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两个影子悄无声息地翻过营墙,营里没几乎没人,哨位上的人已经歪倒在一旁睡得倒香,好不惬意。
亓连跟在阙松后两步远的地方,猛地被扯了一下。
他站住脚看向阙松,阙松示意他看脚下,柴火堆露出的空隙里,有一些红色的痕迹,像是画出来的线。
阙松欲蹲下身拨开柴火堆看看,刚弯下腰被人拦住,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他抬眼,亓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时,一个小兵打着哈欠从隔了两间屋子的宿处出来,冲茅房去了。
阙松盯着那人的背影,直到茅房的门吱呀一声关上,才轻轻拨开地上的柴火。那痕迹便显露无遗——传送阵。
这阵还没被启动过,阙松一眼看出是谁的手笔。那人还在丘铭山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传送阵,更何况一笔一划,几乎与他无异。
“你先别动手,我找人盯着他。”阙松没头没脑地来这一句,亓连却懂了他的意思。
“可以,”亓连补充道:“他还有把柄在我手上,一时跑不了。”
“嗯。”阙松没再多说,心里暗暗定下人选。
二人又去寻了尸体,一共五具,都用草席卷着,旁边飞着几只苍蝇,有些发臭。阙松属实没想到这些人就这样被堆在亲卫营角落,也太不把死人当回事。
阙松捡了根树枝,捏着鼻子,一一掀开那席子,五个人长相各异,却个个生前肌肉发达,身材壮硕。
五人基本都伤在致命处,可钟九天弄这么些具尸体做甚。
阙松心头一沉,难不成他还没有放弃那百人血祭的邪阵?
见识过那诡异阵法,阙松偷偷查阅了许多禁书古籍,知道那血祭必须活人献祭。
却始终查不到其施展阵术的功法和诀窍。
难道钟九天换了术法不成?亦或是使了法子把人迷晕,掳人途中被发现了,恼羞成怒,干脆都杀了?
留这样一把初级剑,又是为什么——是嫁祸给前宗门,还是真不小心。
阙松脑子有点乱,亓连这时问他,他便答了自己心中所想。
亓连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万一人不是钟九天杀的呢?”
阙松一愣,没想到亓连会冒出这么一句。
仔细思忖过后,阙松发现确是没有证据指向这几人是钟九天所杀。
只知阵是他设的罢了。
“他还有同伙?”
“在丘铭山上,除了你谁和他走得近些?”
阙松摇头:“据我所知,没有了。”
说是亲卫营为讹丘铭山而杀的也不一定,二人同时想到这点,对视了一眼。
“陆安王。”异口同声。
陆安王一直对丘铭山所辖地区耿耿于怀,这点阙松是知道的,那他又给了钟九天什么好处?
一切还只是猜测。
许是精神紧绷的缘故,阙松的头有些发昏。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亓连顺手给他整了整袖口。
刮了一夜的风忽的停了,月被云遮住,周围变得格外黑,格外静,世间一切仿佛都沉寂了。
只余鼻尖萦绕不去的腐臭。阙松垂下眼,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还有金灯花吗?”
亓连不知从哪变出一朵,阙松安静地把它放在席边,一一合上,不再言语。
身子一跃,跃过那腐朽的高墙,消失在夜色里。
夜浓如墨,阙松今日已无心再查。
马车已然备好,阙松上了车,乏累瞬间席卷身体,可他除了紧皱的眉,神态上再没有更多表现。
在马车上依旧坐的笔直。
亓连凑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他的脸,越靠越近。阙松几乎可以闻到他身上浅淡的别样的香。
阙松没有躲,亓连便把脸埋进他颈窝,紧紧地抱住他。
阙松知道自己情绪上头就很难维持冷静,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快拖住他。
不知什么时候,阙松呼吸变得平稳。
亓连的睫毛扑簌,哪怕他记不清之前的事,他也知道自己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不想动。
那便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阙宝好好休息啊~
读者大大们也要好好休息~
(只是拥抱啦,他们俩还挺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