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赵铁山打来的。

　　凌川刚从防空站的废弃电梯井里爬出来，手机就震动起来。

　　“档案楼着火了。”赵铁山的声音很急，“就在刚才，三个点同时起火，消防队已经过去了。”

　　凌川抬头看向江州一中的方向。

　　夜空中有一道橘红色火光正在往上面窜。

　　“走。”凌川拉着楚青岚就往那边跑，“叶茯苓，你把急救箱带上。”

　　叶茯苓愣了一下：“我带急救箱干什么？”

　　“会有人吸入性中毒。”

　　五分钟后，三个人赶到了档案楼的门口。

　　消防车停在了外面，水龙带往楼里面喷水，但是火势压不住。

　　何崇山站在警戒线的外面，脸被火光照得通红。

　　“你们不能进去。”何崇山看见凌川就伸手拦住去路，“里面有武科委封存的药剂样本，一旦接触高温就会产生毒气。”

　　凌川盯着何崇山的眼睛看了两秒钟。

　　“那原始档案呢？”

　　“已经来不及抢救了。”何崇山摇了摇头，“二楼西侧的档案柜已经烧穿了，那些纸质资料全都完了。”

　　凌川没有说话。

　　视线直接盯紧楼上的烟流。

　　【武道推演】

　　脑子里出现了一张立体的烟雾扩散图。

　　【三个起火点，一楼东侧，二楼西侧，三楼中央。】

　　烟雾流动方向透着古怪。

　　【一楼东侧的火是顺着通风管道往上面烧的，三楼中央的火是顺着楼梯往下面烧的，两个方向的火势在二楼汇合，把整个二楼的西侧给封死了。】

　　“这不是无序扩散。”凌川的脑子飞快的转着，“纵火者只想烧二楼西侧的一个柜子。”

　　凌川回过头去看何崇山：“武考调度柜在二楼西侧吧？”

　　何崇山的瞳孔缩了一下。

　　楚青岚已经冲到了消防队长的面前：“能不能保住二楼西侧的承重墙？”

　　消防队长愣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我和他进去。”楚青岚指了指凌川，“你们只要保住承重结构就行，我们自己找路。”

　　消防队长皱起了眉头：“里面有毒气。”

　　“我知晓。”楚青岚从腰后掏出了一块湿毛巾，“我们有准备。”

　　叶茯苓在旁边把急救箱打开了，里面放着三支肾上腺素和两瓶抗毒血清。

　　“如果出来的时候已经中毒了，你就给我们打这个。”叶茯苓把针剂塞进楚青岚的口袋里，“我在外面等着。”

　　何崇山还想说什么，凌川跟着楚青岚冲进了楼里。

　　一楼的烟雾很浓。

　　凌川用湿毛巾捂着口鼻，眯着眼睛看前面的楼梯。

　　【武道推演】

　　【楼梯的承重结构在脑子里一层一层的展开了。】

　　【主梁已经被烧得变形了，副梁还能撑三分钟，扶手的钢筋已经开始往下掉了。】

　　“不能走正门。”凌川拉着楚青岚往左边拐，“从器材井上去。”

　　器材井在一楼的尽头，是以前用来运送体育器材的升降通道，现在已经废弃了。

　　凌川一脚把锁着的铁门踹开，里面的梯子还在。

　　“你先上。”凌川说。

　　楚青岚没有废话，抓着梯子就往上面爬。

　　凌川跟在后面。

　　梯子很烫，手掌按上去的时候能听见滋滋的声音。

　　“忍着点。”凌川在心里骂了一句，“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二楼的烟更浓了。

　　楚青岚推开井口的盖板，热浪直接扑了上来。

　　“西侧。”凌川指了一个方向，“调度柜在最里面。”

　　两个人弯着腰往前面跑。

　　火苗顺着墙壁往上面窜，天花板上的石膏板一块一块的往下掉。

　　凌川听见了一声微弱的敲击声。

　　“有人。”

　　凌川加快速度，冲到调度柜旁边。

　　柜门被一把大锁锁着，里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站后面！”凌川喊道。

　　楚青岚一剑劈下去，锁头应声断裂。

　　柜门打开，里面滚出来一个满脸是灰的中年男人。

　　是档案楼的值守员。

　　“咳咳咳……”值守员趴在地上大口的咳嗽，“有人把我锁在里面了……咳咳……”

　　凌川没有去管柜子里的档案，先把人拖到了窗户边上。

　　“先救人。”

　　楚青岚用剑柄砸碎了窗户，外面的冷空气一下子灌了进来。

　　值守员大口喘着气，面色总算好了一点。

　　“是谁锁的你？”凌川问。

　　“我不知……”值守员摇着头，“我听见有人在翻柜子，就过来看，然后就被人从后面敲晕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锁在里面了。”

