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厚酬相邀，玉牌持身
秘境外的山谷硝烟渐渐散去，枯丝老魔已经被商家的蛊师押走关押。谷地之上，各路世家的四转家老依旧在低声议论方才那场激战。所有人都记住了方立，这名出手救下商崇、手段繁多的四转高阶蛊师。
商崇肩头的伤势经过愈茧灵枢的调理，已经稳住，只是经脉之中残留的腐骨魔气，还需要数日慢慢炼化。他没有立刻返回群雄议事的场地，而是特意邀约方立，一同回到商家临时设立的主营大帐。帐内布设隔音灵阵，隔绝外界窥探的感知。
帐中落座，商崇目光恳切，一开口便是酬谢之事。
“方才若非方掌柜出手，我今日必定殒命于枯丝老魔之手。救命大恩，商某不敢轻忘。”
他抬手示意帐外的随从抬进数只木匣。木匣一一打开，里面琳琅满目的高阶灵材映入眼帘，三转灵枢的培育原料、珍稀的地底灵泥、几株能辅助四转蛊师滋养本源的奇草，堆得满满当当，价值不菲。
“这些灵材，是我私人积攒多年的存货，赠与方掌柜，聊表谢意。”商崇看着方立，语气诚恳，“只是我心中清楚，区区一批灵材，终究难以抵偿救命之恩。”
方立目光扫过匣中灵材，心中暗自估量。这批物资确实珍贵，对于四转蛊师修炼、培育灵枢大有裨益。但他没有立刻应下，只是淡淡开口：“商家老不必如此。当时枯丝老魔强行破防，一旦让他闯入秘境，所有人争夺黄金舍利的局面都会大乱。我出手，一半是救你，一半也是不愿秘境局势失控。”
“道理虽是如此，可救命就是救命。”商崇轻轻摇头，神色郑重起来，“我已经传信给商家族长，向他举荐方掌柜。我想，请你入商家，担任外姓家老，或是客卿。商家可以供给你修炼所需的灵材、秘境优先探查权，城中府邸、人手，皆可调配。”
这话一出，帐内气氛安静下来。
外姓家老，在商家体系之中地位极高，能够参与家族高层议事，手握相应权柄；客卿次之，不用承担家族日常繁杂事务，却能享受商家丰厚供给与庇护。对于南疆无数漂泊的四转蛊师而言，这是求之不得的机缘。
但方立心中十分清楚其中利害。一旦正式成为商家的客卿，或是外姓家老，便等于将自己绑在商家的战船之上。往后商家与铁家开战，所有的纷争、仇恨，他都必须一同承担。他还有方家族人需要照拂，心中谋划着秘境黄金舍利的布局，他要的是棋手的中立位置，不想被任何一个大家族牢牢绑定，沦为对方麾下的棋子。
方立微微欠身，从容婉拒：“商家老美意，方立心领。只是我尚有族人需要照看，行事习惯独来独往。若是入商家担任家老或是客卿，诸多族规束缚，反而束手束脚。我不愿彻底依附任何一方势力，只想保持中立身份。”
商崇闻言，眉头微蹙，却没有强行逼迫。方才一战，他亲眼见识方立的实力与心智，知道此人心思深沉，绝非可以轻易招揽、随意驱使之辈。强留只会适得其反，反而会断送这份难得的情分。
“我明白你的顾虑。”商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入族任职一事，我不再强求。但这份救命之恩，商家不能就这么一笔揭过。我与族长书信往来商议，可为你另寻一个折中法子。”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玉牌由灵玉雕琢而成，巴掌大小，通体温润，玉面之上镌刻着商家城独有的繁复云纹，玉牌中心嵌着一枚细小的商家本命灵枢。这是商家城最高规格的商尊玉牌，整个南疆，能拿到此牌的外人寥寥无几。
商家城令牌分有三档，由低到高依次为商客牌、商使牌，最高一档便是这商尊玉牌。
寻常商客牌，仅能享受城内商铺的价格优待；商使牌，可以调动少量商家城的外围人手，进出城防关卡无需层层盘查。唯有这商尊玉牌，权限极大。
持此玉牌，在商家城境内，可自由出入商家城大部分库房、据点；面见商家族长、家老无需繁琐通传；遇到商家城卫军、密探，可临时调动少量人手协助；商家的情报渠道，也会对持牌人开放一部分。但最关键的一点——持牌人不属于商家正式族人、客卿，不受商家族规管束，依旧保留自身独立身份，不必为商家的所有战事强行出战。
这便是一个精妙的平衡点。
拿到玉牌，方立可以享受商家带来的巨大便利，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在群雄博弈之中，相当于与商家建立一层稳固的合作纽带；可他又不用卖身入族，依旧保有中立身份，进退由自己掌控，不会被商家的立场彻底捆绑。
商崇双手托着玉牌，递到方立面前：“这枚商尊玉牌，便是商家给你的酬谢。它不代表你入我商家，只代表商家认可你，愿意与你结为可靠的盟友。你依旧是独立的方立，不受商家调遣束缚。但只要你持此牌在商家城、秘境外围，商家能给你的便利与尊重，一应俱全。”
方立低头看向这枚灵玉令牌，观虚灵枢轻轻一扫，便感知到玉牌之中流转的商家灵机，心中瞬间权衡利弊。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入其门，不受其束，却借商家的势力，拿到博弈场上的入场资格。往后群雄议事、秘境争夺，有这枚商尊玉牌在，旁人便再也不能简单将他视作孤身散修。他和商家之间，有了一层若即若离的羁绊，却保留随时抽身离开的余地。
方立伸手，接过玉牌。指尖触碰到温润灵玉，玉牌上的云纹灵光微微一闪，算是认主。
“多谢商家老，也多谢商家族长厚待。此玉牌，我收下。”
“好。”商崇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持此玉牌，你便是商家的上宾。日后秘境之中，你我可以互相照应。但我也把话说在前头，玉牌代表的是盟友之谊，不是无条件庇护。若是你做出损害商家根基之事，玉牌的权限，会立刻收回。”
“理所当然。”方立淡淡应道。
两人又在帐中继续交谈片刻，敲定了后续的默契：秘境之中，在不损害方立自身核心利益的前提下，双方可以互相援手；商家会向方立共享一部分各方势力的情报，而方立若是探查到关乎商家存亡的重大危机，也会酌情知会。
辞别商崇，方立走出主营大帐，站在谷地山风之中，指尖摩挲着手中的商尊玉牌。玉牌藏入墨涵储物灵枢之内，外人一眼看不出他已经手握商家最高规格的信物。
白毛地灵的意念在识海缓缓响起：“主人，没有成为商家客卿、外姓家老，却拿到商尊玉牌。这一步走得极妙。旁人看你，已经和商家深度绑定，可你依旧握有抽身的选择权。”
方立心中回应：“正是如此。拿到这枚玉牌，我在群雄之间，便多了一层筹码。但这只是借力，不是投靠。棋手永远不能把自己变成别人棋盘上固定的棋子。”
远处，各路四转家老已经重新聚集，准备再次开启群雄议事。枯丝老魔偷袭一事，让所有人都明白，口头约定毫无约束力。接下来，秘境准入的规矩，势必要重新敲定。而方立手握商尊玉牌，再加上方才一战展露的实力，这一次议事，再也没有人敢忽略他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