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秋霜尽熟北伐势 天兵百万渡瀚沙
诗曰:
朔风卷尽乱胡沙,万里秋光属汉家。
诸部自残基业尽,孤庭独守夕阳斜。
养兵久蓄雷霆势,整甲初开瀚海涯。
从此北荒无僭号,九州一统定中华。
话说漠北诸部自相攻伐月余,内乱滔天,杀伐不休。草原诸王各怀私怨,彼此吞并厮杀,强者损兵折将,弱者族灭帐空,三十五部藩镇十损其六,兵马耗散过半,草场残破千里,牧民流离遍野。昔日纵横大漠的铁骑劲旅,尽数消磨于萧墙内乱之中,再无半分合力抗明之力。
残元和林王庭,彻底沦为孤岛。政令不出都城,藩部尽数离心,或死或散或降,朝堂文武束手无策,君臣朝夕惶恐,唯有坐待覆灭。四海之内,皆知大元国运已尽,百年胡祚,气数终穷。
漠南大明大营之中,张房玄日日查阅斥候回报,细数漠北虚实。见敌势自溃、人心崩离、兵马疲弊、诸部仇深,再无联兵固守之可能,心知万全北伐之期,已然彻底成熟。
这日秋高气肃,长空万里无云,塞北金风送爽,正是用兵远征、踏荒扫寇的绝佳天时。
张房玄传令,升中军大帐,聚众将议事。
诸将尽数披甲入帐,分列两旁,肃立听令。历经数月休整,三军士卒精气充盈,战马膘肥体壮,甲仗修缮一新,粮草堆积如山,人人战意澎湃,个个翘首北征。
张房玄目视诸将,声如洪钟,朗声言道:
“自我大明定中原、扫河朔、平漠南,连败胡虏,斩杀保保,北疆半壁已定。今漠北诸部自乱、残元势穷,内无精兵,外无藩援,天灭胡尘,时机万全!”
“百年以来,胡骑南下,踏我疆土、杀我子民、掠我财货,中原岁岁受边患,代代遭掳掠。今日天时、地利、人和尽归我大明!”
“今日起,罢固守之策,兴北伐之师!横渡万里瀚海,直捣和林王庭,犁庭扫穴,尽灭残元,永清北疆万里烽烟!”
一语落地,帐下诸将齐声振呼,声震大帐:“愿随元帅北伐!踏平漠北,永固河山!”
呼声昂扬,气冲斗牛,尽显天朝雄师气魄。
张房玄当即排布北伐大阵,斟酌漠北地形、瀚海险势,定下分道并进、稳扎稳打、逐荒肃清、直取王庭的万全方略,百万雄师分为三路,各司其职,互不紊乱:
第一路,先锋铁骑。择精锐骑军五万,由五虎骁将统领,轻甲快马,为全军前驱。不恋厮杀、不贪缴获,专司开路探路、清剿残散游寇、平定沿路小部、稳固行军要道,为大军劈开瀚海通路。
第二路,中路主力。三十万步骑精兵,由甲胄大将统御,居中推进。步骑相辅、大阵严整、步步扎营、层层设防,随先锋后路稳步北进,镇压大漠腹地,震慑观望部落,为主力决胜之师。
第三路,后军辎重。数十万后勤大军,护送千里粮车、器械、粮草、营帐,严守后路粮道,分段驻守、层层衔接,保障全军万里远征无粮草断绝、无器械匮乏之忧。
除此三路正兵,另遣两万斥候游骑,四散于大军百里之外,四面巡查,探查敌情、预警风险、收拢流民、招降小部;再留五万重兵镇守漠南六堡,安抚新附百姓、固守南疆屏障,杜绝后方隐患。
分派既定,军令严明,条条落地,三军各司其职,即刻整军备战。
次日黎明,天开破晓,金辉遍洒漠南荒原。
明军数十万将士尽数列阵郊野,连绵百里,甲光向日,铁甲森森。各色旌旗漫卷长空,青、红、黑、白、黄五方旗阵错落排布,刀枪林立,人马如龙,军威浩荡,震彻蛮荒万古荒原。
张房玄身披九曜鎏金战甲,外罩素白锦袍,腰悬天子佩剑,足登云靴,立马高台之上,神色凛然,气度恢宏。
面对百万将士,元帅朗声誓师,声传百里:
“今残元苟延漠北,胡氛未净,北疆未宁!彼部落自乱,苍生流离,荒原喋血,皆是苛政残贼之故!”
