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已进入一级封锁，所有人员原地待命！”
广播里的声音凌川太熟了。
陆成岳。
“考生凌川非法携带危险样本潜入考区，本人正在依规处置，任何人不得靠近！”
凌川站在指挥中心门口，抬头看了眼门禁屏幕上显示的红字。
【旧校长权限，最高级锁定。】
“停职了还能用校长权限？”楚青岚冷笑一声。“学校系统是他家开的？”
“差不多。”赵曜蹲在墙角，笔记本架在膝盖上，手指敲的飞快。“这是二十年前留的后门，一直没删过。”
“能开吗？”
“给我四十秒。”
凌川没催。
“停职中的人，凌晨跑到武考指挥中心，还直接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老东西，挺会找时机。”
对讲机响了，是赵铁山。
“凌川！封锁区那边出事了，北坡的异兽全在往外走，方向是考场外围！”
“多少？”
“监控上至少四十头，领头的是两头铁背狼王！”
叶茯苓脸一白：“是腕带核心在放诱导信号。”
“开了！”赵曜一拍键盘。
大门滑开，冷气扑面。
指挥大厅里灯全亮着，中央的主控台上并排嵌着三枚腕带核心，蓝光一明一暗，频频闪动。
陆成岳就站在台子后面，西装扣的整整齐齐，手里捏着一个碎纸机的遥控器。
旁边的碎纸机正在往里吞调度记录。
“凌川同学，你来的正好。”陆成岳笑了笑。“这三枚核心，是你从防空站带出来的吧？”
“你这张嘴，比马会民还能编。”凌川往前走了两步。“他至少还知晓嗑药壮胆。”
陆成岳的笑僵了一下。
楚青岚没废话，剑出鞘，人已经到了主控台侧面。
“别动！”陆成岳把手按在核心上。“你们谁碰一下，三枚一起过载，外面那些畜生会直接冲进宿舍区！”
凌川盯着那三枚核心。
【武道推演】
脑子里，三道蓝色波纹一圈一圈扩开。
【三枚核心呈三角共振，经北侧天线放大，覆盖半径十二公里。】
【同时拆除：信号立马叠加，强度翻四倍，异兽进入狂暴状态。】
【最优解：斩断天线，顺着一、二、三顺序依次处理。第一枚高温过载，需降温；第二枚脉冲主导，可逆改；第三枚为终端，必须转移负载。】
“原来如此。”
“他不是怕我们碰，是巴不得我们一起拆。”
凌川开口，声音平稳。
“赵曜，北侧楼顶天线，切掉。”
“收到！”
“楚青岚，看住他，别让他手离开台子太远，也别让他碰核心。”
“明白。”
“茯苓，跟我。”
叶茯苓咬了咬嘴唇，把急救箱抱紧：“好。”
陆成岳眯起眼睛，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啪的拍在台面上。
“武科委紧急命令，授权我全权处置本次危险样本事件！你们现在的行为，是妨碍公务！”
楚青岚扫了一眼：“章是真的？”
“章是真的，命令是假的。”凌川头都没回。“武科委上周就冻结了他的签批权。”
“你有证据吗？”陆成岳慢悠悠的说。“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他要证据。”
门口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赵铁山扶着韩魁走了进来。
韩魁脸上的伤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可他的腰杆挺的笔直。
陆成岳看见他，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韩魁？你……你不是……”
“不是死了？”韩魁咧嘴，笑的很难看。“让您失望了，陆校长。”
他转过身，对着大厅里值班的工作人员，一字一顿。
“二十年前，凌海队长体内的毒剂，是我亲手注射的。”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我当时以为那是抑制剂。”韩魁的声音在抖。“给我针剂的人说，这是上面批的，批准单上盖着陆成岳的私章！”
“那张单子，我偷偷拍了照，藏了二十年！”
他把一张发黄的照片拍在台上。
凌川看着韩魁的背影，没说话。
“这一跪，欠了二十年。”
“竟然跪的晚了点。”
