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古林劫道，初战中州修士

方立踏出商家城东门，身后的城池轮廓随着路途延伸缓缓隐入群山之间。

南疆的风带着山野草木与泥土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衣袍上。他一身深青色劲装，身形挺拔，五转修为深藏体内，不刻意催动灵力之时，旁人只能隐约感知到一股厚重气息，难以一眼看穿他真实境界。

储物囊悬在腰间，内里层层收纳着他全部根基。九枚四转灵枢静静蛰伏，磐甲、观虚、尖牙刺、裂风、毒蛛、幻狐、火狐、愈茧、墨涵储物灵枢，每一枚都流转着稳定灵光；三枚五转作战灵枢沉在囊底，玄渊、苍岚，还有他亲手熔炼的本命万枢合契灵枢，如同三头蛰伏的巨兽。而在储物囊最内侧，那截三尺长的地脉竹枢安稳存放，小白居于洞天之中，安静感知外界的地脉波动。

六只灵虫盘旋在方立身侧，羽翼与甲壳轻颤。磐甲厚重的甲壳泛着土色微光，毒蛛腹部幽紫纹路隐隐发亮，幻狐身形朦胧，火狐尾尖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火苗，愈茧裹在一层淡淡的莹白茧光里，疾足虫落在方立肩头，纤细的足肢微微活动。

灵虫依旧是老样子，磐甲、毒蛛、幻狐、火狐、愈茧五只三转，唯有疾足虫为二转移动灵虫。灵虫品级不会随主人修为一同晋升，这便是方立最大的短板。纵然他人已是五转，灵虫最多只能做到牵制袭扰，难以正面硬撼中州高阶修士的杀招。

方立一路向西，越往前走，周遭山川风貌渐渐变化。南疆多低矮丘陵、连片寨落，而中州边境的蛮荒古林，古木参天，巨树树干粗达数人合抱，藤蔓如同巨蟒缠绕枝干，林间弥漫着浓郁醇厚的灵气，远胜南疆。

这里便是中州地界的边缘，蛮荒古林，也是南疆与中州之间一处三不管地带。往来散修、行商、亡命之徒穿梭其间，盗劫之事层出不穷。

方立行走林间，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却也不会大肆张扬。观虚灵枢悄然运转，淡淡的灵识向外铺展，探查周遭十里范围，地底、树冠、灌木丛，任何隐藏的动静都逃不开侦查。

他此行目的，一来亲身体验中州修士的手段，摸清中州修行者的战斗路数；二来，若是遇上劫道之徒，正好可以出手一试自身整套灵枢战法，顺手缴获物资，看一看中州本地修士手中有什么稀罕灵材、灵枢。杀人夺宝，本就是这片荒野丛林默认的规则，对方既然敢出手劫掠，便要承担殒命的代价。

“沙沙……”

林间枝叶摩擦的声响传入耳中。

观虚灵枢传来反馈，左前方密林之中，有五道人影潜伏，气息各不相同，皆是修士，早早埋伏在此，等候过路之人。

方立脚步微微一顿，龙行虎步运转，身形稳稳停在原地，没有主动向前，目光淡淡望向那片密林。

“出来吧。既然埋伏在此，何必藏着。”

话音落下，五道身影从巨树后方跃出，呈扇形将方立包围。为首一人，面容瘦削，身披灰布短袍，腰间悬挂两枚灵枢，修为四转中期，眼神锐利，扫过方立，上下打量一番。其余四人，三人三转，一人四转初期，五人皆是中州散修，常年在古林劫杀过路修士。

为首灰袍修士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目光落在方立腰间的储物囊上。

“看你的装束，是从南疆蛮荒过来的外来修士？孤身一人，胆子倒是不小。”灰袍修士缓缓抬手，催动腰间灵枢，“我们兄弟五人，在此讨条活路。识相点，交出储物囊内所有灵枢、灵材，留你一条性命。若是反抗，今日便埋骨这片古林。”

旁边一名短刀修士嗤笑一声：“南疆来的土夫子，能有多少本事？看他孤身赶路，定然携带不少好货。咱们运气不错，这一趟油水足。”

几人心中都做了判断。在他们眼里，南疆乃是蛮荒之地，传承粗陋，就算对方修为尚可，战法也远远比不上中州正统修士。他们五人联手，两四转、三三转，对付一个南疆独行修士，稳操胜券。

