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我们先洗漱吧,我们洗漱完小石头回来应该刚好。”
老公今天看起来是顺心了,催着洗漱。我今天跑外头的事,他在家操持铺子,里外配合得正好。现在他提出来,是想趁石头回来前把夫妻两个人的事办了,这份意思我懂。
不用多说什么,就顺着他。热水是早就烧好的,碗筷也让阿杏收拾了,这会儿铺子里安静。我们俩洗漱完,石头正好回来上门板,时间卡得刚好。这日子,就该这么过。
我应了声,把账本收进柜里。
“行,我先去把热水端过来。碗筷阿杏收着呢,咱们不用管。”
我把盆端进来搁在架子上,先让他洗。自己在外头把今天的账又看了一遍,等他洗完了,我再去。石头那边过桥慢,回来还得一会儿。等他回来上完门板,咱们就歇。
“老婆你说那十尺绸子给你做身旗袍怎么样?你穿上肯定前凸后翘,你这一米六几的身材一下就可以凸显出来了,没事我就拍拍屁股,哈哈哈。”
老公这话说得直白,我听懂了,他心里已经在盘算我穿上旗袍的样子了。这人不光嘴上贫,他是真会想。绸子既然给了,做旗袍确实比做普通褂子更合身,也能穿得出去见客。可这不是小活,得找洪裁缝好好做,尺寸拿捏准了才行。
我心里其实也有点高兴。平时他嘴上说我,我总怼回去,但他是真心惦记着我的身子。让他拍着看我穿漂亮衣裳,我虽然嘴上会骂他,可心里不排斥,日子就是这么热乎起来的。既要把绸子用在该用的地方,也不能让他太得意忘形,得应得松一点,带点笑。
先应了,再把这活正经交到洪裁缝手里,不耽误铺子的事。
我正擦头发,听他这一说,回头白了他一眼。
“旗袍?你倒是会想。那十尺绸子做旗袍,正好,不浪费。等明天我把尺寸给阿杏,让她一并带到洪裁缝那儿去,做合身点,别做成那样扣扣索索的。”
我把毛巾搭上绳,坐回床沿。
“不过你给我听好,做出来是正经穿的,不许你嘴上那套。铺子里要见客,穿件像样的衣裳撑得住。你要是动不动就拍我屁股,到时候我可不穿。”
顿了顿,我斜他一眼。
“明天先问阿杏顺不顺路,顺路就让她带去。别的事等货送完再说。”
“师父,师娘,阿杏姐我回来啦!包铁匠收了东西说了让我带了话说谢谢东家,他还回了礼5把镰刀,镰刀我搁在柜上,门板我合上了,你们早点休息。”
石头回来了,说铁匠收了东西,还回了五把镰刀。五把镰刀,搁在柜上。他年纪小,不懂这礼的分量。铁匠送镰刀,不是随手抓的。这是铁匠铺能给的最硬的回礼,也是在告诉咱们——这份情我认了,往后有来有往。
可镰刀这东西太扎眼。五把新镰刀搁在柜台上,明天一早让来买布买茶的人看见,算怎么回事。得先收了,挪到后头小屋,跟铁器码在一处。石头还小,得教他,回礼不能摆在明面上。
铁匠这礼回得重。五把镰刀,打出来费料费工,他既然舍得,说明这门邻里的线算是结上了。往后农具那条路,能走。
我从床边起身,走到柜台前看了一眼。五把镰刀,新的,刃口磨过,摆在柜上。
“东西收到了就好。镰刀不能搁柜台上,明天开门让人看见,不好看。石头,你拿两块旧布,把这五把包上,搁后头小屋的铁器那边。改日我再看。”
我回头朝屋里看了一眼。
“铁匠这人会办事,收了礼回了镰刀,这是他的规矩。这份情咱们记着,往后农具那条线,慢慢走。时间不早了,你歇去,明早照常开门。”
“老婆快回来躺下说正事呢,灯吹了上床快,嘿嘿嘿。”
他这声催得急,还带着笑。今天该办的正事——布、油、客栈的货、石头的镰刀——都落了地。他这会儿喊我,不是真有什么要紧事,是那声“嘿嘿嘿”藏不住心思。我也累了,明天还要早起。可夫妻之间,他这点热乎劲,我不能泼凉水。
我先把灯芯拨暗,不急着过去,站床边看他一眼,让他知道我明白他的意思。他这个人,越直接越吃这套。我不用跟他争,也不用顺着他瞎闹。一句话把他那点心思接住,再压一压,把明天的事带出来,他也就踏实了。灯半明半暗最好,既不扫他的兴,也不耽误睡。
我把手里的灯芯拨暗,脱了外衣躺下。
“说吧,什么正事,灯都吹了才讲。”
我侧过身看他,手把他凑过来的胳膊按住。
“先说清,明天还得早起备客栈的货。你要说的正事,得真有正事。要是那点床上的事,先说好,一回,快着点。你今天躺一天了,别又没完。”
“老婆就是提醒你明天做旗袍要量你屁股腰和胸,你明天需要自己去洪裁缝的铺子才成。我一天都躺着当软饭王我可是今天休息好了的,专程为今晚跟你一起开天辟地大干一场准备的,你又没干体力活别装累哈,老婆哪有两口子晚上干开天辟地的大事催快着点的?你今晚不让我尽情播种造娃我可生气了哈。”
