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城下盟约，暗通狐使

商家城的城头，连日来都飘着紧绷的肃杀气息。

商景砚构陷一案尘埃落定，十子竞逐至此，仅剩商景峥、商景珣、商景骁、商景宥四位少主。前面四人接连落马，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余下四人心中都清楚，眼下狐族大军压境，城池存亡悬于一线，若是继续在内耗倾轧，不用狐妖攻破城门，商家一族便会自行崩塌。

商瀚在议事大殿召集所有族老、四位少主，还有作为盟友的方立，定下临时盟约。

“狐族主力已在城外三十里扎营，不日便会发起总攻。”商瀚端坐主位，声音沉厚，目光扫过阶下四子，“从今日起，暂歇储位之争。所有人同心协力，共守商家城。待击退狐潮，再论家主归属。谁若是敢在守城期间私斗构陷、暗中掣肘，便是全族的罪人，直接剥夺候选资格。”

商景峥、商景珣、商景骁齐齐躬身领命。

“谨遵父亲号令！”

唯有站在末尾的十子商景宥，垂首行礼，神色恭顺，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长久以来，商景宥一直扮演闲散淡然的角色，不争不抢，默默旁观几位兄长接连败亡。所有人都以为他实力平平，无心争夺家主之位，可没人知晓，他早已暗中与狐族密使建立联系。他打的算盘极为阴毒：待到守城决战最激烈之时，暗中打开一处偏门，引狐族大军入城。以此大功换取狐族支持，待其余兄长、族老在战火之中死伤殆尽，他便能顺理成章登上商家家主之位。

方立静静坐在侧席，四转巅峰的感知缓缓铺开，将殿内众人神色尽收眼底。识海之中白毛地灵低声禀报：“主人，商景宥表面附和盟约，背地里早已和狐族密使往来。他计划在狐族总攻当晚，开启南城侧门，引妖兵入城。为防止计划败露，他还打算在开战前寻机会挟持商景慈，一旦事情有变，便拿她当作人质，逼你不得出手阻拦。”

方立指尖轻轻叩击座椅扶手，心中了然。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明面上的争斗，忽略了这个一直藏在阴影里的十子。他隐忍许久，等到大战爆发才动手，时机选得极为歹毒。”

盟约议定，众人散去。方立寻到商景慈，低声叮嘱。

“大战将近，城内看着定下盟约，实则暗流未消。商景宥藏得最深，不可轻信任何人。接下来一段时间，尽量不要独自出入，若要外出，必须有护卫随行。”

商景慈轻轻颔首：“我记住了。如今全城都在筹备守城，调配灵材、检修城防灵枢，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没想到还有人暗中勾结狐妖。”

“越是大战前夕，越容易藏污纳垢。”方立淡淡说道。

他依旧维持苦修，不曾中断。每日寅时，方家南院密室之中，冰肌玉骨灵枢周天运转，灵力反复冲刷肉身经脉，磨去四转巅峰残存的虚浮。冲击五转的筹备一刻不停，商瀚承诺的珍稀灵材，已经陆续送入南院库房，只待战事平息，便可闭关突破。

演武场上，六只灵枢轮番演练。磐甲灵枢厚重护持，毒蛛蓄养剧毒蛛丝，幻狐分化虚影惑敌，火狐蕴藏烈焰，愈茧随时疗伤，疾足虫踏地生风。束缚、扰神两道灵枢配合穿插，攻防牵制的整套战术千锤百炼。

方立很清楚，一旦商景宥开门引敌，城内会瞬间大乱，到时候，他既要护好商景慈，还要出手阻拦狐族入城，四转巅峰的力量，会迎来真正的考验。

数日之间，商家城上下紧锣密鼓备战。城墙上布置防御灵虫，库房清点灵材粮草，蛊师队伍分班轮守四面城墙。四位少主各自领下任务：商景峥统领主力蛊师驻守东城正面，直面狐族主攻方向；商景珣统筹全城防御灵枢布设；商景骁带领斥候小队，日夜出城探查狐营动向；商景宥领命镇守南城偏门。

南城，正是他选定的突破口。

白日里商景宥尽职尽责，带着人手检修城防，清点蛊虫物资，行事稳妥，族老们都暗自称赞，觉得他沉稳可靠。可每到深夜，他便悄悄脱身，在南城城外一处隐秘山坳，与狐族密使秘密会面。

这一夜，月色暗淡，乌云遮蔽天穹。

商景宥换上深色便服，避开斥候眼线，悄然来到山坳。一名身披狐裘、双耳泛着白毛的狐妖密使早已等候在此。

“约定不变。”狐妖密使声音沙哑，“三日后，月圆之夜，我族大军发起总攻。待到东城厮杀最激烈之时，你打开南城侧门，放我族精锐入城。事成之后，狐族承认你为商家之主，保留商家族人，不屠戮城池。”

商景宥缓缓点头：“我会准时开门。但我有一个条件，行动之时，我会设法拿住商景慈，用来牵制方立。此人乃是四转巅峰，战力极强，若是他全力阻拦，计划极易失败。”

“可以。”狐妖密使冷笑道，“只要困住方立，城内其余蛊师，挡不住我族大军。”

二人定下最后的约定，分头撤离。只是他们不知道，商景骁麾下斥候，早已发现这片山坳有异动，暗中留下了侦查灵虫。侦查灵虫传回的情报，第一时间送到方立手中。

白毛地灵将探查所得尽数告知方立：“主人，商景宥与狐密使敲定，三日后月圆夜总攻，开门献城，同时派人捉拿商景慈牵制你。”

