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生锈的黑铁门，腐朽的木质气味散开。
内部商店没有货架，只有一条狭长走廊。
墙壁上挂着泛着绿光的内脏和残肢，走廊尽头摆着一张黑色石桌。
祁零从门框的影子里钻出来，飘在前面带路。
石桌后坐着一个半截身体埋在柜台里的老人。
他眼窝里塞着两颗打磨光滑的石头，手里正在盘点一堆沾着血的眼珠。
“祁零。你带新人来我这里送死？”老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别瞎说。这是瞎鬼店长。”祁零转头看着许岁安，“他手里全是好东西。就是价格黑了点。”
“瞎鬼店长。我要一件能伪装能量波段的道具。最高要能屏蔽高阶玩家探测器的精准定位。”许岁安走到石桌前。
瞎鬼把手里的眼珠扔进盆里，发出粘稠的水声。
“口气不小。”瞎鬼摸索着打开桌下的抽屉，拿出一个残破的面具，“欺诈面具。高阶隐藏道具。能随意调节自身散发的能量波段，最高不超过Lv.6。戴上它，高阶探测器扫过你，只会显示你是最无害的游魂。两千五百硬币。概不还价。”
许岁安拿起面具。
面具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他用指甲在边缘刮了一下，一层极薄的灰烬掉落下来。
系统面板没有跳出提示，这种未经鉴定的道具，全凭眼力。
“裂缝延伸到了内侧核心刻阵。”许岁安把面具推回去，“不影响主体功能，但在高强度能量冲击下，有百分之三的解体风险。你拿瑕疵品当完美级卖。两千硬币，多一枚都不行。”
瞎鬼空洞的眼窝对着许岁安，停止了动作。
“现在的见习生，眼睛都这么毒了吗。”瞎鬼敲了敲桌面，“成交。”
许岁安将钱袋扔在桌上，拿起面具贴在脸上。
面具瞬间融入他脸部的灰雾之中，消失不见。
他调整了一下能量输出，原本二级低语者的阴冷波段，立刻转变成游魂那微弱且平缓的频率。
“有了这东西，你可以横着走了。”祁零看着许岁安毫无波澜的数据。
“走，去休息区。”许岁安转身离开。
乐园员工休息区，一排排冰冷的金属长椅整齐排列，天花板上闪烁着昏黄的荧光灯。
许岁安坐在长椅上，祁零靠在旁边的金属柱子上，四张嘴同时动着。
“你花光了所有的硬币。太冒险了。”祁零说。
许岁安捏了捏空瘪的口袋。
“钱只有变成底牌才有价值。下个副本是什么？”
“仁爱废弃医院。”祁零把四张嘴凑近了些，声音只剩气音，“一个两层结构的副本。上面是普通门诊，下面是地下太平间。你死定了。你知道猎灵社为什么盯上那里吗？”
许岁安没接话，等着下文。
“猎灵社为了找一份实验档案，出动了三支小队。沈夜亲自带队。他们要对整个医院进行无差别清理。”祁零说，“只要能动的NPC，全部抹杀。”
“常暮把我排在哪一层？”许岁安问。
“地下二层。停尸房区域。”祁零四张脸都皱在一起，“院长的核心地盘。”
“地下二层有几个守卫？”许岁安语调平缓。
“两个Lv.3。一个缝合怪，一个剁骨夫。”祁零说，“他们对新人极度仇视。以前分过去的见习生，全被他们拿来喂尸体了。”
“缝合怪的能力是什么？”许岁安问。
“肢体拆解。它能把进入领域的玩家四肢切断，缝在自己身上。它身上的胳膊越多，力量越大。”祁零说。
“剁骨夫呢？”许岁安继续问。
“物理防御极高。手里那把剔骨刀能劈开除灵护盾。沈夜的除灵枪对它效果减半。”祁零说。
许岁安收起免审卡。
“物理防御高，移动速度一定慢。”许岁安点了一下头，“猎灵社的人杀怪，爆出的恐惧结晶归谁？”
“归副本系统统一回收。你想干什么？”祁零愣住。
“系统回收需要时间延迟。如果在这个空隙，有怪物捡到了结晶并吃下去，就能升阶。”许岁安看着通道出口。
“你想去抢院长的结晶？”祁零声音拔高。
“不。我要让猎灵社替我把院长打残，我再去补刀。”许岁安站起身。
“那是Lv.4关卡BOSS！手底下有几十个打手。那是纯正的绞肉机！”祁零飘到他面前挡住去路。
“绞肉机也是往上爬的阶梯。”许岁安绕过他，“常暮知道猎灵社要去医院，还把我派去停尸房。他在试探我。如果我死在沈夜手里，证明我不够格。如果我活下来，他就能从我身上捞到更大的业绩。”
“那你要让他失望了。”祁零说。
“我会给他一个大惊喜。我要连院长一起端了，把地下二层的控制权拿在手里。”许岁安理了理灰白冲锋衣的衣领，“我需要两张地下室的地形图。一张真实的，一张修改过的。”
“你要假地形图干什么？”祁零问。
“你弄地形图的时候，把剁骨夫的休眠舱标记成档案室入口。把缝合怪的巡逻路线，画成安全通道。”许岁安说。
“这太缺德了。玩家顺着图走，直接就进了怪物堆。”祁零说。
“把沈夜引到那两个三级守卫的休眠舱去。让他们先拼个两败俱伤。”许岁安走向通道，“这叫合理诱导。”
祁零停在原地，四张嘴同时闭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现实世界，某座写字楼的地下三层。
明亮的白炽灯照亮了整个监测大厅，巨大的电子屏幕上，跳动着西华大学天台的三维重建图。
沈夜站在屏幕前，旁边两名穿黑色战术风衣的队员正在快速敲击键盘。
“沈队。系统捕捉到的波段显示，当时天台上存在第四种音频。”一名队员调出一段红色的波浪线，“不是陆彦舟，也不是那个女玩家。它的发声机制绕过了空气传播，直接作用在人类大脑。”
“频率是多少？”沈夜问。
“极度内敛。不属于已知任何低级NPC。”队员抬头，“危险等级评估系统建议提升至B级。”
“陆彦舟怎么处理了？”沈夜问。
“被我们扔在休整大厅了。他现在名声臭了，没有公会愿意接收他。”队员说，“不过他一直在喊，他手里有渊资本的线索。”
“渊的线索，我们去副本里自己拿。”沈夜冷声说，“那份实验档案里，有渊和乐园的资金流水明细。能追踪到那个伪人的归属副本吗？”
“追踪不到。它退出得很干净。不过根据乐园的人员流动规律，拿到高评级的新人NPC，百分之八十会被投放到下个周期的重点考核区域。”队员说。
沈夜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按下腰间的通讯器。
“通知猎灵社一队二队，立刻整备。目标锁定下个周期的重点区域。”沈夜说。
“沈队，那个区域的危险系数极高。我们真的要全面介入吗？”通讯器那头问。
“当然。准备进仁爱废弃医院。”沈夜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