他这话说得又急又真,催不得,也躲不得。我要是再拿“一回”去堵他,反倒像把他往外推。可我心里也清楚,明天量衣、备货,哪样都等着我,真闹到后半夜,事情全得乱。地要种,日子也要过,不能由着他把两样都搅到一处。
男人拿“造娃”当由头,其实要的是我别敷衍他。我要是还端着,他只会更躁。我不如把话摊开,让他知道这不是交易,是两口子的事。答应他,但不能由着他没边。让他先动,我来收着点,既给了他脸面,也不误了明早的活。
我在黑暗里听他把话说完,没再推他。他这话急是急,可不像闹着玩。
“行,不催你。量衣裳的事明天我自己去,误不了。”
我把手从他胳膊上松开,往他那边贴了贴。
“你要干,就正经干,别拿‘开天辟地’当由头,也别拿造娃拿捏我。两口子的事,两厢情愿才叫痛快。你上来。我不喊停,你也得知道收。”
我没再说话,由着他来。完了他把胳膊搭过来,我没躲,只把被角往上掖了掖。
“行了,睡。明天的事照旧,起不来我踹你。”
“老婆我还没过瘾。”
我打算松一口,给他个台阶。但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答应,得让他知道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说得软一点,带点没睡够的闷,让他觉得我是在将就他,也留个话头——明天正事别含糊。
我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哼了一声。
“你还没完了。”
我往他怀里侧了侧,没睁眼。
“就这一回,搂着,不许再动。明天一早货得备,误了事我饶不了你。”
我把他的手搭过来,搁在自己腰上,没再说话。
“嗯晚安老婆!睡吧。”
他总算肯睡了。我要是再多说半句话,这人又能缠到天亮去。今天铺子里的事忙完了,明天还得去裁缝铺量尺寸,客栈那边也要备货,一桩桩一件件都等着我。脑子里跟明镜似的,就是身体乏得厉害。他贴在我身后,热气烘着后背,倒也暖和。行吧,就这么睡,歇好了明天才好干活。
这人入睡倒是快,呼吸已经匀了。我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个舒服的姿势。反正他也动不了,就这样吧。明天早上还得比他先起来去灶上看看火,不能误了时辰。就这样,睡了。
“嗯,睡了。”
我没再动,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身后他的呼吸慢慢沉下去,我合上眼。明天的事一件接一件,先睡这一觉。
“姐我先去把货拿去客栈了,热水和早饭都在灶上,我把东西送客栈去找王二哥,摆货。石头在前面看着铺子,今天下雨你们可以多睡会,街面上没什么人。”
外头雨声不大,淅淅沥沥的。阿杏这丫头一大早就把活都揽过去了,热水和早饭都备好了,铺子里有石头看着,她自己也去客栈摆货。她把能安排的都安排了,没来吵我们。
雨天的确没什么客人,铺子有石头在,货有阿杏去送,账也拢得差不多了。今天难得能松快些,不用急着起。
那就多躺一会儿,靠在身边人身上,什么都不想。雨声正好,再赖一小觉也使得。
我半睁开眼,听见外头雨声。
“嗯,知道了。你路上慢点,摆完就回来,别在那边多站。石头在前头看着,热水和饭你跟你石头先吃,别等我们。”
我翻了个身,往他那边靠了靠。
“外头下雨,今天就松快一点。我记着时间,也不会睡太久。灶上的火压一压别灭了。”
“睡吧老婆,反正今天没什么生意,睡到自然醒。”
他这话说得倒是轻松,想搂着老婆睡个懒觉。可我心里有本账,雨天没生意正好是干活的好时候,洪裁缝那儿的旗袍、客栈的货、还有那批桐油都得盘算。他性子懒散,我要是也跟着松下来,铺子的事就没人推着走了。得让他再眯一会儿,我先把要紧的几件事捋清楚,等他醒了再商量。
这话不能直接说,会扫了他的兴。先顺着他的话应一声,再讲清楚我心里记挂的那几件事。让他知道我没闲着,不是非要催他起来,是我自有安排。这样他听着也踏实,不会觉得我扫兴。
我闭着眼应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没再说话。外头雨还在下,瓦檐上滴答响。
“你睡你的,别扯我。我歇一会儿就起来。洪裁缝那边的尺寸得去量,王二今天应当有回话,桐油也得归拢归拢。你要是真睡到日头偏西,起来吃现成的也行,别乱翻柜台。”
“嗯好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