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嘶吼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仿佛要将人的耳膜生生撕裂!
整个九龙金棺,都随着这声嘶吼,剧烈地颤抖起来。
仿佛里面困着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头即将挣脱囚笼的远古凶兽!
“顶住!”
陈九双目赤红,将全身的道行都灌注到了手中的发丘印上,死死地压制着棺盖!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力。
正从棺材的内部,疯狂地向上顶撞,几乎要将他的手臂连同发丘印一起掀飞!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老东西!快!”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来了!”
老烟杆也是拼了老命了!
双手紧握着旱烟杆,将那坚硬的杆身,死死地卡在棺盖的缝隙里。
利用杠杆原理,阻止着棺盖的闭合,为陈九创造钉钉子的机会。
可那棺材里的东西,力气大得超乎想象。
老烟杆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烟杆上传来。
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都裂开了,鲜血顺着烟杆流了下来。
他那根由百年老铁木制成的旱烟杆,此刻竟然被压得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林丫头!照它!”
老烟杆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吼。
“来了!”
林若诗早已在旁边等候多时。
她眼中虽然充满了恐惧,但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猛地将手中的强光手电,对准了那道被老烟杆撬开的缝隙,按下了开关!
一道刺眼光柱瞬间穿透了缝隙,精准无比的射入了棺材的内部!
棺材里那东西,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到了。
那股向上顶撞的力量,猛地一滞!
陈九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抓起旁边的一根镇魂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没有任何工具,也来不及找什么锤子!
他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将内丹的阳刚之气,全部凝聚于掌心。
然后,狠狠朝着那根对准了孔洞的镇魂钉,一巴掌拍了下去!
“给我进去!”
一声利器入肉的声音响起!
那根粗大的镇魂钉,竟然真的被他徒手,硬生生地拍进了坚硬的楠木棺盖之中!
钉进去了足足三寸!
陈九的右手也当场被那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抓起第二根镇魂钉,看准了第二个孔洞,就要再次动手!
可就在这时,棺材里的那个东西,似乎已经从强光的刺激中缓了过来。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力量,猛地从棺盖下爆发!
老烟杆手中的旱烟杆,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应声而断!
他整个人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而那道好不容易撬开的缝隙,也瞬间闭合!
更可怕的是,那扇刚刚被陈九钉进去三寸的镇魂钉,竟然被那股恐怖的力量,一寸一寸的又给硬生生顶了出来!
失败了!功亏一篑!
陈九看着那缓缓升起的镇魂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而就在此时,那棺材里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僵硬了数百年的骨骼,正在一节一节的重新舒展,适应活动!
“它……它要出来了!”
林若诗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的话音未落,那重达千斤的九龙金棺棺盖,再也无法束缚住里面的恐怖存在!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棺盖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炸裂!
无数的木屑碎片,如同炮弹般四射飞溅!
陈九和林若诗被这股强大的气浪,掀得连连后退。
一股浓如墨汁的尸王煞,如同火山爆发,从那破碎的棺材中冲天而起!
墓室中,那座由陈九师父布下的八卦镇尸大阵,在这股恐怖的尸王煞冲击之下,光芒狂闪。
摇摇欲坠,最终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彻底崩溃!
作为阵眼的摸金符,也倒飞而出,掉落在地,光芒尽失。
墓室再次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只有林若诗手中那盏还在顽强亮着的手电,投射出一道孤零零颤抖的光柱。
在那道光柱的尽头,在那破碎的棺材之中。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从那黑暗里站了起来。
它不是跳出来的,也不是爬出来的。
而是像一个帝王,在自己的王座上,缓缓起身,检阅自己的领地。
它的动作虽然带着僵硬,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威严和压迫感!
林若诗将颤抖的光柱,缓缓上移,照亮了那个身影的全貌。
当她看清那东西的模样时,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是一个身穿明代将军全身甲胄的“人”。
它的身形比常人要高大得多,足有两米开外。
身上那套不知是用什么金属打造的铠甲,早已与它的皮肉,生长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
甲胄的表面,不是金,不是银,而是呈现出古老的青铜器色泽。
它裸露在外的皮肤,无论是脸,还是手,也都呈现出同样的青铜之色!
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五官僵硬,如同雕塑。
一双眼睛睁得极大,但里面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而是两团缓缓转动的暗红色的光!
那光充满了暴戾、怨毒,和对一切生灵极致的蔑视!
铜甲尸!
陈九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三个字。
但这,绝对不是义庄里那种普通的铜甲尸!
义庄的铜甲尸,只是因为被特殊的药水浸泡,才导致皮肉坚硬。
而眼前这个,它是将自己的整个身体,连同那身铠甲,都彻底炼化成了一具真正的青铜法器!
它的道行,何止五十年?五百年!甚至更久!
这已经不是僵尸了!这是尸王!
一具集天地怨气,以龙脉气运滋养,即将化僵为煞的绝世尸王!
那具铜甲尸王,缓缓地转动它那僵硬的头颅。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扫过昏死过去的老烟杆,扫过瑟瑟发抖的林若诗。
最终,它的目光落在了手持五帝铜钱剑,挡在林若诗身前的陈九身上。
它似乎,认出了陈九手中的那柄剑。
也似乎认出了陈九身上,那股与它宿敌同出一源的茅山道法。
它张开了嘴,陈九以为它会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但没有!
它只是用一种极其古老沙哑的声音,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