　　凌川听完后心里觉察有些不对劲，于是他皱着眉头问那个人：“何崇山这个人今天有没有来过这里？”

　　那个满脸是灰的值守员愣了一会儿，然后一边点头一边说：“他今天的确来过这里的，他来的时候跟我说他要提前把明天武考的分组表给取走。”

　　“取分组表？”楚青岚听到这个话转头看着他问，“我记得武考的时间不是后天才开始举行的吗？”

　　“对啊，是这样的。”值守员心里也很纳闷，“我当时看见他来拿还特意问了他一句，然后他就跟我说他是要提前做一下准备工作。”

　　凌川就没有再继续问他什么话了。

　　他直接转过身去，又跑回到那个被烧了的调度柜子旁边，在柜子里面翻找起那些纸质的档案资料。

　　柜子里面的大部分纸张都已经被火给烧焦了，黑乎乎的，不过在柜子的最底层有一本很旧的账册，这本账册上面的字迹还是勉强能够看清楚的。

　　然后凌川就把这本旧账册拿起来翻开看了看。

　　他发现账册的中间有一页纸被人给撕掉了。

　　而且那页被撕掉的纸在下面那张纸上留下了一些很深的压痕。

　　于是凌川就把账册拿起来，借着外面照进来的那种很亮的火光去仔细看那个压痕。

　　他看到压痕上面写着五个编号。

　　“是腕带的调拨记录。”凌川心里感到非常激动，“上面写着五枚腕带，有三枚被追回去了，还有两枚则是流入了黑市里面。”

　　看到这个之后，凌川赶紧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压痕拍了一张照片，拍完照片之后他就一边接着往外面跑一边对着他们大喊道：“我们走，大家赶紧撤退！”

　　楚青岚在旁边用手扶着那个值守员，然后他们三个人就开始一起朝着器材井的那个方向往前冲。

　　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的天花板已经开始大面积地往下塌陷了，上面的火苗也都窜到了他们的头顶上方，看起来非常危险。

　　凌川第一个跳进了器材井的井口里面，他两只手抓着梯子就顺着梯子往下滑落。

　　在下滑的过程里面，他手掌上的皮都被梯子给磨破了，但是他心里很着急也顾不上手掌上的疼了。

　　然后一楼的地面突然震动着晃了一下。

　　“大家快一点下！”

　　楚青岚在上面先把值守员给推了下去，然后她自己也就跟着一起从上面跳了下来。

　　等他们三个人好不容易刚刚冲出这栋楼的大门的时候，二楼西侧的那个地方就突然发出了轰的一声很大的响声，然后整个就塌了下去。

　　叶茯苓在外面看到他们出来，就赶紧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她的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给病人用的氧气面罩，走过来就直接往值守员的脸上扣上去。

　　“你们大家都没有事吧？”

　　“没事。”凌川摆了摆手，把手机递过去，“能不能把压痕显示出来？”

　　叶茯苓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从急救箱里掏出一瓶显色药剂。

　　“我试试。”

　　女孩把药剂倒在一块纱布上，贴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的压痕慢慢的变清晰了。

　　五个编号，后面跟着五个日期。

　　“这是调拨记录。”叶茯苓盯着屏幕，“三枚腕带在两年前被追回，但是……”

　　叶茯苓的声音停住了。

　　凌川凑过去看。

　　屏幕上显示，三枚被追回的腕带核心编号和入库记录对不上。

　　“核心被掉包了。”凌川的手攥紧了，“真正的核心根本没有入库。”

　　叶茯苓飞快的在手机上操作着，调出了一份扫描的胶片档案。

　　胶片已经被烧焦，叶茯苓用显色药剂一点一点的把图像恢复出来。

　　三枚腕带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核心的接口位置有明显的拆卸痕迹。

　　“果真。”凌川吸了一口气，“核心早就被换掉了。”

　　耳机里突然传来了赵曜的声音。

　　“凌哥！我追到信号了！”

　　赵曜的声音在发抖：“三枚腕带核心的信号，现在全都在武考指挥中心！”

　　“而且……”

　　“它们刚刚同时被激活了！”

　　凌川抬起头。

　　“目标名单呢？”

　　赵曜沉默了一秒钟。

　　“目标名单上排第一位的……是你。”

　　凌川的后背冒起一阵寒意。

　　凌川转身去找何崇山，警戒线外面已经空了。

　　何崇山不见了。

　　地上剩下一个烧焦的个人终端，屏幕已经碎裂。

　　叶茯苓捡起终端看了一眼：“这是何崇山的，上面还有他的指纹。”

　　“他跑了。”楚青岚咬着牙说，“他早就知晓今天会出事。”

　　凌川没有说话。

　　视线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三枚腕带核心，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

　　“武考是后天开始。”

　　“三枚核心同时激活。”

　　“目标是我。”

　　凌川扯了一下嘴边。

　　“他们这是要在武考的时候动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