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队。发现幸存者。但能量残留超标，请求指示。”
对讲机里传出滋滋的电流声。
“原地待命，封锁出入口。”那头传来男声。
三个黑衣人举起手电，光柱锁定陆彦舟。
天台西侧的铁门发出一声摩擦。
林稚双手推开门板，走上天台。
“陆彦舟？”林稚借着月光，看清了跪在地上的男人。
陆彦舟霍地转头。
“林稚？”陆彦舟爬起来，伸手抓起地上的消防斧，“你没死？快过来！这里有安全局的人！”
林稚往后退了半步。她的视线越过陆彦舟，看向那三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最后停在陆彦舟脸上。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林稚盯着他沾满血污的衣服，“我走上来的时候，听到你在喊，交付素材。什么素材？”
陆彦舟脸上的肌肉抽动。
“你听错了。”陆彦舟用手背蹭掉血迹，“我受了伤。你别乱想。快过来，我们安全了。”
黑暗的角落，祁零从排气扇后面挤出四张脸。
“猎灵社的人来了。”祁零开口，“林稚也到了。这出戏人齐了。”
许岁安站在阴影中，手指虚点面板。
【技能：定向传声】
【死亡记忆回溯已解锁：可复现目标生前最后场景】
许岁安抬手在周身划下一道遮蔽，气息尽数敛进黑暗里。
“收网。”许岁安抬起右手，食指敲击墙面。
啪。
一声脆响。
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上，翻涌起一团灰雾。
灰雾拉扯，凝聚成人形。上面披着一件灰白色的冲锋衣。袖口带有一块洗不掉的墨水渍。
黑衣男人的探测器发出蜂鸣声。
“十二点方向，高能反应。”带头的黑衣人拔出短刀，手电筒光柱平移，打在灰雾人影上。
陆彦舟顺着强光看过去，瞳孔放大。
“你没掉下去！”陆彦舟喉咙里滚出嘶吼，眼白爬满血丝，举起消防斧冲向护栏，“你非要逼死我是不是！”
“陆彦舟，停下！”林稚喊出声。
陆彦舟冲到护栏前，双手握住斧柄，对着那件冲锋衣劈了下去。
“去死！”
斧刃劈开空气，砍在水泥护栏上。火星四溅。
灰雾人影往旁边平移了半米。它转过头。兜帽下是一团翻滚的雾气。
许岁安站在十米外的水箱阴影里，发动技能。
一段清晰的男声，从灰雾人影的方位扩散开来，回荡在天台上。
“你懂什么！怪你查到了不该查的账！”
这是陆彦舟的声音。语气里的阴狠和焦躁，跟现在的他完全一致。
陆彦舟举在半空的斧头卡住。
录音还在播放。
“我不把你交出去，死的就是我！”
“那帮人要的是素材！”
陆彦舟双手发抖。
当啷。
消防斧砸在水泥地上。
他刚刚在恐惧下脱口而出的话，现在被原封不动地放了出来。在林稚和第三方势力面前。
“闭嘴。”陆彦舟声音破碎，“别放了。”
灰雾人影再次发声。换成了许岁安死前最后一刻的质问。
“那笔启动资金，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许岁安的声音清冷。
“你没资格知道！下辈子再去查吧！”录音里，陆彦舟的声音伴随着肢体摩擦声，紧接着是一声坠楼风声。
天台上死寂。
猎灵社的三人停下脚步。带头的男人松开刀柄，眼神冷了下去。
林稚钉在原地，一步都挪不动。
“是你推的他。”林稚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是这个怪物在造假！”陆彦舟转过身，张开双手，“林稚，你了解我的。我们在创业，我怎么会杀他？这是副本里的怪物制造的幻象！它们在离间我们！”
“两个月前。”林稚咬着字音，“那天晚上，你发消息问我，他的实验数据放在哪。我告诉你了。”
“我那是为了项目进度！”陆彦舟吼道。
“他查到了账目问题。”林稚的眼泪掉下来，声音却稳得吓人，“第二天警察说是意外坠楼。你告诉我，他是压力太大自杀。可是现在，这个声音。”
林稚指着那个灰雾人影。
“这声音是你自己的。”林稚看着陆彦舟的眼睛。
陆彦舟往后退。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外壳，被这段录音彻底敲碎。
“我说了不是我！”陆彦舟转身看向猎灵社的三人，“你们是来救人的对不对？快把这个伪人清理掉！它是怪物！”
带头的黑衣男人站着没动。
“我们的任务是清理违规怪物。”黑衣男人语气冷淡，“它的能量波段平稳，没有攻击意图。倒是你，身上的违规猎杀残留，比低级伪人还要重。”
他收回目光，多一个字都懒得给。
“你们不管玩家死活？”陆彦舟大声问。
“我们只认规则。”黑衣人回答。
水箱背后的阴影里。
“这招狠。”祁零开口，“他现在彻底废了。在这个女的面前扒了皮，还被高阶玩家公会拉进了黑名单。”
许岁安看着陆彦舟。
面板上，数值再次跳动。
【当前收割恐惧值：500点。总计：3500点。】
“账面平了。”许岁安转身。
“不继续看了？”祁零跟在后面。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怪物。”许岁安迈开脚步，“是活人。”
天台上。
陆彦舟彻底乱了阵脚。他看着林稚充满厌恶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旁观的猎灵社成员。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灰雾人影上。
“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陆彦舟捡起消防斧。
他冲向护栏边缘。
“陆彦舟！”林稚大喊。
陆彦舟一斧头劈进灰雾。
灰雾消散。
巨大的惯性带着陆彦舟的身体往前冲。他右腿有伤，脚下一滑，半个身体翻出水泥护栏。
陆彦舟双手抠住水泥边缘，指甲崩裂，双脚悬空。
下方是五层楼高的夜色。
“林稚，拉我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