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会民举起手用力往下一压。
两边的铁轨一下子就一起往下面沉下去了，在后面的那个运输槽的门被一道气浪一下子拍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退路已经被堵住了，没有了。
“开元……”韩魁猛的咳嗽了一下，吐出了一大口血出来，“真的竟然是开元。”
凌川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就一直看着马会民嘴巴旁边的那道血迹。
凌川心里有些害怕。
“开元境界的人难道还会吐血吗？这个老家伙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马会民拍了拍自己的手，然后说道：“你们不用紧张，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杀人的，我是来和你们做一笔买卖的。”
“韩魁，加上那个黑色的箱子，用来换你手里拿着的那个军牌。
这个买卖非常的公道。”
楚青岚把手里的剑往下面压了一下：“公道个屁。”
马会民笑了起来，他说：“小姑娘，你肩膀上的那个伤口现在是不是还在流血啊？你还能站得稳当吗？”
然后马会民又把头转过去看凌川：“你就更加不用想了。
如果我一巴掌打下去的话，你是根本接不住的。”
凌川听了之后，反而是朝着前面走了一步，然后说：“马老板，那个拍卖会其实是假的吧。”
马会民挑了一下眉毛，感觉很奇怪。
“韩魁的血液样本，是你故意放在外面让人知晓的。
你就是在这里等着我过来的。”
“你很聪明。”
马会民点了点头同意了，“那一场拍卖会本来就是为了进行一次筛选而已，归墟那边需要一些适配体，那些买东西的人，还有卖的货，还有你，全部都是我们需要的样本。”
“你的爸爸是一个载体，你是一个用来观察的样本，我总是得看看你到底配不配得上。”
叶茯苓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无意识地就把那个黑箱子往自己的身后藏了过去，心里很紧张。
凌川在自己的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拿一场拍卖会来筛选别人，拿二十年的活人当做是钓鱼的鱼饵。行吧，你们真的是完全不把人当做是人来看待。”
他紧紧地盯着马会民的胸部。
马会民的气血在那里翻滚着，非常的猛烈，猛烈得感觉一点都不像是他自己本来应该有的。
在他的脖子旁边插着一根细细的导管，这根管子一直连到了他的腰后面，那里有一只银色的药罐子。
“这是狂血补剂，是用药硬生生地灌上去的开元境界。”凌川说道。
“药的力量推动着血液，血液再去冲击经脉，如果经脉扛不住的话那就必须要泄出来……”
凌川的脑子里开始思考一些线路。
【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过了两个呼吸的时间，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血液往上面顶上去，一直到了第八个呼吸的时候就顶满了。】
【到了第九个呼吸的时候，就掉下来了一大截。】
【只掉下来了一时刻而已，然后就开始重新往上面推上去了。】
耳朵里传来嗡的一声响声，感觉就好似有一个人拿着一个锥子往太阳穴里面钻进去一样痛。
凌川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想把那种头晕的感觉给压到肚子里面去。
“九个呼吸就是一个循环。在回落的那一下的时候，他就只是一个纸老虎而已了。”
“楚青岚。”
凌川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你不要和他进行硬碰硬。我来给你报数字，你去逼迫他出手打你。”
楚青岚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的脸白得像白纸一样了。”
楚青岚感觉他很可怜。
“我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脑子有些太费电了。”
“你们都已经商量好了吗？”马会民有些不耐烦了，“既然这样的话那我来帮你们做出选择吧。”
马会民一巴掌就拍了过来，那个气劲压在铁轨上，让铁轨发出了嗡嗡的响声。
“左边！”凌川大声地喊道。
楚青岚往左边滑了过去，马会民的那一巴掌就砸空了，砸在了旁边的枕木上，枕木被炸成了一堆碎屑。
“三。”凌川喊道。
楚青岚转过身去用剑挑向了他的手腕，她并不追求能够伤害到他，只是追求能够逼他一下。
马会民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他的第二巴掌就横着扫了过来。
“蹲下！五！”凌川又喊。
气劲从楚青岚的头顶上刮了过去，把她的一小缕头发给削断了。地上很脏。
马会民越来越着急了：“你们难道就只会躲避吗？”
楚青岚一边喘气一边笑着说：“对啊，躲避你难道还需要去学习吗？”
在后面，叶茯苓挡在韩魁的前面，她的一只手按在那个黑色的箱子上面，另外一只手拿着检测仪贴在地上的一滩血迹上面。
在屏幕上的数字跳得非常的快。
