在锯。

　　伴随着锯骨声，还有一道微弱的低语。

　　“不要反抗……把骨头剥出来……”

　　那声音极度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陆彦舟双眼瞪大。

　　他认得这个语调。

　　“是许岁安！他在附近！”陆彦舟往后缩，后背死死顶着墙壁。

　　“你疯了？许岁安早就死了！这里只有怪物！”队员压低声音吼道。

　　“不！他没死！渊资本用代码把他变成了怪物！他在找我索命！”

　　陆彦舟彻底崩溃，双手在空中乱抓，“别过来！我把钱都给你！别锯我的腿！”

　　沈夜走上前，刀背重重砸在陆彦舟的后颈上。

　　但陆彦舟处于药剂亢奋状态，这一记重击并没有让他昏迷，反而让他更加疯狂。

　　他拔出腰间的备用匕首，对着空气乱挥。

　　“许岁安！你出来！我知道是你！”

　　陆彦舟歇斯底里地吼叫，“你这只怪物！恶鬼！”

　　沈夜眼神一沉。

　　“他被污染了。卸了他的关节。”沈夜下令。

　　两名队员扑上去，夺下陆彦舟的匕首，将他的双臂反剪在背后。

　　陆彦舟依然在拼命挣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真的感受到了锯条切开皮肉，摩擦骨头的剧痛。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陆彦舟嘶喊。

　　夹层里。

　　祁零飘在半空，四张脸上的下巴全都要掉下来了。

　　它看着许岁安头顶的光幕。

　　业绩槽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飙升。

　　【目标人物恐惧值突破临界点。】

　　【情绪结晶生成中……】

　　【当前收益：1500点。】

　　【当前收益：2800点。】

　　数值还在疯狂跳动，红色的数字映照在狭窄的夹层里。

　　“这……这也可以？”祁零结结巴巴，眼睛盯着那串数字。

　　“只消耗最低限度的能量，获取最大化的收益。”

　　许岁安手里的螺丝钉继续刮擦钢管，“这叫降本增效。”

　　骨七向前走了一步。

　　惨白的骨刃从手臂中抽出，刀刃上的怨气涌动。

　　“你利用物理条件，放大了技能效果，造成了远超你当前等级的伤害判定。”

　　骨七空洞的眼窝盯着许岁安，“这构成了漏洞利用。”

　　许岁安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着那把散发着寒气的骨刃。

　　他没有躲避。

　　“骨七观察员，你弄错了一件事。”

　　许岁安声音不起波澜，“规则上写着，禁止NPC越阶使用能力。”

　　他将系统日志投射在半空。

　　“我的能量输出始终维持在Lv.2的最低阈值。至于他为什么会崩溃，”

　　许岁安指着屏幕上的陆彦舟，“那是他自身精神状态脆弱，加上药物副作用导致的幻觉。与我何干？”

　　骨七看着系统日志上平稳如一条直线的能量消耗记录。

　　逻辑上完美无缺。

　　乐园的判定机制，无法对这种行为进行惩罚。

　　“你在玩弄乐园的规则。”

　　骨七收起骨刃，金属摩擦声刺耳。

　　“我只是比你们更懂如何合规操作。”

　　许岁安将钢管扔到一旁，“现在，好戏该开场了。”

　　缓冲区。

　　陆彦舟的吼叫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沈夜看着地上的陆彦舟，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用了。噪音会引来深层怪物。”

　　沈夜收起唐刀，拔出腰间的高爆手枪。

　　“沈队，真杀了他？渊资本那边的线索就断了。”队员提醒。

　　“带着一个疯子，我们全都走不出这里。”

　　沈夜打开保险，“渊资本的线索，去前面的档案室找。”

　　枪口对准了陆彦舟的眉心。

　　陆彦舟浑然不觉，还在疯狂拍打着自己的右腿。

　　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

　　陆彦舟的动作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沈夜看都没看尸体一眼，转头走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准备破门。”沈夜下达指令。

　　两名队员上前，将定向爆破炸药贴在门轴上。

　　倒计时三秒。

　　轰！

　　火光亮起，厚重的铁门向内重重倒下，砸出一地灰尘。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着肉质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柱穿透烟尘，照亮了门后的景象。

　　所有队员都停下了脚步。

　　门后根本没有档案室。

　　这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天花板上倒挂着无数人类的残肢，鲜血顺着铁钩滴答落下，在地上汇聚成一个个暗红色的血洼。

　　房间正中央，站着一个极其庞大的身影。

　　它手里提着一把半米长的剔骨刀，脸上裹着发黑的纱布。

　　剁骨夫。Lv.3。

　　它脚下，堆满了被切碎的尸块。

　　随着铁门倒下，剁骨夫转过庞大的身躯。

　　布满血污的纱布下，传出沉闷浑浊的呼吸声。

　　它抬起剔骨刀，指向沈夜等人。

　　“你们。”

　　剁骨夫发出迟缓的声音，“也是来送材料的吗？”

　　猎灵社队员握紧武器，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保持队形。”

　　沈夜双手握紧两把特制短刀，“准备接敌。”

　　夹层监控前，许岁安看着这一幕。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收场？”祁零问。

　　许岁安站起身。

　　“等他们互相消耗完毕，去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