陆成岳的面色变了又变，此时反而笑了。
“我的私章，二十年前就丢了，当年有报失记录。有人拿我的章干坏事，关我什么事？”
“印章失窃，好理由。”凌川终于转过身。“那你解释解释这三样东西。”
他抬手。
叶茯苓打开手机，第一段是马会民的录音。
“货是陆校长亲自点的头，三月十七号晚上从B7走……”
赵曜的声音从耳机外放里传出：“B7档案，三月十七号调度签收，签字栏，陆成岳，手写体，笔迹比对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七！”
凌川把周北辰的军牌拍在台上。
“军牌记录显示，三月十七号当晚，你本人刷卡进过B7中转站。”
“章能丢，字能丢，你本人也能弄丢？”
陆成岳的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天线断了！”赵曜大喊。
凌川眼神一凝：“茯苓，弄一号！”
叶茯苓拧开降温药液倒在纱布上，整块按住第一枚核心。
滋滋滋！
白雾腾起，蓝光一点点暗下去。
“温度降下来了！”她手在发抖，声音却很稳。
“第二枚。”
凌川两根手指搭上核心侧面的接口处。
【脉冲频率，每秒七次，逆向偏移零点三。】
他指尖一拨。
嗡！
第二枚核心的光猛的闪了一下，马上反着跳，和第三枚互相抵消。
“最后一枚了。”
凌川从台下拖出空载检测器，接口对准，把第三枚核心的负载线一根一根往上接。
检测器屏幕跳动，数值狂飙，瞬间……归零。
三枚核心，全灭。
对讲机里传来监控员的喊声：“异兽停下了！它们都在往回走！”
“呼……”
凌川这才吐出一大口气。
“后背全是汗，还好没人看见。”
楚青岚瞥了他一眼：“你后背衣服湿了。”
“……闭嘴。”
就在这时，陆成岳的腮帮子突地一鼓！
“他要咬毒囊！”
叶茯苓离的最近。
她立马扑上去的，左手死死扣住陆成岳的下颌，拇指卡进牙关，右手一针扎进他脖子。
“解毒剂，专克蛇毒类毒囊！”女孩喘着气。“你想死？没那么便宜！”
陆成岳喉咙里咯咯响，眼珠子瞪的通红，嘴怎么都合不上。
楚青岚一剑柄砸在他膝窝，人直接跪了下去。
凌川看了叶茯苓一眼。
“这丫头，比刚认识的时候狠多了。”
“挺好。”
赵铁山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当着整个指挥大厅展开。
“武科委联合调查组决定！”
“二十年前凌海一案，重新定性！凌海队长系遭人投毒陷害，非任务失职，恢复一切名誉与功勋！”
凌川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攥紧。
“爸。”
“听见了吗？”
眼眶有些烫，他没让它掉下来。
赵铁山转向陆成岳，声音冷的发寒。
“陆成岳，涉嫌故意伤害、勾结黑市、破坏武考，现依法拘捕！”
咔嚓。
手铐落下。
陆成岳被两个执法员架起来，往门口拖。
走到凌川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停住，扭过头，笑的满嘴是血。
“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
“何崇山早就把你写进武考死亡组了。”
“你能活着出武考再说。”陆成岳凑近了一点，声音压的极低。“山门真正在等你的地方，是华东武府。”
凌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谢谢提醒。”
“不过你大概看不到了。”
陆成岳被拖了出去。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凌哥……”赵曜的声音忽然发紧。“何崇山终端里删掉的分组表，我恢复出来了。”
“念。”
“城东封锁区……”赵曜咽了口唾沫。“近五年事故率最高的考区，死亡率百分之十一。”
“分进去的考生，凌川，赵曜，还有……”
他顿了一下。
“顾沉。”
凌川眯起了眼睛。
“死亡组。”
“行啊，何崇山。”
“那就看看，是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