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跟镜界的联系比沐光璃预想的还要顺利。
方辅导员那天下午就打通了镜界工作室的公开电话，接电话的是前台，转给了季野。季野听完来意之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们学校想跟我们合作？可以啊。【黑】是我们镜界的台柱模特，也是Meridian海外项目的主打。你们学校想宣传，我们配合。具体的合作方案你们拟一个，发过来我看看。”
两边来回沟通了大概一周，最后敲定了一个简单的合作框架。学校在校友通讯里发一篇关于在校生多元发展的报道，提到沐光璃在时尚领域的成绩。
镜界提供几张已经公开发布过的物料图，不涉及未发布内容，也不接受采访。沐光璃本人不参与拍摄，但同意使用已有的公开形象。双方都觉得合适，签了合作备忘录。
消息很快传到了学生中间。有人在学校官网的学生工作板块看到了那篇报道的草稿，截图发到了大群里。配图是一张Musa的广告图，【黑】穿着黑色风衣站在灰色背景前面，侧脸对着镜头，紫色美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卧槽，学校官方发文了。”
“所以沐光璃真的是【黑】，实锤了。”
“学校都承认了，他之前还装死。”
“人家那叫保密协议，现在协议到期了不行吗。”
“观海大学第一女神，从此诞生。”
“女神？他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男的也可以叫女神。你看那张脸。”
“有一说一，他那个物料图确实好看。我存了好几张。”
“我已经设成壁纸了。”
“你们还记得他之前戴着黑框眼镜的样子吗？跟现在简直两个人。”
“所以他是怎么做到的？戴着眼镜土土的，摘了眼镜直接变国际名模。”
“骨相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我想看他现场走秀，镜界能不能安排一下。”
“+1。”
“+10086。”
群里开始疯狂传播【黑】的物料。有人把Musa过往的广告图全部整理了一遍，按系列分类，风衣线、西装线、休闲线、神秘风，做成了一个完整的合集。
有人把【黑】跟【赤】和【蓝】的合影翻出来，三个人站在一起，气场一个比一个强。有人把沐光璃在食堂三楼摘眼镜那天的偷拍照也翻了出来，跟广告图并排放着，配文“从路人到女神，只需要一副眼镜的距离”。
有人开始叫他“观海大学第一女神”，这个称呼迅速传开，从经管学院传到其他学院，从大群传到各个小群。
沐光璃本人照常上课。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后排靠窗的位置已经成了他的固定领地。没有人再围着他问了。该问的都问过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他承认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学校官方都发文了。现在同学们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是好奇和猜测，现在是某种确认之后的平静。有人会在他经过的时候多看两眼，有人会小声跟旁边的人说“就是他”，但没有再堵着他问东问西。
他坐在那里抄笔记的样子，跟一个普通学生没什么区别。只是偶尔有人拿手机对着他拍，他当没看见。
赵志远有一次在宿舍里问他：“你现在出门不戴口罩吗？”
“不戴。”
“万一被人认出来呢？”
“认出来就认出来。”沐光璃翻开课本，“我又不是明星，就是个学生。”
赵志远看着他，摇了摇头。“你这个心态，我服。”
大群里，方诚又出现了。
他沉默了快一个月，这次冒泡的时候，语气比之前更谨慎了一些。他没有直接分析沐光璃，而是发了一条很长的帖子，说“这件事背后可能有人在推”。
他列出了几个疑点。第一，沐光璃的签证资料是从境外发出来的，发帖人的IP在洛杉矶。第二，Meridian总部点名要一个入行不到一年的新人，这在行业里极其罕见。第三，学校跟镜界的合作推进得太快，像是有人提前铺好了路。第四，沐光璃本人对这些事的反应太稳，稳到不像一个十九岁的人。
他最后写了一段话：“我不否认他是【黑】。但他的资源、他的机遇、他的一路顺畅，背后大概率有人。这个人是谁，我暂时没有证据。但我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方诚发完之后，群里议论了一阵。有人回“大师又来了”，有人回“这次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有人回“你说是谁在推他”。方诚没有再回。
没有人把这件事跟莫婉晴联系起来。
莫婉晴对外只用英文名Monica，公司上下都叫她Monica。她的本名只在极少数内部人事档案上有记录。
Meridian的员工知道她叫Monica，知道她是亚太区高级代表，知道她是从观海走出去的，知道她嫁了一个美国人。但没有人知道她有过一个儿子。更没有人知道那个儿子叫沐光璃。
她的LinkedIn页面上写的是“Monica Mo”，照片是两年前拍的，深棕色短发，职业装，笑容得体。跟Musa广告里那个冷艳的【黑】放在一起，没有人会往母子关系上想。一个是四十出头的美国公司高管，一个是十九岁的中国大二学生。年龄对得上，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能想到那条线。
沐光璃知道方诚在分析什么。他也知道方诚分析不到点上。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宿舍楼，手里攥着手机。夏思凝发来消息问他“方诚又在群里发帖子了，你看到了吗”。他回了一个“看到了”。她问“你不担心吗”。他打了三个字：“不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