方立面色平静，心中暗自评估。两四转，三三转，阵容不俗，正好用来试炼自己磨合完毕的全套灵枢体系。

“想要我的东西，便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灰袍修士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直接催动灵枢。

“裂木灵枢，起！”

灰袍修士手中灵枢灵光暴涨，周遭古木藤蔓疯狂扭动，粗壮枝条如同长鞭，呼啸着朝着方立抽打而来，枝梢木刺尖利，破空之声刺耳。其余四名散修同时出手，各色灵光接连亮起。

一名四转初期修士催动岩刺灵枢，地面接连隆起尖锐石刺，从四面八方朝着方立脚底穿刺；三名三转修士一人召出毒雾灵枢，墨绿色毒雾滚滚扩散，遮蔽视野；一人催动疾风灵枢，数道风刃切割而来；最后一人祭出兽牙灵枢，唤出数只土黄色的啮齿灵虫，飞快穿梭地面，伺机啃咬敌人腿脚。

一出手便是配合默契的合围战法，与南疆蛊师单打独斗、宗族小队作战的风格截然不同。中州修士擅长多灵枢配合，攻防牵制同步铺开，战术章法清晰，分工明确。

方立眼神一凝，不慌不忙。

“磐甲灵枢！”

四转磐甲灵枢灵光迸发，厚重的岩土甲胄瞬间笼罩全身，层层岩石堆叠，护住周身要害。

砰砰砰！

藤蔓抽打、石刺撞击在岩土甲胄之上，爆发出轰鸣巨响，碎石木屑飞溅。方立身躯稳稳立在原地，冰肌玉骨神通同步开启，肌肤莹白如玉，肉身坚韧堪比精金，就算磐甲灵枢被攻破，肉身依旧能扛住冲击。

“幻狐，扰敌！”

方立心念一动，三转幻狐振翅飞出，四转幻狐灵枢同步催动。数道一模一样的方立虚影在林间散开，真假难辨，瞬间扰乱五名散修的视线。

“小心幻象！”为首灰袍修士低喝一声，连忙催动自身观探灵枢，想要分辨虚实。

趁此间隙，方立继续调度灵虫。

“毒蛛，布网！”

三转毒蛛腾空而起，四转毒蛛灵枢力量加持，幽紫色蛛丝漫天挥洒，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罗网。蛛丝黏腻，蕴含剧烈毒素，一张大网快速铺开，朝着五名散修笼罩过去。

“火狐，焚毒！”

火狐纵身飞出，四转火狐灵枢催动，熊熊烈焰自狐身喷涌而出，烈焰席卷，一边灼烧扑面而来的毒雾，一边朝着敌方虫群焚烧。啮齿灵虫接触火焰，瞬间被烧成焦灰。

敌方几人见状，脸色一变。他们本以为南疆修士手段粗糙，没想到对方灵虫、灵枢配合如此娴熟。

“不要乱！合力破网！”灰袍首领大喝，全力催动裂木灵枢，粗壮巨木枝干狠狠撞击毒蛛蛛网。

蛛网剧烈震颤，部分蛛丝被木枝扯断，可蛛丝毒性极强，木枝接触之后，快速发黑腐朽。

方立脚下，疾足虫灵光闪动，二转疾足虫加持之下，龙行虎步施展，身形在林间飘忽游走，不断变换站位，避开岩刺和风刃。愈茧悬浮在身侧，四转愈茧灵枢缓缓垂落莹白柔光，随时准备修复肉身损伤，应对毒素侵蚀。

常规缠斗之下，九枚四转灵枢轮番运转，观虚灵枢持续锁定五人位置，尖牙刺灵枢偶尔射出金色穿刺灵光，远程袭扰敌人破绽；裂风灵枢释放细碎风刃，配合火狐的火焰，不断压缩敌人活动空间。墨涵储物灵枢静静蛰伏，不参与战斗，只负责稳固储物空间。

五名中州散修越打心中越是惊骇。他们能看出，对方只是不断动用四转层次的力量，还没有动用压箱底的杀招，仅凭这些手段，便牢牢将五人压制，己方攻势屡屡被化解。

“此人实力远不止表面这般，不能再留手！”灰袍首领咬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灵枢，灵光陡然暴涨，竟是一枚五转木系灵枢！

