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宗门,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姬叶不知所踪,大师兄他脾气也特别大,现在还来了一个南淤的缉捕,可真乱啊。”
两名奚叶门弟子坐在大门前,议论着最近发生的怪事,一人倚在门柱上,仰望天空;一人蹲在地上,无聊地摆弄树枝。
谈了一会儿,一人觉得胸口发闷,便从腰上药草袋里拿出两颗药丸,将一颗递给师弟。
“这是姬叶炼的薄荷药丹,尝尝吧。”
另一个弟子看了眼手上的药丹,放入嘴里,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漫在他的嘴中,像含了一块冰,却比冰更软,更甜,久久不散。
“确实好吃,不过以后恐怕……”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立马被紧紧捂住。
“万一被大师兄听见,不怕他骂你吗?”
“嗯……你说得对,姬叶她不会有事的,应该只是被某些事绊住,过段日子就回来了。”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过来,两个弟子扭头一看,正是早上来的步凭风。
“谈的怎么样?”
“哈……”步凭风摇摇头,满脸无奈:“很差,你们说得对,那个大师兄啊,脾气真不比我那个上司好。”
“也是正常的,毕竟他和姬叶也有婚约,姬叶失踪,他比我们更急,请你谅解一下。”
“我倒是想体谅,可就是不知道回去以后,该怎么说。”
“他现在不清醒,就让我替他做个决定吧,虽然奚叶门是小宗门,但还不至于赔不起这笔钱,等到事情结束后,我们自会登门道歉。”
送走步凭风以后,这名弟子站起身,虽然他心里也很乱,但有些事,他必须要提醒一下他的那个师兄。
“小白,我们先回去吧。”
“嗯。”
……
前面不远处就是练功场了,哪怕现在这个情况,他们的大师兄依然带着部分弟子练习灵法,不过他现在的脾气,比以前更差,有些人受不了,会找借口,躲一躲清净。
“苏小白,你怕他吗?”
“其实……有一点,他骂人的时候,尤其是骂林以逸师兄的时候,我都不敢听。”
“实话实说,我也不喜欢他,在他眼里,变强就是人生的目标,这让他忽略了很多东西。”
正说着,一个人影蹒跚走来,他脸上带着些擦伤,衣服也沾着灰尘。
苏小白一看见这人,便立刻向他招手:“以逸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林以逸看见苏小白,叹了口气,随后强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解释道:“没什么,只是和我哥比试了一场罢了。”
“说是比试,但我可从来没见过,他对你下手留过情面。”一旁的弟子看着林以逸脸上的伤,只感觉他们这个师兄,最近确实不太像样。
“怪我不争气吧,陈垭师兄,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废物,让我哥生气,也是理所应当的。”
“别硬顶……小白,你先送林以逸治伤,我要找他单独聊聊。”
苏小白扶着林以逸,往远处走去,陈垭看着他们离开,随后长呼一口气,走进练功场。
练功场内没有多少人,因此,陈垭一眼就认出那个人——坐在角落,一言不发,依旧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林以潇师兄,近来可好。”
“一点不好,别来烦我。”
“我知道你最近心里烦,但我还得提醒你一句,我们是小宗门,不能意气用事,那个步凭风我送走了,赔一点钱,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见林以潇依旧板着脸,一言不发,陈垭也头疼,有些事不好开口,但也不得不说。
“还有林以逸的事,你又骂他了?”
“是又如何,这是我的家事,用不着你管。”
“好好好,你的家事……”陈垭坐在台阶上,看着那个他见过最倔的人,感觉心里发沉。
“掌门见了你这样子,也不会高兴的,林以逸毕竟是你的弟弟,你们也都是掌门的儿子,他不会希望你们之间发生什么。”
却见林以潇本就沉寂的双眼,似乎又变得黯淡了一些,他闭上眼睛,一手捂着额头,似乎也十分头痛。
“如果没有别的事,就别来烦我了。”
陈垭从腰上草药袋里拿出一颗药丸,递到林以潇面前。
“姬叶炼的丹药,可以让人清净,别太执着了,你首先是一个人,总是绷着,会累的。”
林以潇从陈垭手里拿过药丸,陈垭随即离开,这练功场内,到底只剩下林以潇一个人。
看着手上的药丸,林以潇仿佛还能想起,曾经有关姬叶的过往,回忆起那张让他感到平和的脸。
“可是,我早已没有了做人的资格,更没有勇气,去接受你留下的善意……对不起,姬叶。”
林以潇握住药丸,手上青筋暴起,这颗姬叶留下的药丸,便在转瞬之间,被他捏成粉末。
突然间,心头一股剧痛传来,林以潇四顾周围无人,催动灵气,化木为剑,狠狠刺在自己的手臂上,以此保持清醒。
随后,他颤抖着手,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瓶,从瓶子里取出一颗丹药,便匆忙吞了下去。
吞下丹药后,心头剧痛渐缓,林以潇便找了一块布巾缠在伤口上,止住血,随后强忍着剧痛,离开了练功场。
……
“以逸师兄,现在还疼吗?”
“好多了,我没什么问题,放心吧。”
苏小白将草药膏涂到林以逸脸上,之后又盯着林以逸那张有些阴沉的脸看了半天。
“虽然你们是亲生兄弟,但我感觉,你一点也不像大师兄。”
“这是当然的,毕竟我不是我哥嘛。”
说完,林以逸勉强地笑了笑,但这屋子里,依然是一片让人感到压抑的寂静。
“师兄,我害怕,要是姬叶师姐真的……”说到这里,苏小白嘴上一顿,眼眶也泛起泪水:“要是她真的回不来,我们该怎么办。”
可面对哭泣的苏小白,林以逸却连说些套话安慰他的底气都没有。
“苏小白,我先出去一下。”
林以逸穿好上衣,随后推门而出,回头看了一眼偷偷抹着眼泪的师弟,心里不是滋味,可他能做的,仿佛只有把门轻轻关上,让苏小白自己静一静。
林以逸的目的,就是出门散心,这几天下来,他也同样不轻松。
出了宗门,林以逸来到一处隐蔽的小道,周遭草木疯长,扒开草木,顺着小道走下去,能看见一棵高大的榕树,也是他小时候,常来的地方。
“难得出来,睡一觉吧。”
林以逸爬上榕树,在这棵榕树粗壮的枝干上躺下,然而这太阳的阳光刺眼,晃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恍惚之间,林以逸想起过去——他身下的这棵榕树,就是林以潇用灵法催生的,还记得,他那时看着站在大树上的哥哥,心里只有崇拜,他不敢爬上去,林以潇就伸手把他拉了上来。
这个时候,突然有声音从远处传来,而且越来越近,他躺在树上,侧头望去,是一个少年,身后还跟着两个孩子。
林以逸就这样看着,不出声,也没人发现他,过了段时间,那个少年躺在树下,放任两个孩子去玩藤球。
“还是躲在这里睡觉最自在。”
“是啊,没人打扰,能让人平静下来。”
林以逸此意,也是为了提醒少年,这里有人,如他所想的那样,少年站起身,一脸惊愕地看着他。
“这位……公子,幸会啊,在下……林以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