方立眸光微凝。

“很好。他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殊不知所有谋划，已经落入我们眼中。不必当场揭穿，如今大战在即，若是此刻揭发，容易动摇全城军心。我们静待月圆之夜，他开门之时，再出手，人赃并获。”

他开始暗中布局。一方面悄悄安排方家蛊师，潜伏在南城附近，隐匿待命；另一方面，叮嘱商景慈，假意如常打理药圃，引诱商景宥的人现身，同时安排护卫暗中埋伏，布下罗网。

三日转瞬即逝。

夜幕降临，一轮圆月悬于天际，城外狐族大营号角齐鸣，数万狐妖倾巢而出，铺天盖地冲向商家东城城墙。

震天的兽吼响彻旷野，狐妖潮水般扑上城头。城墙上防御灵虫齐出，毒雾、藤网、烈焰在城头接连爆发，厮杀瞬间打响。

商景峥身先士卒，带领主力蛊师死守东城，与狐妖血战。族老们登上主城楼，指挥全局，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东城惨烈的大战吸引。

就是此刻。

南城。商景宥站在侧门城楼之上，望着东城漫天灵光与战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他挥了挥手，心腹蛊师立刻上前，准备解开城门锁扣。同时，数名隐匿死士，领命悄悄潜入后园药圃，目标商景慈。

“动手！”商景宥低声下令。

死士催动隐雾蛊，化作几道黑影，直奔药圃。

药圃之内，商景慈看似安静照料灵草，实则早已做好准备。

灰雾骤然笼罩而来，死士蜂拥扑至。就在他们即将擒住商景慈的瞬间，淡青色灵丝破空席卷。

束缚灵枢全力催动，灵丝如长鞭横扫，死死缠住几名死士四肢。

方立自树荫之中缓步踏出，冰肌玉骨灵光流转周身，四转巅峰威压轰然铺开。

“等候多时了。”

磐甲灵枢浮于体表，毒蛛飞出，漫天剧毒蛛网铺开，将一众死士笼罩其中。幻狐虚影在黑雾间穿梭，扰乱感知；扰神灵枢震颤，神魂波纹扩散，死士蛊虫瞬间失控。火狐烈焰焚烧黑雾，愈茧悬于身侧，随时准备疗伤。疾足虫灵光一闪，身形瞬息移动，瞬息之间，所有死士尽数被蛛丝捆缚。

药圃这边伏兵得手。

南城城门处，商景宥刚刚解开第一道锁扣，准备推开厚重城门，身后忽然传来喝声。

“商景宥，勾结狐妖，开门献城，你好大的胆子！”

商景珣、商景骁带着一队城卫蛊师，从城楼阴影中冲出。方立制服药圃刺客之后，脚踩疾足虫，转瞬赶到南城城楼。

商景宥脸色骤变，惊怒交加。

“你们怎么会……”

“你与狐族密使山坳密谈，早已被侦查灵虫记录下来。”方立淡淡开口，“你以为藏得极好，却不知从一开始，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城外远处，狐族精锐部队已经朝着南城侧门疾驰而来，等候开门入城。眼见计划败露，商景宥孤注一掷，催动自身蛊虫，想要强行破开城门。

“拦住他！”

一众城卫蛊师齐齐出手。商景宥虽有不俗修为，但面对方立这位四转巅峰高手，根本没有翻盘机会。方立催动束缚灵枢，灵丝缠绕，瞬间锁死商景宥四肢。毒蛛蛛丝跟上，将他牢牢捆缚在地。

城外狐族精锐，久久不见城门开启，又看见城头亮起警示信号，知道计划败露，只能仓促后撤，折返东城主战场。

南城危机解除。

东城城头血战依旧激烈，商瀚收到南城传来的消息，又惊又怒。一边命人继续死守东城，一边传令，将商景宥押至主城楼。

当着所有族老与守城将士的面，被俘的狐族密使、参与密谋的心腹，全部被押上来，口供、侦查灵虫记录的影像，所有证据确凿。

商瀚望着被捆住的商景宥，心中五味杂陈，悲愤不已。

“盟约在前，全城共抗狐敌，你却私通狐妖，开门献城！若不是方老家老提前察觉，今夜商家城，便会覆灭！”

族老团当场议定，商景宥犯下通敌献城重罪，剥夺少主候选资格，打入地牢候审。

至此，十子竞逐，第五位出局之人诞生。

十子夺嫡，一路淘汰，如今仅剩商景峥、商景珣、商景骁三人。

东城大战还在持续，狐族攻势凶猛，城头伤亡不断。商景峥在东城浴血奋战，勇武之名传遍全军；商景珣继续调度城防灵枢，修补受损防御；商景骁带领斥候，不断袭扰狐族后队。

硝烟弥漫的城头，商瀚看向身侧的方立。

“方老家老，今夜若不是你，商家城已然破城。商景宥落网，储位之争只剩三人。但狐族主力未退，攻城只会愈发猛烈。”

“如今大敌仍是狐族。”方立望向城外连绵不绝的狐妖大军，缓缓开口，“城内三人，暂时没有余力再行构陷。我们当合力击退狐潮。待战事平定，我便闭关，冲击五转。”

“好。”商瀚郑重许诺，“你突破五转所需灵材，全部备好。只要守住城池，一切如约。”

月光之下，城头战火烈烈。内斗暂时告一段落，可城外狐族的攻势，远没有结束。剩下三位少主，要在守城血战之中，继续比拼功绩，争夺家主之位。而方立，一边护持商景慈，一边镇守城池，静待突破五转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