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上旬，观海下了场冷雨。
沐光璃坐在宿舍床上，给莫婉晴发了一条微信，把父亲知道他是模特之后的事简单说了。包括姑姑替他怼了父亲那一段。消息写得简短，没什么情绪。
莫婉晴那边是洛杉矶的晚上。她刚开完一个会，靠在办公室的皮椅上，面前放着一杯凉了的咖啡。她看了消息，笑了一下，回了一行字。
“我就知道那个男人会是这个反应。所以我离开他，哪怕自己再苦，也不后悔。”
发完之后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太凉了，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窗前。洛杉矶的夜景从落地窗铺展开去，灯火一直连到天边。她站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又打了一段。
“周建国这边差不多了。小沈那边反馈说，他上个月把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抽了大半，又拿厂房和设备做了抵押，套出来的钱全砸进币圈了。他以为自己能在里面翻几倍。实际上他那个账户从月初开始就在往下走，只是他不敢看。小沈说再撑两周，他就要爆仓。”
沐光璃回了一个“嗯”。
莫婉晴继续打字：“皇甫大成那边，他跟你那个室友喜欢的女生已经在一起了。两个人现在算是男女朋友关系，周欣怡周末不回家的时候会去他租的房子。她家里人还不知道。周建国在观海忙着币圈的事，根本没空管女儿。他老婆也蒙在鼓里。”
沐光璃看完，回了一个“好”。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冷雨打在玻璃上，把窗外的梧桐树洗得模糊。他想起周欣怡的样子，他在三镇那几天远远看过她几次。马尾辫，校服，低头喝奶茶的时候睫毛很长。他不知道她跟皇甫大成现在到了哪一步。莫婉晴没说细节，他也没问。
手机又震了一下。莫婉晴发来最后一条。
“你那边学校的事，我听说了一点。需要帮忙的话跟我说。”
沐光璃打了两个字：“不用。”
第二天上午，沐光璃被辅导员叫去了。
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方辅导员坐在办公桌后面，旁边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人，一个中年男性，戴眼镜，穿着深色夹克，另一个是年轻女性，拿着笔记本坐在旁边。方辅导员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沐光璃，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兼职的事。”方辅导员开口了，语气比上次跟陈屿舟谈话时温和很多，“我们最近听说，你在镜界工作室做模特？是叫【黑】对吧？”
沐光璃坐在椅子上，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我在镜界签了兼职合同，合同里确实签了保密协议。具体的工作内容我不方便透露。”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了：“我是学生处的李老师。我们想了解的不是你的工作内容，而是你的学业情况。你做模特，会不会影响学习？”
“不会。我的课都正常上，作业也正常交。期末考试也在准备。”
“收入方面呢？”李老师问，“据我们了解，你在镜界的收入不低。”
沐光璃看了他一眼。“确实不低。但我没有因此耽误学业，也没有在同学中间炫耀过。我平时还是跟以前一样，该上课上课，该交作业交作业。”
方辅导员在旁边说了一句：“李老师，沐光璃的成绩一直在中上，没有挂过科。上学期期末排名在班里前十五。”
李老师点了点头，拿起手里的文件夹翻了翻。“我们不是要查你的收入。学校方面其实有个考虑——你在镜界做模特，而且是做得比较有成绩的，这对学校来说也是一种正向宣传。如果你愿意的话，学校那边可以在对外宣传的时候提一下，比如在校友通讯或者招生宣传里提到有学生在时尚领域有所发展。当然，前提是你本人同意。”
沐光璃听完，想了几秒。“宣传可以，但我不接受采访，也不接受拍照。具体内容你们跟镜界那边对接，他们有我的肖像授权流程。”
李老师笑了一下。“行，这个可以商量。那今天就先这样，我们跟镜界那边沟通一下。”
沐光璃站起来，跟三个人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走廊里有几个路过的学生看到他，多看了几眼。他背着帆布包，推了一下眼镜，步子不急不缓地往教学楼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夏思凝发来的。
“听说你被叫去谈话了？”
“嗯。没什么事，就是了解一下兼职的情况。”
“学校怎么说？”
“支持。”
夏思凝发了一个笑脸。“那就好。晚上一起吃饭？”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