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酵到第三天，沐光璃在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夏思凝什么都不知道。我的事跟她没关系。有事冲我来。”
发完这句话之后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翻手里的课本。赵志远在旁边看到了，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沈砚推了一下眼镜，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陆屿戴着耳机，什么都没听见。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回了一句“冲你来就问你是【黑】吗你怎么不回答”。沐光璃没有再回。他就是发那句话，发完就收。态度摆在那里：你们冲我可以，别去烦夏思凝。至于他是谁，他一个字都不给。
夏思凝在宿舍里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被陈苒和李知遥围着问。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锁了屏，抬起头。“你们别问我了，他自己会处理。”陈苒还想说什么，夏思凝摆了摆手，拉上被子躺下去了。但她嘴角弯了一下，没人看到。
镜界那边，消息也传到了工作室。
季野听说了这件事，坐在办公室里笑了一声，跟旁边的人说“这小子，稳得可怕”。Alicia在走廊里碰到前台小姑娘在刷群里的截图，她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了一句“【黑】这个人，从来不让别人替他操心”。Musa那边的高层也知道了，开会的时候有人提了一嘴“那个【黑】的身份被爆了”，一个副总端着茶杯说“爆了就爆了，他又没违法。代言合同里没有禁止暴露身份的条款。年轻人沉得住气，是好事”。
莫婉晴那边，事情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洛杉矶开一个视频会。助理给她看了一眼大群截图，她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她对外只用英文名Monica，公司上下都叫她Monica，本名只有极少数内部人事档案上有记录，知道的人也不会把它跟沐光璃联想到一起。母子关系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收起手机，继续开会。
大群里的热度持续了三天。三天里，沐光璃的名字被提了无数遍。有人扒出了他所有能扒的信息，有人把他的照片做成了表情包，有人把他之前说过的“我从小爱美”“攒了十几年零花钱”跟他的模特身份放在一起当段子讲。有人开始给他算账，镜界台柱模特加Meridian海外项目，一年收入大概多少，算完之后发了一句“我酸了”。
第四天，方诚出现了。
他沉寂了大半个月，这次终于在大群里冒了泡。他没有直接分析沐光璃，而是发了一段很长的文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他说沐光璃能拿到Meridian海外资源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新人模特，不可能被国际顶级公司点名。他说沐光璃的签证资料泄露本身就是疑点，内部机密文件不会平白无故流到校外。他说这件事从头到尾像有人故意在放料，时间点卡得很准。他没有点名道姓，但每一个字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沐光璃背后有人在操控，整件事可能是一个更大的局。
方诚发完之后，群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有人回了一句“大师又来了”。有人发了一串省略号。有人艾特沐光璃，问“你怎么看”。沐光璃没有回。
林晚冒了出来。
“方诚说得有道理。”她打字很快，“沐光璃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有问题。他戴着眼镜装普通学生，其实早就是模特了。他跟我说他家里条件一般，结果他一件风衣好几千。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是装的。方诚分析的那些，我觉得可信。”
群里有人回了一句“林晚你怎么还在”。林晚没理，继续打字。“他那些什么幕后黑手之类的我不信，但他这个人不真诚是肯定的。瞒着所有人当模特，还让别人以为他是个普通学生。他以为自己是谁？”
沐光璃的回复来得很快。就一句话。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然后消息弹了出来。
“？？？？？？”
“卧槽！！！！”
“哈哈哈哈哈哈！！！！”
“沐光璃你这嘴真的绝了。”
“林晚直接哑了。”
“这话太狠了，‘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翻译过来就是：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分析我？”
“林晚现在什么表情，有人在她宿舍吗？”
“她去上课了，我看到她手机差点掉了。”
林晚没有再回。方诚也没有再回。群里热闹了一阵，有人把沐光璃那句话单独截出来发了个帖子，底下跟了上百条回复。有人说“沐光璃这人是真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有人说“他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往人肺管子上戳”，有人说“林晚这次真的自找的，谁让她先跳出来”。
沐光璃那天下午有课。他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笔记抄得很整齐。课间的时候有人回头看他，有人在偷拍，有人小声议论。他全程没有抬头，笔尖在纸页上沙沙地走。下课之后他收拾好东西，背着包走出教室。走廊里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回头看了一眼，是周予。她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你真的是【黑】吗”。他笑了一下，说“你猜”。然后转身走了。
晚上回到宿舍，赵志远把群里的消息念给他听，念到林晚那段的时候他正在喝水，听完之后把水杯放下，拿起毛巾往卫生间走。赵志远在后面喊“你不评价一下”。他头也没回，说了一句“没什么好评价的”。
卫生间的水声响起来。赵志远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跟沈砚说了一句“这小子，真的稳得变态”。沈砚翻了一页书，没抬头。“他不是稳。他是从来没把那些人当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