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奸细混队，将计就计
辞别宗主大殿，方立回转云涧别院。
山风穿过庭院，吹动院中灵草，细碎的灵叶沙沙作响。方立步入静室，心神沉入洞天之中。灵田之内六只二转巅峰灵虫依旧安然蛰伏，各自吸纳洞天灵气温养本源，不扰外物。玄岩铠虫深埋厚土，甲壳光泽一日胜过一日；幽淬纹蛛盘踞石缝，偶尔吐一缕细丝，随风轻摆；幻纱蝶幼虫流连花间，时不时抖落一层薄粉，生出淡淡的虚影；赤焰凿甲虫啃咬岩石，细碎火星不断淬炼口器；清露玉茧静卧灵泉，柔光缓缓流淌；踏风蚰穿梭沟壑，触角不停扫探周遭动静。
小白现身在方立身侧，虫足轻点泥土，识海传音：“宗主已经传令下去，让两队人手三日后在山门集结，一同出发前往古虫墟。赵长老那边已经开始挑选队员，周默那伙人，必然会安排眼线混入你的小队。”
方立淡淡颔首：“意料之中。他们既然没能拦下我进入墟内中层，便会换个法子，把人安插进来，随时传递我的动向，关键时刻制造乱局。”
他随即传讯，让负责登记队员的执事把报名进入自己小队的弟子名册送来。名册很快送到，一共二十三人，大多是中立派系的弟子，修为多在二转、三转，实战经验尚可。方立逐一审阅名册，又借着地窥枢的感知能力，悄悄探查每个人的气息、神魂波动。
片刻之后，方立目光停留在两人名字之上。
一名叫秦石，一名叫柳和。
二人履历看着毫无破绽，都是宗门外门历练多年的弟子，曾多次参与边境清剿妖兽的任务。可地窥枢的洞察之力穿透表象，方立察觉到这两人神魂深处，藏着一道极淡的秘语印记，那是本土派系长老之间用来传递密信的灵纹标记。
正是周默安插进来的奸细。
秦石、柳和二人修为不算顶尖，三转初阶实力，放在小队里并不起眼，不容易引人怀疑。一旦进入古虫墟，这两人便能暗中向赵长老那边传递方立小队行进路线、探查发现，等到靠近虫王巢穴之时，伺机制造混乱，引动虫群围攻队伍。
小白传音：“要不要直接点破，把二人逐出队伍？”
“不必。”方立嘴角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若是直接驱逐，周默他们立刻便会警觉，转而改换别的阴谋。留着这两个人，反而可以将计就计。他们想借奸细传递假情报给赵长老，我便借着他们的口，把假消息送过去。”
“我们可以故意放出虚假行进路线，引诱赵长老一队踏入虫群密集的险地。同时，让秦石、柳和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放松警惕。等到关键时刻，再出手拿下二人。”
小白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一手好算计。只是这两人会随时传讯，如何拿捏分寸，不被他们识破？”
“简单。”方立从容说道，“入墟之后，我会刻意在二人面前商议行动计划，故意说我们要沿着东侧裂隙深入墟心。东侧裂隙，正是虫妖巢穴最为密集的区域。秦石柳和得到消息，必然第一时间传信给赵长老。赵长老与周默信以为真，就会带人往东侧靠拢。而我们小队，悄悄转向西侧地道，直奔出产凝纹石、瘴心泥的矿脉区域。”
“另外，安排两名可靠的中立弟子，暗中盯住秦石柳和一举一动。一旦他们想要暗中催动传讯灵枢，立刻禀报于我。”
计策敲定，方立传唤登记执事，告知名册审定完毕，秦石、柳和准许入队。
消息传到周默耳中，周默与赵长老正在长老别院密谈。
“太好了，方立没有察觉秦石与柳和的身份，已经准许二人加入小队。”赵长老面露喜色，“等到进入古虫墟，秦石柳和持续传回方立小队位置。等到他们靠近四转虫王巢穴，我们便悄悄截断退路，引动海量虫群，把方立一行人困死在里面。”
周默端起灵茶，缓缓抿了一口，眼底阴光闪动：“切记，不可过早动手。等他们深入中层，远离墟口，救援不及之时再发动。此事若是败露，我们只需要推说是虫妖突发暴动，与我们无关。就算宗主心生疑虑，没有实证，也无法责罚我们。”
“明白。”
三日转瞬即至。
山门广场之上，两支队伍集结完毕。赵长老一队三十人，大多是本土派系的心腹弟子；方立这边二十三人，秦石、柳和混在队伍之中，神色平静，看起来和其余普通弟子别无二致。
方立目光扫过队伍，一眼便看到人群里的秦石柳和，二人也适时抬眼，对着方立躬身行礼，神色恭顺。
“所有人听令。古虫墟地底地形复杂，虫瘴弥漫，虫妖潜藏在裂隙之中。入墟之后，不可擅自离队，一切行动听我号令。”方立高声叮嘱，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掠过秦石柳和，“墟内东侧裂隙传闻有大量高阶灵材，我们入墟之后，先往东侧探查。”
这话，是特意说给两名奸细听的。
秦石眼中微光一闪，低下头，不动声色，悄悄把这条消息记下，打算寻机传送给赵长老。
赵长老站在对面队伍前方，听到方立所言，心中暗喜，表面不动声色：“两队入墟之后，保持传讯玉符联络，遇到险情，及时互通消息。”
不多时，两队人一同动身，向着古虫墟方向进发。
古虫墟在仙鹤门主峰西南百里之外，大地塌陷形成巨大深坑，地底裂隙纵横交错，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浓郁腥臭的虫瘴之气。坑壁之上，无数大大小小的孔洞，那便是虫妖出入的通道。
抵达墟口，两支队伍停下休整。
方立当众安排队伍分工，再次重申，小队进入墟内之后，沿着东侧主裂隙向内推进。秦石与柳和站在人群后排，相互对视一眼，趁着众人整理装备，悄悄捏碎一枚传讯灵片。
地底深处，灵光微微一闪，消息已经送往赵长老那边。
秦石心中暗自得意，一切都按照周默长老计划进行。他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方立刻意演出来的戏码。
方立侧头，对着身侧一名心腹弟子微微示意。那名弟子会意，不动声色，远远跟在秦石柳和身后，暗中监视。
“准备入墟！”方立一声令下。
众人依次踏入古虫墟幽暗的地底通道。潮湿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岩壁上遍布虫类黏液，时不时有细小的低阶虫妖从石缝窜出，被队伍外围弟子随手斩杀。
地底光线昏暗，只有众人手中灵火照明，通道不断向下延伸，越往深处，空间越是开阔。
行进半个时辰，队伍抵达一处岔路口。
东侧通道宽阔，隐隐传来虫群嘶鸣；西侧通道相对狭窄，安静许多。
秦石、柳和目光紧紧盯着方立，等着他下令向东走。
方立停下脚步，环视众人，忽然开口：“东侧裂隙虫群密度远超预估，贸然进去风险太大，更改路线，转向西侧地道前进。”
秦石瞳孔猛地一缩，心头一震，脸上强装镇定，出声问道：“方家老，方才不是说好探查东侧裂隙吗？为何临时改换路线？”
方立淡淡看向他：“行军探查，本就要随机应变。莫非秦师弟觉得，我不该临时调整路线？”
秦石连忙低头：“弟子不敢，只是随口一问。”
方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鱼儿已经上钩，接下来，就看赵长老那边，会不会一头扎进东侧虫巢陷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