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始终惦记四楼的老旧物件,更觊觎那枚刻字青铜镜,他认定古董能卖出高价,私下网购撬锁工具,打算趁深夜偷偷潜入四楼搜刮财物。
周伯多次撞见他蹲在四楼门口摆弄铁链,苦口婆心劝说,告知温知予怨气深重,陆家血脉靠近极易出事,陆明远只当老人危言耸听,非但不听,反而心生逆反,越发频繁靠近四楼。
这天深夜十二点,沈寻正在书桌整理陈婆婆讲述的往事,忽然听见四楼传来剧烈的撬锁声响,夹杂着桌椅碰撞的噪音。
他心头一紧,立刻起身赶往四楼。
四楼房门被撬开大半,陆明远举着手电筒,疯狂翻找梳妆台抽屉,梳妆台上所有铜镜被他随手推倒在地,镜面碎裂一地,温知予生前的胭脂盒、木梳全部被摔烂。
“你住手!”沈寻快步上前阻止。
陆明远置若罔闻,一把抓起地上的青铜镜塞进兜里,冷笑:“这东西归我,你少多管闲事。”
他刻意抬脚,狠狠踩踏地上碎裂的镜片,每踩一下,整间屋子的温度就下降一分,无数碎镜片同时泛起白雾,温知予的白色虚影从所有镜面碎片中同时浮现,漫天寒气席卷整个四楼。
这一次,她不再克制自身怨气,长发无风狂舞,周身翻涌着黑色雾气,整张脸苍白扭曲,眼底盛满滔天恨意,直扑陆明远。
楼道门窗瞬间锁死,狂风卷着碎木、碎镜朝着陆明远砸去,男人吓得瘫坐在地,手脚僵硬无法动弹,黑雾缠绕住他的四肢,冰凉刺骨的窒息感包裹全身,他张口尖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只是想要一句公道,你为何非要不断刺激她?”沈寻上前,挡在陆明远与黑雾之间,对着漫天虚影轻声安抚,“我已经找到当年全部真相,会替她洗刷污名,不要伤人性命。”
温知予的虚影停下动作,黑雾缓缓收敛,破碎镜片上的白裙身影微微颤抖,一声压抑数十年的悲鸣响彻整栋楼房,听得人心头发酸。
片刻后,黑雾散去,陆明远恢复行动能力,连滚带爬冲出四楼,兜里的青铜镜不慎掉落,摔在台阶上,镜面裂开一道深痕。
温知予的身影踉跄后退,镜面受损等同于伤及她的魂魄,她发出一声微弱痛呼,消散在空气里,四楼所有铜镜瞬间蒙上厚重灰雾,再也无法显现她的身形。
沈寻捡起开裂的青铜镜,心底满是愧疚。他看向满地破碎的镜片、损毁的遗物,转头找到周伯,商量修复四楼、妥善保管温知予遗物的办法。
周伯叹了口气,拿出积攒多年的退休金,打算找人修复铜镜、更换破碎镜子,可老匠人告知,这枚青铜镜是温知予魂魄依附的载体,一旦碎裂,魂魄力量会持续衰弱,若是镜面彻底损毁,她将会彻底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消息让沈寻心头沉重。他终于知晓,遍布四楼的无数铜镜,是困住温知予魂魄的牢笼,也是她唯一能够存在于世的依托,损毁镜面,等同于亲手摧毁她仅剩的一切。
为避免陆明远再次闯入四楼捣乱,沈寻和周伯一起加固铁门,换上全新粗铁链,昼夜上锁。
可陆明远怀恨在心,认为沈寻抢走本该属于自己的古董,暗中心生歹念,打算设计报复。
次日清晨,沈寻下楼买早餐,听见一楼住户闲聊,得知陆明远四处散播谣言,声称沈寻精神失常,沉迷老旧凶宅,和不干净的东西纠缠不清,甚至跑到中介处投诉,想要逼沈寻搬走。
中介小刘闻讯赶来三楼,推门进屋,四处打量房间,语气刻薄:“沈先生,要是你住得不舒服,现在退房押金一分不退,我可以给你安排别的房子。”
“我不会搬走,四楼的事我会处理妥当。”沈寻冷淡回应。
小刘见劝说无效,撂下几句威胁的话转身离开。接连的恶意扑面而来,陆明远的刁难、中介的逼迫、旁人异样的眼光,没有一人愿意理解温知予数十年的委屈,所有人只在乎钱财、自保、流言蜚语。
深夜,沈寻坐在卫生间落地镜前,看着蒙着灰雾的镜面,轻声诉说今日遭遇。镜面毫无动静,温知予没有现身,整栋楼安静得可怕,没有熟悉的梳头声,没有淡淡的皂角香气,仿佛她已经彻底消失。
巨大的恐慌席卷沈寻,他整夜守在镜子旁,期盼能再次看见那道白裙虚影,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镜面才缓缓浮现一道极淡的白色轮廓,虚弱得几乎一碰就散。
温知予的声音轻柔沙哑,隔着镜面传来:“陆家的血脉,刻着背叛的气息……只要他还在这里,我永远无法解脱。”
沈寻望着镜中虚弱的她,下定决心,必须彻底了结这段横跨数十年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