原来这伙人早年劫掠一名陨落修士，侥幸夺得一枚残破的五转木灵枢，威力有所折损，但依旧是实打实的五转力量，是他们压箱底的底牌。若非察觉到局势不妙，绝不会轻易动用。

“五转·万枝缠灵枢！”

灰袍修士低吼出声，五转灵枢全力爆发。大地震颤，无数粗壮古树根系破土而出，如同万千巨蛇，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根系粗壮，坚韧无比，带着碾压一切的巨力，要捆锁方立全身。

这便是中州修士的五转之力，雄浑厚重，大范围封锁，远非四转力量可比。

另外一名四转修士见状，也倾尽灵力，全力催动岩刺灵枢，无数巨石从地面升起，裹挟着碎石，朝着方立砸落。

漫天树根封锁四方，巨石从天压下，毒雾、风刃同步合围，一瞬间，杀机铺天盖地。

“终于肯动用底牌了。”方立双目微亮，这正是他等待的时刻。正好试一试，自己三枚五转灵枢的威力。

“玄渊灵枢！”

第一枚五转灵枢腾空而起，黑水翻涌，漆黑的大水凭空涌现，浩荡黑水奔腾而出，迎向席卷而来的万千树根。黑水腐蚀性极强，树根一接触黑水，便快速溃烂消融。黑水奔腾流转，化作巨大水幕，将砸落的巨石包裹、侵蚀，巨石不断崩解碎落。

黑水之力，取自玄鳄妖王，厚重沉猛，攻防一体。

灰袍首领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五转灵枢！他竟然持有五转灵枢！”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南疆来的独行修士，居然手握五转灵枢。其余四名散修心神震动，战意瞬间跌落大半。

“苍岚灵枢！”

方立心念再动，第二枚五转灵枢升空，狂风骤然爆发，呼啸风暴席卷整片林间。苍岚狂风撕扯四周残存的藤蔓、毒雾，将敌方的攻势尽数吹散。狂风裹挟黑水，形成黑水风暴，朝着五名散修碾压过去。

“不好，快退！”灰袍修士大惊失色，想要后撤逃离。

可方立不会给他们脱身机会。

“万枢合契！”

本命五转灵枢亮起，这枚亲手熔炼的核心灵枢，瞬间调和玄渊黑水、苍岚狂风之力，同时勾连周身四转毒蛛、火狐灵枢。黑水裹挟烈焰，狂风托举毒网，多种力量交融，化作一道混杂水、风、火、毒的复合洪流，朝着五人轰杀而去。

这便是万枢合契灵枢的价值，统筹多系力量，打出叠加复合杀招。

冰肌玉骨、龙象之力同时在体内轰然爆发，方立肉身力量拉满，龙行虎步踏出，身形紧随洪流向前突进。

“磐甲，固守！幻狐继续迷惑，愈茧戒备！”

灵虫各司其职。毒蛛操控毒网，借着风暴之力向前笼罩，封堵敌人退路。

五名散修陷入绝境。灰袍首领拼命催动万枝缠灵枢，无数根系堆叠，构筑木墙抵挡复合洪流。

轰隆——！

复合力量狠狠撞击木墙。木墙寸寸崩碎，黑水、烈火、狂风、毒素一同倾泻而下。

惨叫声接连响起。三名三转修士首当其冲，根本扛不住五转复合杀招，瞬间被重创，灵力溃散，倒地失去生机。

剩下灰袍首领与那名四转初期修士浑身带伤，灵力近乎枯竭，脸色惨白，转身想要分头逃窜。

“想走？”

方立目光冷冽，催动苍岚灵枢，狂风一卷，速度暴涨，龙行虎步跨步追上那名四转初期修士。龙象之力灌注拳头，一拳轰出。

砰！

那人护身灵枢屏障瞬间破碎，重伤倒地，失去反抗之力。

另一边，灰袍首领慌不择路，想要钻入密林深处逃跑，方立心念一动，毒蛛灵枢全力催动，巨大毒蛛罗网凌空飞出，直接将其牢牢捆缚。幽紫毒素顺着蛛丝侵入对方体内，灰袍修士浑身僵硬，灵力迅速消散，再也无法催动灵枢。