“我大明奉天承运,救边民于水火,扫胡虏于瀚海!此番北征,不屠降部、不杀流民、不扰草原百姓!唯诛僭逆宗室、负固顽寇!”
“三军将士听令!跨瀚海、扫北庭、清万里胡尘、定千载北疆!自此之后,大漠南北,再无分裂,九州四海,一统归明!”
言毕,拔剑指北!
三军将士齐声怒吼,声震苍穹,响彻万里漠南:
“横渡瀚海!一统北疆!大明永昌!”
吼声浩荡千里,惊散长空寒雾,震彻漠北荒原,直逼和林王城!
号炮震天,连环九响,金鼓齐鸣,动地惊天!
大明百万雄师,次第开拔,队列绵延百余里,旌旗蔽日,甲马如云,浩浩荡荡,向北进发!
大军初入漠北地界,所见皆是满目萧条。
往日水草丰美的草原,如今战场交错、尸骨零星、营帐焚毁、草木染血。沿途散落的弱小部落,饱受诸部混战之苦,家家残破、人人惊惧。忽见天朝王师浩荡而来,军容整肃、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与草原诸王杀伐劫掠截然不同。
各部牧民、小部首领纷纷弃戈伏地,扶老携幼,沿路跪迎王师,争相归附。
先锋铁骑一路北进,沿途遇降则抚、遇乱则清、遇顽则诛。但凡真心归降者,一概赦免旧过,许其安居故土、放牧谋生;但凡负隅顽抗、依旧劫掠作乱的残寇散骑,即刻挥师清剿,一击荡平。
不过三日,明军北进数百里,收服漠北边缘大小部落二十余部,安抚流民数万,兵锋所向,望风披靡。
沿途捷报日日传入中军,诸将见状,皆请速速进兵,直扑和林。
张房玄稳坐中军,不急不躁,传令三军:“瀚海辽阔,切忌冒进。每百里筑一临时营堡,每要道设一戍守岗哨,步步扎根、层层稳固,收一地、安一地、守一地,稳步推进,不留后患!”
是以大军虽是北伐,却毫无浮躁冒进之态,一路肃清、一路安抚、一路筑防,稳如泰山,缓缓向北碾压。
这边大明雄师横扫漠南、挺进瀚海、势如破竹;那边和林王城之内,残元君臣早已魂飞魄散。
日日有探马狂奔入城,哭诉急报:明军百万北上,沿路诸部尽降,瀚海南段尽数失守,天兵旦夕兵临王城!
元顺帝端坐深宫,听闻接连败报,面如死灰,浑身战栗。满朝文武或呆立失神,或痛哭流涕,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昔日自诩草原正统、雄霸北疆的大元朝廷,此刻全无半分往日威仪,只剩亡国悲戚、末日惶然。
有老臣伏地泣奏:“陛下!明军势大,诸部尽叛,王庭无兵可守、无援可待!和林孤城绝难持久,不如即刻收拾宫眷、携王族宗亲,弃城南荒,远遁极北冰原,暂避明军锋芒,或可保全宗室血脉!”
又有宗室亲王悲愤大呼:“祖宗基业,岂容轻弃!臣愿收拢王城老弱,登城死守,与和林共存亡!宁死不降,不负列祖列宗!”
朝堂之上,逃守两议再起,君臣慌乱无主,残元最后残局,彻底陷入绝境。
一边是天朝百万雄师步步碾压、雷霆北扫;
一边是残元孤庭君臣慌乱、进退无门。
瀚海终极决战,近在咫尺,残元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未知和林王城能否死守顽抗、残元宗室是否远遁逃亡,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