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了也是死，你管她干嘛？”祁零凑过四张脸，挡住监控屏幕。
许岁安伸手拨开它：“她值更多分。”
“贪心不足。这种刚分手的怨种情侣最好骗分，但这女的身边全是清道夫。你去抢就是跨区作业。”祁零摇头。
“我心里有数。”许岁安切回306教室的监控。
门外的走廊暗得出奇。无头女鬼站在门外，用长满黑指甲的手疯狂抠挠门板。木屑混合着尘土不断掉落。
“开门。我闻见活人的味道了。”女鬼的声音贴着门缝钻进教室。
教室内，几个新生抵着门桌，双腿抖得站不住。
“陆哥，门板要破了！”眼镜男生大喊。
陆彦舟握着消防斧，站在课桌后方两米处：“顶住！末日乐园的初级本，门就是绝对边界。只要不出去，它们进不来！”
“我不行了！我受不了了！”一个穿条纹衫的新生崩溃大叫。他松开抵住桌子的手，转身往后门跑，“后门有条缝，我能爬出去躲着！”
他刚拉开一把挡路的椅子，陆彦舟跨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后领。
“你干什么？”条纹衫男生拼命挣扎。
“想活命就听我的。”陆彦舟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前门挡不住了。你从后门跑，声音大一点，把它们引开。我带其他人从窗户撤。”
“我不去！凭什么是我！”
“就凭你刚才松手差点害死大家。”陆彦舟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拖着条纹衫男生走到后门，一把拽开生锈的门栓。
低吼一声，陆彦舟将男生推出门外，反手锁死后门。
“跑啊！”
男生跌坐在走廊上。黑暗中，两只复眼怪从天花板上倒爬下来，黄绿色的涎水滴在他脸上。
“啊——救命！陆哥救我！你骗我！”
门内死寂。其他几个新生瞪大眼睛看着陆彦舟。
陆彦舟转过身，脸色沉静：“他精神崩溃了，强行留在这里只会引发更大的动静。我们准备撤退。”
二楼设备间。
许岁安看着面板上的数据。陆彦舟的恐惧值停滞在150%，不再上涨。在极度的恐慌后，陆彦舟迅速找回了伪善的生存法则，用别人的命填补了自己的恐惧真空。
“一点没变。”许岁安手指敲击桌面。
“你说谁？”祁零问。
“一个自私透顶的杂碎。”许岁安推开设备间的门，“我去收另外一笔账。”
三楼，西侧自习室外。
林稚贴着墙根往前走。她推开一间没有上锁的杂物间门。门轴发出尖锐的摩擦音。
走廊尽头，三只游荡的清道夫停下动作。它们头部没有眼睛，只长满红色的肉瘤，专门靠听觉狩猎。肉瘤剧烈蠕动，三道血红的影子四肢着地，朝杂物间狂奔。
林稚回头，视线对上清道夫张开的巨口。她反手带门。
门轴锈死了，合不严。
三只清道夫跃起，带刺的尾巴扫断了门框边缘的木条。
四楼走廊。
许岁安刚跨出电梯，低头看着副屏上的红点。红点距离林稚的位置还剩不到十米。
他在原地站了三秒。旁边墙上，挂着一个红色的消防警报器。
许岁安抬起灰白的手，一拳砸碎警报器的玻璃罩，扯断里面的主控制线，一把按下去。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整栋教学楼。
三楼走廊，三只即将扑到林稚面前的清道夫被巨大的噪音干扰。头顶的肉瘤疯狂震颤，它们放弃眼前的目标，转身顺着楼梯往四楼爬去。
林稚连滚带爬扑进杂物间，背抵门板扣上门栓，喘出的气都是抖的，她想不通警报为什么会响。
许岁安眼前的系统面板瞬间被红光填满。
【警告！检测到非标NPC救助行为。】
【人性残余值+5。当前数值：65。】
【人性残余值突破安全线，强制抹杀程序已预热。】
红光映在许岁安翻滚的灰雾脸上。一股寒气从背后爬上来。走廊的感应灯彻底熄灭。
“你在干什么？”常暮的声音从许岁安后颈处传来。
骨面贴得很近，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许岁安没有回头。
他身侧的走廊上，一个刚才被警报声吓得乱跑的落单玩家刚好冲过来。
许岁安伸手。灰白的手指一把掐住那个玩家的脖颈，将他整个人腾空拎起，重重砸在墙壁上。
“怪物！滚开！”玩家疯狂蹬腿。
许岁安将那张没有五官的灰雾脸凑到玩家眼前，发动Lv.1的眩晕被动，钉着对方的双眼。
玩家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许岁安空出的左手点开系统面板，单次恐吓进度条疯狂飙升。
他维持掐人的动作，转头看向常暮。
“警报器的噪音太大。我讨厌噪音。”许岁安吐词清晰，“但这个声音能把躲在暗处的虫子全逼出来。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
常暮的目光在许岁安和那个快被掐死的玩家之间扫过。
“系统判定，你有人性残余值上浮。”常暮盯着那行闪烁的红字。
“系统判定错了。”许岁安加重手上的力道。玩家因为缺氧翻起白眼，恐惧值突破200%。
“听他们在恐惧中哀嚎，比直接咬断脖子更有意思。”许岁安甩手，将昏死过去的玩家扔在地上，“你要是觉得不合规矩，现在就可以启动抹杀程序。”
常暮看着许岁安，足足十秒没有说话。
四楼走廊里只有警报器的余音和地上的喘息声。
“不要用人类的思维去揣测考核标准。”常暮收起手中的考评板，“还有四十分钟。如果你今晚的总评级拿不到S，这五点残余值足够让你进销毁炉。”
常暮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许岁安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玩家，拍掉手上的灰尘。抹杀程序倒计时停止，但警报框依然挂在系统边缘。
“疯子。”祁零从地砖里冒出一个头，“当着常组长的面玩极限造假。你刚才要是慢半秒，白骨狗就把你的头拧下来了。”
“没证据的事，系统也不敢随便杀人。”许岁安调出306教室的画面。
306教室内。
陆彦舟坐在讲台台阶上。警报声刚刚停歇。他不断回放着刚才怪物放弃攻击条纹衫男生，转头去追捕警报声的画面。
“它们靠听觉。”陆彦舟开口。
剩下的四个新生转头看他。
“这些低级怪物没有视力，只靠声音判断位置。”陆彦舟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消防斧，“一直躲在这里等于是慢性死亡。副本里一定有可以反制它们的道具，或者隐藏规则。”
“陆哥，你要去哪？”眼镜男生问。
“找道具。”陆彦舟推开前门的门板，盯着走廊上的黑暗。
那个熟悉的敲击声，绝对不是巧合。有一个具有独立意识的怪物在针对他。
“不管你是谁。”陆彦舟握紧斧柄，“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许岁安看着屏幕里陆彦舟的动作，关掉监控。
“走。去三楼。”许岁安说。
“找那男的？”祁零问。
“教他做人。”许岁安迈开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