片刻之间，五名中州劫道修士尽数落败，两死三擒。

林间硝烟慢慢散去，断裂的古木、散落的灵光碎片遍布四周。

方立抬手收回三枚五转灵枢，灵枢灵光微微黯淡，连续催动五转力量，消耗巨大。他抬手一招，六只灵虫回到身侧。灵虫在刚才的大战之中，承受不少冲击，尤其是毒蛛，蛛丝消耗巨大，疲惫不已。好在它们只是牵制，没有直面五转杀招，没有重伤。

方立走到几人身边，开始清点战利品。

首先翻看灰袍首领的储物囊。打开之后，里面的物件一一显露。数十份中州本地灵材，不少是南疆少见的品种：青纹木髓、风纹晶石、地脉碎屑，还有几枚三转灵枢，以及那枚残破的五转万枝缠木灵枢。除此之外，还有一卷兽皮手记，上面记录着中州十大古派的基础信息、古林附近的补给据点、部分灵枢炼制的粗浅心得。

方立拿起那卷手记，细细翻看。这是中州本土修士亲手记录，比起传闻，更加详实。

再看其余几人的储物囊，零零散散收集到不少灵虫饲材、疗伤灵膏，两枚完好四转灵枢，数枚三转灵枢，还有一些中州坊市流通的灵币。

“收获不错。”方立低声自语。

通过这一战，他已经真切体会到中州修士的战斗风格。中州修士擅长多灵枢搭配，战术体系成熟，一旦拥有五转灵枢，威力强悍。这伙散修底蕴不俗，可惜根基和实战功底，依旧比不上自己。

但他也清晰看到短板。方才战斗，灵虫只能做牵制，一旦直面五转层次攻击，灵虫会瞬间被重创。若是对上中州十大门派的核心弟子，对方灵虫品级更高，手段更加精妙，战斗会凶险许多。

“先入洞天休整。”

此地不宜久留，大战动静极大，很容易吸引附近其他修士或者妖兽前来。方立心念一动，取出腰间地脉竹枢。灵光轻轻一展，空间微微撕裂，方立迈步踏入竹枢洞天之内。

洞天之中，沃土绵延，地泉潺潺。小白一身雪白绒毛，从土层之中缓缓起身。

“方才外面的战斗，我感知到了。”小白的声音带着大地的厚重嗡鸣，“五转灵力碰撞，声势不小。你受伤了？灵枢损耗不轻。”

“并无大碍，只是灵力消耗过大，灵虫疲惫，灵枢需要温养。”方立点头，将缴获的灵材取出一部分，交给小白，“帮我修复灵枢损耗，照料灵虫，培育休养。我要在此打坐恢复。”

“交给我。”小白轻轻抬手，洞天内地脉灵气涌动，缓缓包裹住方立的六只灵虫，受损的灵枢也置于灵田之上。小白不参与厮杀，炼道的本事在此刻尽数施展，稳定灵枢内部紊乱的本源，滋养灵虫躯体。

洞天之内，外界一日，洞内十日。外界古林之中时间缓缓流逝，洞天之内，方立拥有充足时间打坐调息，恢复灵力，整理战利品，翻看那本中州手记，细细研读十大门派的信息，揣摩中州修行体系。

方立盘膝坐在灵田边，一边调息，一边翻看兽皮手记，心中默默规划。

这一战，只是踏入中州的第一站。他已经亲手领教中州修士的手段，缴获物资，得到情报。蛮荒古林前路依旧还有危机，而古林尽头，便是中州边境重镇。

待灵力完全恢复，灵虫休养完毕，他便继续向前，走出这片蛮荒古林，踏入中州人族疆域，去见识十大古派，在中州这片强者如云的土地，寻找立足之地。

只是方立心中清楚，中州远不是南疆可比。方才只是一伙散修，便持有残破五转灵枢。十大门派之中，六转老祖坐镇，门下弟子身怀高阶灵枢，手段万千。往后的路，步步皆藏凶险。

洞天之内，地泉叮咚，小白安静照料灵虫与灵枢。外界古林寂静，只残留大战过后的狼藉。

方立闭目调息，等待休养结束，继续西行。中州的风云，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