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虫本纪》第七章 凝液升阶，存心相让
黑棘谷外勤任务的消息还在子弟之间流传，学堂又贴出了新的公告，一下子搅动了所有新晋子弟的心。
清晨，一众少年齐聚学堂大堂，方槐立于高台，手中拿着一卷通告，声音沉稳地传遍整个大堂。
“今日发布一项专项激励。凡我方家新晋虫修，第一个突破至一转中阶之人，奖励十块灵石。”
话音落下，堂内瞬间响起一片骚动。
“十块灵石！这可不是小数目！”
“一转中阶……听说很难，不少人卡在初阶许久。”
方槐抬手压下嘈杂，缓缓讲解修行根基。
“诸位如今皆是一转初阶。虫修修行，根基在于共生窍，窍内滋养灵液，灵液便是饲御灵虫的根本。初阶之时，共生窍内灵液稀薄，只够维持一到两只一转灵虫运转。想要踏入一转中阶，核心便是不断凝练灵液。”
“凝练灵液，绝非静坐片刻就能成。每日引天地间散逸的虫元，缓缓纳入共生窍，再以心神反复淬炼，剔除杂质，把稀薄的元气浓缩成精纯灵液。这个过程枯燥，且极耗心神。”
他顿了顿，说起升阶的艰难，不少子弟都屏息聆听。
“引元入窍时，天地虫元驳杂，粗浊杂质会一同涌入共生窍。若是淬炼不够，杂质堆积在窍内，灵液浑浊，不仅升阶无望，日积月累，还会刺激窍内灵虫，诱发野性反扑，神魂烙印受损。轻则灵虫躁动难控，重则两道印记一同倒退，之前炼化的心血尽数白费。”
“凝练灵液，是日复一日水磨功夫。每次打坐淬炼，心神持续消耗，练到深处，神魂酸胀，脑袋如同被细针反复扎刺。一旦心神松懈，刚刚凝出的半成灵液便会重新散作虚浮元气，几日苦修直接付诸东流。很多子弟卡在初阶，便是熬不住这份漫长煎熬。”
“灵液积攒到一定体量，还要压缩提纯。如同蒸水取露，万千稀薄元气，最后才能凝出一滴精纯灵液。灵液总量达标、纯度足够，共生窍随之拓宽，方能跨过门槛，踏入一转中阶。一旦突破，窍内灵液储量大增，同时操控两只灵虫时，灵液供给会从容许多，控虫上限大幅提升。”
方槐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奖励在此，机会人人均等。但切记，不可急于求成。为求速成强行引元，极易损伤共生窍根基，留下终身隐患。修行，欲速则不达。”
众人散去，路上子弟们议论不休。
方立独自走在回小院的路上，心中默默盘算。
接连两场考核，射靶比试、双虫演武，他尽数夺魁。风头太盛，早已惹得学堂里不少人暗自记恨。尤其是学堂两位家老的孙辈，平日里本就自视甚高，接连败在自己手下，心中积怨越来越深。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若是这一次，他再抢先一步突破一转中阶，再拿下十块灵石的奖励，等于再度压过众人。那两位家老的孙辈，怕是会把他视作眼中钉。往后不管是学堂比试，还是宗族外勤任务，对方都会处处刁难、暗中针对。
灵石固然珍贵，可若是招来无休止的明枪暗箭，得不偿失。
这一场，不妨主动相让。
不是修行停滞，而是刻意放缓突破的节奏。他依旧打磨灵液，淬炼根基，只是不急于叩开中阶关口，把这个头名，让给方峻。少拿这十块灵石，换得暂时收敛锋芒，避开旁人的嫉恨，划算。
打定主意，方立回到小院，静坐青石上感知共生窍。
此刻他处在一转初阶。共生窍之内，灵液浅浅一层，总量勉强维持尖刺虫与磐石壳虫。平日里双虫齐出，持续作战片刻，灵液便会快速消耗。若是灵液枯竭，两只灵虫的野性便会伺机冲击神魂烙印。