“赵曜！你接着！”叶茯苓对着耳机里面大声喊道，“这是禁药的浓度，是实时的，他的血液里面全都是狂血补剂！”
耳机里面发出了滋啦的一声声音。
“我收到了收到了！我的备用电池才刚刚接上来，现在就只剩下这么一点点电了！”赵曜的声音在发抖，“凌哥，我这里还有一个东西，是我刚刚从拍卖场的服务器里面扒出来的东西。”
“放出来。”
“全部都放出来吗？”
“全部都放出来。”
到了下一秒钟的时候，整个防空站里面的旧喇叭都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那里面传出来的是马会民他自己的声音。
“……买家一个都不留下来，气血全部都要抽掉，归墟那边按照数量来结账……”
马会民的面色在听到这个之后当场就发生了变化。
“是谁干的？！”
“是你最看不起的那个人。”凌川说道。
赵曜在耳机里面嘿嘿地笑了一声：“马老板，拍卖场里所有的终端我现在全部都接上了。
在上面的那一帮活下来的买家们，一个字都没有漏掉，全部都已经听见了。”
在地面入口的那一边，传来了一阵咣咣的很大的响声。
那是铁门被人从外面用东西焊死了、而且还拿车给顶住了的动静。
一个很粗的嗓门顺着通风口从上面灌了下来，是之前的那个很胖的买家：“姓马的家伙！你想要抽老子的血液？你今天就在底下烂掉吧！！”
马会民突地地回过头去看。
那个地方是他之前给自己留下来的退路。
但是现在，已经被他之前准备去牺牲掉的那一群人，亲手给堵住了。
“好，很好……”他的眼睛变红了，气血一下子就突地往上面窜了上来，“既然这样那大家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六。七。”凌川往后面退了过去，他退到了一条轨道旁边的一根生锈的红色的铁柱子的旁边。
那个柱子是一个军轨泄压阀，已经有二十年的时间没有人去碰过它了。
“我就赌它现在还能再喷出一口来。”
凌川心想，他认为自己真是个聪明人。
“八！”
马会民的两只手掌合在一起往前面推了出去，在这一时刻，整条轨道都在颤抖着。
这一巴掌，是直接朝着凌川这边打过来的。
“九！”
听到九，凌川抬起腿，一脚就把泄压阀的那个卡扣给死死踹开了。
嗤的一声巨响！积攒二十年的高压气体猛烈的喷射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那个巴掌力量的侧面。
巴掌的力量硬生生偏了半尺距离，擦着凌川的肋骨下方，直接轰到了墙壁里面去，墙上落下了一层灰。
凌川被余波掀的当场飞了起来，后背狠狠的砸在了铁轨上。
他嗓子眼一梗，嘴里面泛起了一点隐隐的甜味。
就在这一时刻，马会民身上暴涨的气血直接回落了下去。
楚青岚顺势闪到了他的旁边。
手中的剑光冷冷的一闪。
背上的导管被当场齐根切断！！
那个银色的药罐子就滚落在地上，里面的药液哗啦哗啦地往外面流淌了出来。
马会民的身上的那一些很强的气势，一下子就泄掉了。
他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路，突然很凶狠地笑着从身上掏出了一个遥控器：“B7那里的炸药现在还在，如果我按下去的话，在这底下的所有人都不要想着能活下去了！”他很生气。
他的大拇指按了下去。
但是炸药并没有响起来。
凌川用手撑着铁轨从地上坐了起来，他的手里举着那个周北辰的军牌，把军牌贴在了轨道旁边的一块很旧的控制面板上面。
那个面板上面亮起了一排绿色的字：押运中止的权限，已经确认了。
爆破的线路，已经被锁定了。
“这是军方的轨道。”
凌川咳嗽了一声，“这上面是押运的线路，押运长是有中止的权利的。
周队长的这个权限，二十年的时间里都没有被注销掉。”
他笑了一下，显得非常有那种欠揍的少年的气息：“你们大概是忘记把它给删掉了。”
韩魁盯着那一块牌子看，他的眼圈一下子就变得很红。他很无奈。
“老周啊……”
马会民还想着要往前扑过去，韩魁就拖着他那条受伤的腿冲了上去，用手肘一下子把他砸倒在地上，他的膝盖狠狠地压在马会民后面的脖子上。
“整整二十年了。”韩魁的嗓子沙哑得非常厉害，“老子为了等这一下，足足等了二十年的时间！！”
“赵曜。”凌川喊道。
“我在的！”
“黑箱，全部的内容。”
“武科委员会，还有守夜人，还有上面那几个买家的终端上面，同步进行上传……走你！”
叶茯苓手里面拿着的那个检测仪跟着跳动了一下，弹出来了一份扫描的文件。
在那份文件的审批栏上面，有着一个红色的印章，还有着一个签名。
名字叫做陆成岳。
在通风口那里面的骂人的声音炸成了一片。
马会民的脸紧紧地贴着铁轨，他终于不再笑了。
凌川靠在一面墙上，他的耳朵里面还在嗡嗡地发出响声。
“爸爸，第一层的事情，终于撬开了。”
在这个时候，耳机里面的赵曜的声音突然就变了声调了。
“凌哥……有些不对。”
“到底是发生怎么了？”
“江州一中，那栋档案楼，突然之间着火了。”
“着火的时间就在刚刚上传完东西之后，还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凌川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原始的纸质档案是不是还在那里面？”
“……二十年前的那一批原始档案，全都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