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顾清月收摊之后回了家属院,留了两个守夜的人轮班看医馆。
半夜两点多,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值班的兵在门外喊:“嫂子!医馆那边出事了!有人砸了玻璃!”
顾清月披上衣服冲出去的时候,医馆门口那两扇窗玻璃全碎了,碎碴子散了一地。门口的木牌子被泼了黑漆,“青鸟医馆”四个字糊了一大半。地上还散落着几块砖头。
她站在那堆碎玻璃前面看了几秒钟。月光照在碎片上反着冷白的光。
陆铮已经赶到了,蹲在地上看了几眼砖头落地的角度,又沿着巷子前后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人跑了。从后巷翻墙走的。至少三个人。”
“查不查得出来是谁的人?”顾清月蹲下去捡了一块碎玻璃看了看。
“明天调周边几条路的路口记录。但对方既然敢做,应该不会留下明显的证据。”陆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今晚你回去睡,我在这儿守着。”
“你一个人?”
“我带了人。”他朝巷口扬了扬下巴,那边暗影里蹲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兵,“今晚我在这儿,没人敢再来。”
顾清月看着他站在夜色里的侧影,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清冷锐利的边。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你明天还要上班”,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说了句:“别坐在风口。后半夜冷。”
陆铮点了点头:“回去睡。”
顾清月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低声加了一句:“别怕。我在这儿。”
她步子顿了一拍,然后继续往前走。夜风把医馆门口那几片碎玻璃吹得哗啦响,但她心里是稳的。
第二天一早她再过去的时候,门前的碎玻璃已经清干净了,地上泼的黑漆也被刮掉了大半。陆铮靠在门框上坐着,身上披着那件旧军大衣,一夜没睡,眼底有些青色的倦意,但看见她来还是站直了。
“你先回去睡。”顾清月走到他面前,“白天我守着。”
“不用。我白天补觉就行。”陆铮从兜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馒头递给她,“早饭。你趁热吃。”
顾清月接过馒头的时候碰到他的手指——凉得很。
她没说话,把馒头掰了一半塞回他手里:“一人一半。”
两个人靠在门框两边,就着早晨微凉的风把那半个馒头分着吃了。谁都没再提昨晚的事。
但顾清月咬了一口馒头的时候,心里那团火又烧旺了两分。
钱老板这笔账,她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