接下来的日子，方立每日的日程依旧不变。白日投喂灵虫，训练双虫协同；夜深人静，便静坐院中凝练灵液。
他凝神静心，缓缓引导天地间淡淡的虫元，丝丝缕缕，汇入共生窍。虫元入窍混杂粗浊浊气，他调动心神，一点点碾磨过滤杂质。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每一次淬炼，神魂持续紧绷，半个时辰之后太阳穴阵阵胀痛，脑海嗡嗡作响。他依旧一丝不苟提纯灵液，不掺半点捷径。只是到了即将抵达中阶门槛的关头，他刻意收束心神，不再继续冲击关口。
灵液在窍内稳步增厚，纯度极高，可他始终压着那最后一步，不完成突破。
舅父方和夜里起身，看见他打坐，察觉到异样，低声询问：“你的灵液早已积攒到临近门槛，为何迟迟不冲击中阶？”
方立缓缓睁眼，轻声道出心中考量：“舅父，我接连夺魁，风头太盛。学堂两位家老的孙辈，早已心生不满。我若是再抢下这次头名，往后必然引来无休止针对。不如暂且压下突破，把第一让出去。少拿十块灵石，避一避锋芒。”
舅父闻言沉默片刻，轻轻叹息：“你思虑深远。只是委屈了你，苦修的成果，刻意压下。”
“一时得失不算什么。”方立淡淡一笑，“根基在我体内，晚几日突破，灵液只会更加精纯。灵石可以慢慢再挣，若是招来死敌，后患无穷。”
另一边，方峻依仗家中供给的引元灵材，吸纳虫元速度飞快。日夜苦修之下，灵液飞速积累，全力冲击一转中阶。
这一日清晨，学堂钟声响起。方峻快步踏入大堂，对着高台的方槐躬身行礼。
“家老，晚辈已经突破一转中阶。”
方槐神色一动，当即上前探察方峻的共生窍。片刻之后缓缓点头。
“不错，灵液充盈，共生窍拓宽，确实踏入一转中阶。”
消息传开，满堂哗然。
不多时方立才来到学堂。他的共生窍内灵液早已足够，只是被他主动压住，没有完成最后的突破。
方槐取出布囊，十块灵石放在其中，递到方峻手中。
“按公告约定，你是第一个突破一转中阶之人，这十块灵石，归你。”
方峻接过灵石，目光看向方立，带着几分扬眉吐气：“方立，这一次，是我赢了。”
周围不少子弟看向方立，等着看他失落不甘的模样。
方立神色平静，微微拱手：“恭喜。你苦修有成，理所应当。”
没有懊恼，没有争执。旁人只当他是底蕴不足，慢了一步，无人知晓他是主动收敛锋芒，刻意相让。
方槐看着方立这份沉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开口叮嘱：“方立，不必心急。我观你灵液提纯做得极好，根基扎实，距离中阶只差一线。稳住心性，继续打磨，突破只是迟早之事。修行比拼的不是一时快慢，而是长远。”
“晚辈谨记家老教诲。”方立躬身应下。
离开学堂，返回小院。舅父等候在柴门旁。
“事情办妥了？”
“嗯。”方立点头，“这一局让方峻拿下头名。暂时收敛锋芒，免得被人死死盯住。少拿十块灵石，不算大亏。”
他闭目感知共生窍内浑厚精纯的灵液。这一关，他随时可以突破，只是选择了延后。
接下来几日，方立依旧保持往日节奏。白日喂养双虫，演练攻防配合；夜里静心打坐凝练灵液。等到风头稍稍平息，他便会叩开中阶关口。
而方峻突破一转中阶之后，灵液储量大增，控虫更加从容，在子弟之间声望大涨，心中暗暗期待下一次交手，想要再压方立一头。
无声的竞争依旧还在继续，只是方立心中清楚，懂得藏锋，才是虫修长久立足的本事。
（本章完）
